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 42 章 终于破镜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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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裴知到的时候，厨艺工作室里已经架好了三台摄像机，两个固定机位加一个游机。
工作人员在厨房台面上摆好了食材和厨具，六个人一组的操作台排成两排，中间留出过道给摄像来回走动。
裴知被分在了第二排靠里的位置，旁边站的是林楠，联盟大概是考虑到了队长带新人的画面感。
陆淮之在隔壁那组，冲他点了一下头。
夏翊站在第一排靠门的位置，小胖子在他旁边，两个人穿着同款围裙，夏翊那件围裙胸口印着QT的队标，蓝白配色，在他身上显得格外精神。
裴知收回目光，低头系自己的围裙。
VC的围裙是暗红色的，跟队服同色系，他系带子的时候手指顿了一拍。
“各位选手注意，我们的拍摄马上开始。”
工作人员举着喇叭喊了一声，“今天的内容是两人一组完成一道菜，自由搭配，完成后有十五分钟的圆桌讨论环节。食材都在操作台上，锅具共用，洗菜池在左边。”
裴知还没来得及找搭档，林楠就已经把一条围裙甩给他了。
“你跟我一组。”
裴知“嗯”了一声，接过围裙系上。
两个人走到操作台前面，台面上摆着番茄、鸡蛋、青椒、肉丝、豆腐、一把青菜和几根葱。
裴知看着那堆食材，脑子里自动过了一遍做法，番茄炒蛋，青椒肉丝，青菜豆腐汤。
跟出租屋那晚一模一样的配置。
他开始动手。
别看这群职业选手各个五大三粗，真正具备一点生活技能的，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因此，裴知夹在中间，动作熟练地甚至有些格格不入。
洗番茄、切块、打蛋、搅蛋液，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刀工利落得让旁边那组的沈渡“哇”了一声。
林楠站在旁边想帮忙，拿起青椒问裴知，“这个怎么切？”
裴知看了一眼说，“切丝。”
林楠切了两刀，粗细不一，裴知默默接过刀重新切了一遍。
“你这刀工跟谁学的？”林楠在旁边看着，语气里是真心实意的赞叹。
“自己练的。”
“一个人住？”
裴知切菜的手停了一拍。“嗯。”
林楠没再追问。
林楠在一堆职业里算年纪大的，无论是比赛还是为人处事，都显得比周围人成熟不少，他能看出裴知的隐瞒，自然也不会对他背后的事情打破砂锅问到底。
他转头去烧水，把豆腐切了块扔进锅里，动作倒是挺熟练的。
两个人配合着，番茄炒蛋和青椒肉丝很快出了锅，卖相居然不错。
摄像师扛着机器凑过来给了两个特写，裴知侧过脸避开镜头，把炒好的菜往旁边推了推。
第一排那边传来了不太妙的动静。
裴知抬头看了一眼。
夏翊和小胖子那组的台面上乱成一团。
切了一半的番茄歪在案板上，蛋液洒了半个台面，小胖子正手忙脚乱地拿抹布擦，夏翊握着锅铲站在灶台前面，锅里的油烧得冒烟了还没放东西。
裴知不由叹了口气。
“再没人管他们，我感觉他们能把影棚烧了。”林楠站在一旁随口说道。
裴知终于抬脚，朝着夏翊的方向走过去。
“你油温太高了。”裴知开口了。
夏翊猛地转过头，手无措地在围裙上擦了擦，QT原本蓝白的队标被染上一团褐色，“我……我还是不太会。”
胖子看见裴知过来，激动地扑过来，“裴哥，救救我们，这油一直炸，我丢东西下去他就炸出来。”
裴知稍微侧身，躲过胖子的拥抱，顺手拿起桌上的铲子，“你们这菜里有水，所以丢下去油就会炸开。”
裴知一边说着一边把仅剩的一点食材甩干水份，顺着锅边滑下去，油锅果然没炸。
小胖子在旁边“哦”了一声，刚想说“裴哥你也太厉害了”，那油锅忽然又噼里啪啦地炸起来了。
油星子溅起来的瞬间，裴知只来得及偏一下头。
他听见身后夏翊喊了一声“小心”。
然后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掌心挡在他脸前面，热油滴在那只手背上发出几不可闻的“滋”一声。
整个操作台周围安静了一拍。
“夏翊！”工作人员先反应过来，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其他几个选手也围了上来。
夏翊的右手手背红了一小块，几个油点子溅开的痕迹，皮肤表面已经开始泛白起泡。
他皱了皱眉，把手收回来甩了一下，嘴里说着“没事没事”，目光却先转向裴知。
“你脸没事吧？”
裴知看着他手背上那片红，喉结动了一下。
“你手都这样了还说没事。”
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关了火，拿湿毛巾过来敷在夏翊手上。
“赶紧去医务室，工作室旁边就有一间，走走走。”
裴知把锅铲搁在台面上，侧身从操作台后面走出来，伸手扶了一下夏翊的胳膊。
