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胧晖 “我从小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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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某高档小区——
“祖宗，是你非要拉着我去听什么音乐会的吧？现在距离音乐会开始只剩两个小时了，你告诉我你还没起？”
练杳澜自己也有拖延症，但他是真的很佩服电话那头某江姓小姐的拖延症，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给你四十分钟的时间，四十分钟后，我会打开你家别墅的大门，无论你在干什么，我都会把你拎到我车上，好好准备吧江大小姐。”
练杳澜挂断电话，悠哉悠哉踱步到客厅中控，对着AI管家的那张万年不变的微笑脸开口使唤：“把我车库里那辆车牌号沪A66A88的——车开出来，打开空调制冷，钥匙也找出来，我一会要用。”
练杳澜车库里一众豪车辆辆不重样，他对待这类昂贵之物一向没什么特别的感情，平时出门都是随便开一辆车就走，唯独今天是个例外。
因为他突然想起前几天另一个富二代给他提过的一件事，对方说想借他那辆车牌号A66A88的车出去玩两天，回来给他保养好再还回来。
练杳澜拒绝了那富二代的请求，原因很简单，他实在不记得自己有一辆车牌号A66A88的车。
若是答应了之后发现这车并不在自己手里，那他上哪给对方找一辆A66A88的豪车去？
没车是小事，丢了面子才是大事。练少爷的面子比什么都重要。
而刚才话中练杳澜不合时宜地顿了几秒，原因也很简单。
他连车牌号都是随意诓AI的，哪里会知道那车是迈巴赫还是保时捷？
事实证明，那辆车牌号嚣张至极的豪车既不是迈巴赫也不是保时捷。
“好的，这就为您将车牌号为沪A66A88的法拉利准备好，已开启车载空调制冷模式，预设温度为24℃，当前气温为34℃，是否需要调整？”
“不需要。”
拒绝完AI管家，练杳澜径直往衣帽间走去，随手挑了件顺眼的休闲款西装换上后，他又从摇表器上拿了一块价值不菲却在万紫千红中显得平平无奇的腕表戴上。
穿成一幅浪荡富二代的模样后，练杳澜怼着镜子顺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在挂断电话的十分钟后，练杳澜左手勾着车钥匙，右手握着手机，脚踩着奢牌皮鞋进了一梯一户的电梯。
练杳澜出于担心江媛婳登峰造极的拖延症阻挡了她品味音乐的决心的立场，在电梯里捏着手机给对方发了条语音：
“大小姐，我提醒你一下，我现在在我家小区的电梯里，最迟最迟半小时后也能到你家，你，好自为之。”
事实是练杳澜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开进了江媛婳所在别墅区的大门。
顶级富人区就是这样，人少地方大，很少会有堵车的时候。
再加上大热天大中午这样的气候条件，就更没有几个富人会出来玩了。
当然，江媛婳这种没苦硬吃的大小姐除外。
在上海，治得了江大小姐的人屈指可数。但不巧，练杳澜就是那几根手指头中的一根。
练杳澜娴熟地输入密码，别墅的大门徐徐打开，和几个相熟的佣人打过招呼后，他轻车熟路抬脚上了二楼，在一个镶有铭牌的房间前停下了步伐。
练杳澜对铭牌上金光灿灿的“养心殿”三个大字视若无睹，盯着铭牌右下角的一行小字敲响了江媛婳的房门。
【皇家重地，闲杂人等禁止入内。】
“进——”
练杳澜拧开房间门，迎面看见江媛婳坐在化妆桌前扒拉着眼皮描眼线。
精致如江媛婳，全身上下无一处不是名牌，堪称名媛中的典范，随便拉出去都能代言一大堆奢侈品牌，且品牌方绝不可能在江媛婳身上找到第二件自家的产品。
“再给你五分钟时间，没画完的就拿到车上去画。”
练杳澜坐到一旁的沙发扶手上，开始给江媛婳计时。
“五分钟怎么够？十分钟还差不多！”
