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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唐平到了新家 唐平成了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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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唐平的到来,家里比原来热闹多了。
原本,唐建军和唐媳妇每天的日子,不过是围着灶台、田地、两个半大小子打转,安静得像是一潭不起波澜的井水。
可如今,这潭水里被投进了一颗最鲜活的石子,荡开的涟漪一圈圈地漫进了屋子的每个角落。
东屋成了全家人重要的集结地,每天天刚亮,唐平那清脆的咿呀声就会准时响起,像是一只报晓的小鸟,把一家人的瞌睡虫全赶跑了。
唐建军连下地的锄头都顾不上拿,总要先跑到东屋,用粗糙的手指戳一戳女儿软乎乎的小脸蛋,听着那咯咯的笑声,才觉得这一天有了奔头。
两个哥哥更是把妹妹当成了宝贝。
唐荣放了学,连书包都顾不上放下,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床边,像个小老师似的给妹妹念刚学的生字,哪怕唐平根本听不懂,他也念得摇头晃脑、煞有介事。
唐乐则成了妹妹最忠实的“小跟班”,他每天最开心的事,就是举着个拨浪鼓,在炕边转来转去,只要妹妹一伸手,他就赶紧把鼓递过去,嘴里还念叨着:“妹妹玩,妹妹玩。”
唐媳妇也变了。
她以前总是一脸疲惫地忙碌,可现在,哪怕再累,只要听见女儿,她眼底的倦意就全散了。
连唐建军这个粗手笨脚的庄稼汉,也被女儿“驯服”了。
他以前说话总是大嗓门,可自从有了唐平,他连咳嗽都下意识地捂着嘴,生怕吓着孩子。
有时候干完农活回来,他连身上的泥巴都来不及拍干净,就迫不及待地抱起唐平,把她举过头顶,听着那清脆的笑声,一天的疲惫便散了个干净。
日子就这样在柴米油盐和孩子的笑闹声中一天天过去。
唐家的院子里,再也没有了从前那种死气沉沉的安静,取而代之的,是永远也散不去的烟火气和欢笑声。
唐平就像是一株被春雨润透的幼苗,在这个充满爱的家里,悄无声息地抽出了新绿,长得越发白胖水灵。
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只知道爸妈和两个哥哥,是这个世上最疼她的人。
而唐家人,也在这份毫无保留的付出中,渐渐忘了“寄养”这两个字,只当她是上天赐给他们的女儿,是他们这辈子最珍贵的宝贝。
时间流转,斗转星移,在唐家人的精心呵护下,唐平一天天拔节似地长大了。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躺在襁褓里咿呀学语的小婴儿了,岁月像是一把温柔的刻刀,一点点雕琢出她水灵灵的模样。
她生得白净,眉眼间透着一股子灵气,笑起来的时候,脸颊边还会露出两个浅浅的小梨涡,甜得能让人把心都化了。
在这个家里,她就像是被捧在手心里的明珠,被爱得毫无保留。
唐平学会说话的那天,是个再寻常不过的傍晚。
夕阳透过糊窗的纸,在炕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晕。
唐建军刚从地里回来,正蹲在灶台前用粗瓷碗大口喝着水,唐媳妇则坐在床沿上,手里纳着鞋底。
一岁多的唐平正扶着床沿摇摇晃晃地学走路,她穿着唐媳妇亲手缝的红布小鞋,走一步晃一下,像只刚出壳的小鸭子。
“爸……爸……”
一个含糊不清的音节,突然从唐平的小嘴里蹦了出来。
唐建军喝水的动作猛地顿住了,他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连碗里的水洒在手背上都没察觉。
唐平似乎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愣了愣,随即咧开没长齐牙的小嘴,冲着唐建军的方向,又清晰地喊了一声:
“爸……爸!”
那声音软糯糯的,像是一根羽毛,轻轻挠在了唐建军的心尖上。
“哎!哎!爹在这儿!”
唐建军猛地站起身,手里的水碗“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水花四溅,他连擦都顾不上擦,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一把将唐平抱了起来,举过头顶,眼眶瞬间就红了。
“孩他娘,你听见没,咱闺女会叫爸了!”
他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唐媳妇也扔了手里的鞋底,快步走过来,一把拉住唐平的小脚丫,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却笑得合不拢嘴。
“听见了,听见了!我的闺女真聪明!”
唐平被举在半空中,看着爹娘又哭又笑的模样,咯咯地笑了起来。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摸了摸唐建军满是胡茬的下巴,又转过头,冲着唐媳妇的方向,清清楚楚地喊了一声:
“妈……妈妈!”
这一声,像是把唐媳妇的心都喊化了,她一把将孩子搂进怀里,紧紧贴着胸口,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孩子的头发上。
“哎,妈妈在,妈妈在呢……”她哽咽着,一遍遍地亲吻着孩子的额头。
从那天起,唐家的屋子里,便多了一对永远也听不厌的呼唤。
“爸爸!”
“妈妈!”
每一声,都像是这世间最动听的歌谣,把唐建军和唐媳妇的心,填得满满当当。
渐渐的,唐平一天天长大。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更何况唐平是个心思细腻、天生敏感的丫头。
她虽然小,却像是一株向日葵,本能地朝着阳光生长的方向,她隐约能感觉到,这个家里的每一个人都在用尽全力爱护她、包容她。
这种沉甸甸的爱,没有让她变得骄纵,反而让她比同龄人更早熟,也更懂事。
很小的时候,唐平就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勤快。
四五岁刚够着灶台边沿的时候,她就不再让唐媳妇抱了。
每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唐建军和唐媳妇还在炕上歇息,唐平就已经轻手轻脚地起了床,她穿着妈妈缝的小碎花褂子,踩着小板凳,吭哧吭哧地帮妈妈往炉膛里添柴火,火光映红了她白净的小脸,哪怕被烟熏得直揉眼睛,她也一声不吭。
到了六七岁,她更是成了家里的一把好手,放学回家,她连书包都顾不上放下,就熟练地拿起扫帚,把院子里的落叶扫得干干净净;吃饭时,她总是抢着去端碗拿筷子,看到唐建军干农活回来,她会立刻端上一盆温水,让他洗手洗脸。
唐媳妇每次看到女儿忙前忙后的小小身影,心疼得直掉眼泪,一把将她拉到怀里搂着。
“我的傻闺女,家里有你两个哥哥,还有你爹娘呢,哪用得着你干活,你只管去玩,去读书就行了!”
唐平却总是仰起头,用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看着唐媳妇,伸出小手替阿娘擦去眼角的泪水,轻柔地说。
“妈妈不哭,平妮长大了,平妮要帮妈妈分担,平妮不能白吃家里的饭。”
这话一出,总是能把唐建军和唐媳妇的心都揉碎了。
他们哪里知道,唐平心里早就藏着一份属于她自己的、小小的执念。
她虽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但她能感觉到。
特别是每年总有一男一女,拿着好多东西来看她,有她穿的衣服,还有她爱吃的零食,看她的时候,眼神里除了疼爱,总还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惜和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