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稚水 柳府千金有 ...
-
钺州,大历朝中部地区,气候干燥,州中多商贾行商,柳府便是其中之一。
大历二十年,柳夫人怀胎十月,生育时大出血,最后诞下一女婴,母女平安,只是婴儿反差,出世时哭声微弱似猫咽。
柳父疼惜女儿,真金白银请大夫医治,用药温养,婴儿身体渐渐好转,会哭会笑,声音清脆。
满月这天,柳夫人决定给女儿起名,但是想到女儿体弱,便派人去请了一个算命先生给女儿算八字,算命先生起卦,道:“五行缺水,名字属水,八字相合,但是,切忌行小水,不然压不住。”
属水还有行小水,柳氏夫妇想了三天三夜,终于在纸上落笔:稚水。
自此,柳府千金有了名字,叫稚水。
许是名字有了作用,柳稚水就这样健健康康长到了八岁,期间竟然还真的没有生病。
大历二八年冬,寒风裹着白雪,钺州一片银装素裹。
柳稚水呆在温暖的屋里头,脑袋贴着窗户,惦记着外头的白雪。
柳稚水看着一旁的小丫鬟:“巧溪,我们去外面堆雪人吧?”
丫鬟巧溪拒绝:“小姐,外头冷,夫人不让您出去。”
“就去一下嘛?”
丫鬟巧溪摇头。
柳稚水焉巴下来,不再提起,转头道:“巧溪,我饿了?你去给我那些糕点过来。”
巧溪犹豫道:“我去去就回来,小姐你要好好待屋里。”
“哎呀,知道知道,你快去!”
巧溪走了。
柳稚水面上一喜,赶忙偷偷溜出了屋,外面的确很冷,但是白雪松软,像白云糕一样。
白云糕是用糯米粉蒸出来的,混着杏花,很是好吃,柳稚水最喜欢吃了。
柳稚水缩缩脖子,把脸躲在围脖里,手里抓着一捧雪,她很兴奋,想要用这些雪堆一个大雪人,所以在地上一圈圈的滚雪球,玩得不亦乐乎。
“小姐!”随着一声惊呼,装着白云糕的瓷盘砸到地上,发出一声脆响,盘子四分五裂,白云糕也四处乱跌。
巧溪的呼声吓了柳稚水一跳,也惊来了柳夫人,柳夫人勒令柳稚水立马回房。
柳稚水的大雪人还没堆起来,就在一阵兵荒马乱中暂停了。
两颗滚圆的雪球情态可掬的蹲在地上,看着这场混乱。
尽管柳稚水再三强调身体没有不舒服,也喝了热汤,换了干净暖和的衣服,但是她人小言轻,晚上时边便病倒了。
柳府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大夫诊断是受寒,但是持续高热,喂了药也不褪,大夫请了一波又一波,还是没有办法。
柳夫人看着烧得小脸通红的女儿,可是心疼坏了。
柳老爷也愁得着急上火,饭都吃不下了。
最后还是管家说:“要不请个算命先生来看看,有没有可能是冲撞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柳父觉得有可能,大手一挥,派人去请算命先生。
来的算命先生正是满月酒那个,柳夫人还记得他,当即求先生救救她女儿。
算命先生起卦一算,随后道:“三日可好转,不过令爱八字轻,名字看来是压不住了,柳老爷柳夫人可考虑送道观压一压。”
算完卦,算命先生便离开了,留下夫妻两个面面相觑,相拥无言。
正如算命先生所言,三日后,柳稚水的烧便退了,身体真的渐渐好转。
柳夫人看着女儿,又噗簌噗簌落泪,柳稚水疑惑,问:“阿娘,我都好了,您怎么还哭?”
柳夫人抱着她,没有说话。
一个月后,柳氏夫妻为柳稚水收拾好了包裹,安排好马车送她去南城山的三清观里。
柳稚水舍不得父母,柳父柳母也舍不得孩子,但是为了她的平安,还是把她抱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离,小小的柳稚水哭得像个泪人,小丫鬟巧溪陪着她,默默流泪,两个小姑娘相拥着,看着车窗外的柳府渐渐变小,直至消失不见。
大历二九年,是柳稚水生活在道观的第一年,道长师傅教她读书写字。
道观里只有她和巧溪,还有道长三人,道长平日除了让她写课业,其余的也不掬着她。
柳稚水居然渐渐习惯了在山上的生活。平日写写课业,扫扫院子,看着香客供奉,竟然也适应了。
大历三十年,柳稚水经常晚上想家,偷偷哭。
大历三十一年,道长师傅下山算命给她和巧溪各自带了一串糖葫芦,柳稚水咬了,特别酸,最后她偷偷丢掉了,没有被发现。
……
大历三十四年,巧溪在后山抓到了一只小兔子,毛色黑白相间,她们两个瞒着道长师傅偷偷养了起来,最后兔子调皮跳上供桌,把贡品咬得都是洞,道长师傅发现了,把兔子关在笼子里,命她俩在院子里罚站。
大历三十五年,大兔子生了一窝小兔子,道长师傅冷着脸给它们喂吃的。
大历三十六年,柳稚水和巧溪都长高了。
大历三十七年,柳稚水可以回家了,她真收拾包裹准备下山,巧溪跑进屋,递给她一封家书。
上面写着:
女儿亲启:
爹娘念女儿心切,也希望与女儿团聚,但是今年家中突遭变故,不忍心女儿跟着受苦,已联系汀州章家,女儿听话,到了章府好好听你华姨的话,不日爹娘再去接你归家。
柳稚水归家不成,随即又背着包裹,告辞了道长师傅和小兔子,带着丫鬟巧溪,动身前往汀州章府。
柳稚水不知道汀州在哪里,只知道马车车夫说在南边。
一路上舟车劳顿,三日后,柳稚水和巧溪才到了目的地。
她们两个背着包裹下车,眼前是气派朱门,高高的院墙用青灰方砖垒砌,朱红大门用红漆刷得油亮,两尊石狮子立于大门两侧,姿态敦实,颇有威严,一看便是家底殷实的大户人家。
下一秒朱门大开,走出一位气质夫人。章夫人身着藕粉绣玉兰锦缎,发髻梳得整齐端庄,发饰精致,面容温和,气质从容。
只是此刻她脚步匆匆,眼底藏着心疼,快步走上前,一把将柳稚水拥入怀中,眼睛红红,哽咽道:“惜娘她都修书与我交代了,你们便安心在章府住下,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惜娘就是柳夫人的名字,章夫人与柳夫人早年未出阁时是闺中密友,成亲后虽离得远,不好相聚,却也一直有书信往来。
这次柳府变故,柳夫人不忍心女儿跟着受苦,也担心自己没有精力照看女儿,因而写信拜托章夫人照看。
好友难得相求,章夫人想也没想便答应了,章府富贵,养了两个女娃娃绰绰有余。
“这里是西厢房,以后你们俩个就住这儿,屋里的东西都已经添置妥当了,稚水,你看看有没有缺的,要是有,便跟你华姨说,不用拘束,你们就当在家一样!”