江媛婳又要和练杳澜玩拉锯战。
“七分钟。”
练杳澜看着江媛婳一心多用，做出了两分钟的让步。
“八分钟，你是我亲哥！”
练杳澜咬咬牙，无奈摇头叹气：“行行行，八分钟就八分钟，别磨蹭！”
“哦嗑哦嗑儿，感谢大哥不杀之恩，若有机会小女子定以命相报！”
练杳澜没脸看江媛婳那幅样子，翻了个白眼去一楼客厅等着了。
八分钟后，光鲜亮丽的江媛婳踩着小高跟下了楼。高跟鞋和光洁的地面相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收拾好了，我们走吧！”
江媛婳嘴上说着收拾好了，在车上却依旧描摹着唇上的口红。
“好看吗？”
练杳澜没往江媛婳那边转头，眼睛看着路况，不太正经：“大姐，我在开车，不能分心。”
江媛婳一脸无趣地转回头，对着副驾驶的小镜子欣赏自己的美貌，抱怨道：“我这么懂得变通的人怎么会有你这么古板的发小？”
练杳澜无视了江媛婳的拷问，颇有兴致地问起了另外一件事。
“你拉着我去听的这场音乐会，貌似是一个挺正经的乐团演奏的吧，叫胧晖乐团？这乐团一不跟摇滚乐搭边，二不跟明星演唱会相关，我很好奇你今天非要拉着我来陪你听古典西洋乐的目的，总不能是江大小姐在花花世界沉浮太久，这会儿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浅薄，想要返璞归真，多注重自己的内涵修养了？”
太扯了吧？练杳澜自己说完都想笑。
果不其然，江媛婳柳眉一扬便开骂：“我可去你大爷的吧！你才返璞归真，你全家都返璞归真！我祝你早日进化成动物园里的大猩猩！”
逞完嘴上厉害，江媛婳才故作矜持地将她此行的真实目的娓娓道来：“哎呀，别说那么难听嘛！人家不过是看上了乐团里的一个小哥哥，想要认识一下而已，哪有你说的那么龌龊？”
练杳澜哑然片刻：“所以我是去帮你追人的？你脑子没事吧？追人带我干什么？你那些小姐妹花们哪个不能带？哪个不能给你出谋划策？我不去了，你找别人吧。”
说着练杳澜就要打方向调头回去，江媛婳拦住他的动作，安抚着说：“诶诶诶！你听我说完！我这次喊你陪我来不是没有原因的！”
练杳澜握着方向盘，脚下离合时紧时松，法拉利在车流里前进着。
“那你编一下带着我来且只能带着我来的借口。”
练杳澜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质感上乘的方向盘。
“不是，这回是真的，”江媛婳像是也觉得有点尴尬，眨了下眼睛飞快道：“主要是这次的帅哥太帅了，帅得那叫一个人神共愤，而且人家不仅长得帅，才华更是吊打一众帅哥！”
江媛婳越讲越兴奋，练杳澜觉得她眼睛里都快要有星星了。
“我还没给你说过吧？这个帅哥也是咱们S大的，比咱们大一届，今年开学大四，是音乐学院人人皆知的院草，更是胧晖乐团的小提琴首席！”
“那可是胧晖乐团！亚洲排行榜上常年稳居前三的顶级天团，能进这个乐团的就没有菜的，更别提小提琴首席了！那就是许多音乐生穷极一生去追求的职业终点，人家大学没毕业就拿到了，这不是碾压是什么？”
“所以他名震音乐界，脚踹同龄人跟你非要拉着我来有什么直接关系？”
练杳澜一句话把江媛婳跑了十里地的话题又拉了回来。
“怎么没关系？这可是有大关系的好不好？”
趁着个等红绿灯的功夫，江媛婳偏着头，努力地跟练杳澜掰扯其中关系。
“这帅哥这么优秀，自然不缺人追，但他至今依旧单身，且初恋初吻俱在。我要是真把我那几个塑料姐妹花们带来了，今天就不是我脱单，而是她们脱单了，防火防盗防闺蜜，你这种直男不懂。”
经过江媛婳事无巨细的科普，练杳澜总算是明白她为什么执意要拉着自己去音乐会脱这个所谓的单了。
别看江媛婳在练杳澜面前又豪又横的，像个江湖上行侠仗义的女豪杰，实际上此女就是个实打实的“窝里横”。
在熟悉的人面前是e到不能再e的江大小姐，出了门就变成i人小透明，倒不是说江媛婳有多社恐，只是她不擅长和陌生人谈笑风生。
这也就导致了江小姐的风评两极分化十分严重。
外界和江媛婳不熟的人都说她人淡如菊，身处名利场却半分不染，而熟悉她的人则对着诸如此类的马屁嗤之以鼻：江大小姐芯子里什么样，还有比他们更清楚的么？没有。