“走。”
夏翊低头看了一眼裴知搭在他胳膊上的手，嘴角动了一下又压回去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厨艺工作室，走廊尽头拐个弯就是一间小医务室，门半掩着，里面一张单人床、一个药柜、一把椅子，墙上贴着消毒棉片和烫伤处理的示意图。
裴知让夏翊坐在床边，自己在药柜前面翻了一通，找到烫伤膏和纱布。
他走回来的时候夏翊正低头看自己手背上的伤，那片红已经从手背蔓延到指节，几个油点子变成了浅黄色的水泡。
“手伸出来。”
裴知把药膏挤在棉签上。
夏翊把手伸过去，掌心朝上搁在裴知膝盖上。
裴知低头处理伤口的时候，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夏翊能看清裴知睫毛的弧度，和他耳尖上那层还没退干净的薄红。
裴知用棉签把药膏轻轻涂在伤口上，动作很轻，但每一下夏翊都“嘶”一声。
“忍一下。”
“疼。”
“活该，你知不知道手对职业选手来说有多重要，以前我就是因为手……”裴知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你手怎么了？”
“没什么，以后别拿手挡了。”
“那油要溅你脸上了。”
裴知涂药膏的手停了一拍，继续涂。
他把纱布缠上去的时候，夏翊的右手在他膝盖上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要收回去又停住了。
“裴知。”
“嗯。”
“上次的事，对不起。”
裴知缠纱布的动作慢了下来。
他没有抬头，手指继续绕着纱布，一圈一圈的。
“我不该背着你去找你妈，不该瞒着你给她钱。”
夏翊的声音低了些，在安静的医务室里格外清楚，“你那天说得对，那些事应该你自己做决定。我就是……看你一个人扛着，我受不了。”
裴知把纱布的末端固定好，剪断，打了个结。
他低头看着夏翊被包好的右手，白色的纱布缠得整齐利落，跟他在自己手腕上缠绷带的手法一模一样。
“我知道你是好意。”裴知开口了，声音很轻。
犹豫片刻，裴知继续道，“但那些事你不懂，我妈那边就是个无底洞，你给多少都填不满。你给了她钱，她只会觉得我身边有人可以榨，以后还会来。”
“那你以后怎么打算的？”
“我自己处理。”裴知把药膏收起来搁回药柜里，背对着夏翊，“你应该相信我，我不是废物。”
夏翊从床边站起来，受伤的右手垂在身侧。
“好，我相信你。”
裴知整理药柜的手顿了下，然后又拿手指把那些盒子摆得整整齐齐，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裴知。”夏翊往前迈了一步。
裴知转过身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到了半臂之内。
医务室的灯从头顶照下来，把两个人并排站着的影子投在墙壁上。
夏翊看着裴知的脸，裴知也看着他。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但夏翊的左手从兜里抽出来了，指尖几乎要碰到裴知的手背。
然后门被撞开了。
小胖子冲进来的时候力气很大，门板撞在墙上弹了一下又弹回来。
夏翊背对着门站着，被弹回来的门板正中后背，整个人往前一扑，左手下意识地找支撑点撑住了裴知的肩膀，但脚底下被门槛绊了一下，重心彻底歪了。
然后他的嘴唇撞上了裴知的鼻梁。
两个人都僵住了。
裴知的鼻尖感受到一片温热的触感，夏翊的嘴唇压在他鼻梁上，力道不轻，带着跑进来那一下的惯性。
医务室里安静了整整两秒，小胖子站在门口，手还攥在门把上，嘴巴张成了一个完美的圆形。
夏翊先退开的。
他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在床沿上，右手条件反射想撑一下，纱布碰到床单的时候疼得“嘶”了一声。
裴知站在原地没有动，鼻梁上还留着夏翊嘴唇的触感，他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粉色变成了红色。
“我……不是……那个……”
小胖子结结巴巴地开口，手在门把上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我就是来看看翊哥手怎么样了……”
“死胖子，你今天死定了，我肯定剁了你！”夏翊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翊哥，我想起那边火还没关，我去看看。”
小胖子退出去的速度比进来的时候快了十倍，门被他带上之前还从门缝里探进来半个脑袋补了一句，“我刚才什么也没看见。”
然后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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