章夫人姓文,单取一个华,柳稚水按辈分得喊她华姨。
章夫人领着柳稚水两人来到一处小院,让她们在这里安置休息。
离开时,她又想起来道:“章姨有个儿子,比你大一岁,天天四处跑,招猫逗狗的,今日稚水你来,也没来打声招呼,实在是不像话得很!”
章夫人虽在责骂,脸上却没有怒意,反而透着无奈。
柳稚水想,章夫人应该很爱她的儿子,因为她阿娘也是这样子待她的。
柳稚水轻声道:“华姨,没事的,我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今日没见着,下次总能见着的,再说,章……”
柳稚水突然卡壳,她还不知道章夫人儿子叫什么,也不知道要如何称呼他。
章夫人看出了她的纠结,微微一笑,道:“他比你大一岁,你喊他哥哥就行。”
“好了,一路上舟车劳顿,我也不待着打扰了,你好好休息,等休息好了,华姨再跟你好好说说话。”
说完,章夫人便带着丫鬟离开了。
但是柳稚水突然想起,刚才章夫人好像忘记跟她说章少爷叫什么名字了,她只知道要称呼他哥哥。
巧溪也在这个厢房里,只不过在另一个房间。柳稚水环了屋子一眼,摆件家具都很贵重精致。
她换了干净的衣服,坐在床上,想,床也比三清观里的小木床软大。
只不过,柳稚水有些难过,她有点想道长师傅和小兔子们了。
也不知道长师傅下山算命时,有没有给小兔子喂水。
柳稚水吸吸鼻子,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只留一双圆圆的杏眼。
三天三夜赶路的困乏排山倒海涌了上来,柳稚水累极了,渐渐睡了过去,也没精力想家了。
迷迷糊糊中,她仿佛听到有人开了门,接着又合上去。
柳稚水这一觉睡得沉,醒来时夜已经深了,她突然想到起章夫人说晚餐要一起吃的。现在自己刚来,就睡这么晚,好像不太好。
柳稚水穿好衣服,打开房门,刚走了一会儿,便看见了迎面走来的巧溪,她赶忙喊:“巧溪!这里!”
巧溪端着托盘,走过来,道:“小姐,饿了吧?我给你热了吃的!”
柳稚水给巧溪开门,巧溪走进屋,把托盘放桌子上。
柳稚水有些埋怨,问:“晚上你怎么不叫我呢?我都睡过头了……”
巧溪安抚她,解释:“晚上章夫人来西厢房了,看到小姐还在睡,想着你受累了,便不让我们喊你,想让你多休息会儿。章夫人怕你醒来担心,还让我告诉你,说今晚这顿饭缺了,那就明天再一起,她明天再给你介绍章老爷和章少爷。”
“章夫人真好!”巧溪真心实意道。
柳稚水轻轻“嗯”了声,她也觉得章夫人很温柔。
“小姐,你快吃,别饿坏了。”巧溪催着她吃。
柳稚水点头,睡了许久,她也觉得有些饿了。
她静静吃饭,听着巧溪说话。
“小姐,我就住在隔壁偏房里,你有事就过来找我。”巧溪兴冲冲道:“小姐,我的床可软了,比三清观里的木床大多了,睡上去可舒服了,就跟在柳府一样舒服……”说道柳府,巧溪有些难过,低声道:“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都想老爷和夫人了,也想道长师傅和山里的小兔子……”
柳稚水也一样难过,她道:“巧溪,我也想,想回家,想阿爹阿娘,还想道长师傅和小兔子!”
两个人对视一眼,眼泪汪汪。
等柳稚水吃好饭,巧溪帮她把窗关紧,嘱咐她睡觉要掖好被子,不要受凉了。
柳稚水乖巧应好。
可能是八岁时那场高热太让巧溪印象深刻,她总是害怕柳稚水收凉。
其实柳稚水去了道观后,便不怎么生那种严重的病了,只是体弱,一年到头总喝药调养身体,柳夫人也经常给她送补品过来,但是柳稚水看着还是清清瘦瘦的,仿佛风一吹就倒。
巧溪和她同岁,一样待在山里,她看着就比柳稚水结实多了。所以她看柳稚水那么瘦,总是盯着她吃饭,柳稚水胃口小,总是吃不了太多。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