——不想自己一个人来，又信不过塑料闺蜜情的姐妹花，另一位发小沈佑此时又正巧在国外，可不就是只能找练杳澜了吗？
“你说的那个小提琴首席能多帅？有我帅？我从小到大就没见过比我长得更帅的人。”
面对练杳澜的半点不谦虚，江媛婳很想反驳回去，可一转头，她又把所有的话都咽回肚子里。
——练杳澜那张无可挑剔的脸让一切言语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练杳澜说的是实话，从小到大，他的确没碰到过比他更好看的人，男也好女也罢，一个都没有。
长着这么一张脸，说出来这样一番话，不会让人觉得他自恋，只会给人一种确实如此，无话可说的无可奈何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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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途江媛婳勒令练杳澜停下来买了束花，随后两人掐着点进了音乐厅。
场馆内人山人海，座位连成一片。演奏还没开始，观众席的灯光很充足，练杳澜清楚地看到席间人们或激动或期待的神情。
江媛婳拿到的是两张VIP贵宾座，视野极好，但又没有直接挨着演奏台。
落座不到一分钟，观众席的灯光缓缓变暗，几束直射光打到演奏台上，照亮了台上那架色泽温润的黑色钢琴。
首场节目是钢琴独奏，轻快活泼的乐声响起，练杳澜不由自主打了个哈欠，他偏头一看，江媛婳正在社交软件上和塑料姐妹花们聊得热火朝天。
打哈欠残留的生理性泪水还在眼眶里打转，练杳澜看不清江媛婳聊的什么，却听得见她的美甲将手机屏幕敲得嗒嗒作响。
轻快的钢琴乐音逐渐变得舒缓内敛，又变得高亢激烈，音节奏动着观众席间人们的情绪和神经，却触动不了练杳澜无波无澜的内心。
——练大少爷睡得安详。
这实在不能怪他，钢琴曲只要不是他自己来弹，对他来说就都是摇篮曲，再加上他昨晚睡得晚，今早起得早的条件，在悠扬的钢琴声中入睡压根顺其自然。
练大少爷的睡眠质量好到不可思议，钢琴独奏后是弦乐组联合竖琴的合奏，他在座位上睡得很香。
在铜管组和打击乐组的合奏结束后，练杳澜依旧睡得很熟。
中场休息快结束的时候，江媛婳忍不了了，一巴掌把练杳澜拍醒了。练杳澜有起床气，他没睡醒，后果很严重：“干什么？”
“乐团的大合奏要开始了，我把你喊醒，是让你们的灵魂得到洗涤！”
“谢谢，不需要。”
说罢，练杳澜动了动身子，调整下姿势打算接着睡。
“等等，乐团合奏，小提琴首席也要上场，你对那个学长难道就不好奇吗？”
江媛婳想用激将法让练杳澜陪她看合奏，可惜练杳澜并不吃这一套。
“不好奇，不感兴趣，也不想知道。”
之后任由江媛婳怎么说，练杳澜都不再动了。江媛婳无法，只得任由他睡觉。
演奏台上暗下去的灯光再次亮起，交响乐的前奏响起，她的目光开始在台上模糊的人影之中搜寻。
胧晖乐团能在亚洲榜上稳居前三，在欧洲榜上位列前十不是没有原因的，硬实力在线不说，传承也很悠久。
录取新成员的标准严苛，但凡能在胧晖乐团出演奏曲的，最起码在音乐方面的造诣是绝对真实强劲的。
练杳澜之前学过一段时间的钢琴，后来因为学业日渐紧张和深钻越难的缘故，这项兴趣爱好逐渐被搁置了，但他耳朵音准很好，听得出大型演奏的优劣。
就比如说现在的这场合奏，声乐统一，重而不乱，不同乐器的不同音色杂糅在一起，不仅没有差异感带来的混乱，反而生出了全新的秩序，这正是交响乐的魅力所在。
周围万籁俱静，就连江媛婳这个聒噪的人形生物都压下了声音。
在这场极致的听觉盛宴里，练杳澜睁开假寐许久的双眼，不经意向演奏台瞥去一瞬，而后他就再没能移开目光。
这一瞬被无限拉长，时间的决策权落到了练杳澜手里，他像一个贪吏疯狂滥用着职权，贪婪地吞噬着台上人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胧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