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夏翊，你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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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知把外设包从肩膀上摘下来，拎在手里，朝着夏翊走去。
他步子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实，鞋底和地砖接触的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径直穿过散场的人群，路过小胖子的时候小胖子抬头喊了一声“裴哥”，被他侧身绕开了。
他走到夏翊面前停住，把那包外设放在夏翊面前的桌面上，发出一声不大不小的闷响。
夏翊抬头看他，嘴角那个弧度还没落下去，对上裴知的眼神之后，那点笑意慢慢凝住了。
“你办的？”裴知问他。
声音不高，走廊里那些嘈杂的散场声在两个人之间隔了一层，像被什么东西隔绝在外面。
夏翊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
“什么？”
“solo赛。”裴知说，“奖金你出的。”
夏翊看了他两秒。
他本来想否认，但裴知看着他的眼神里没有犹豫，那层淡褐色的瞳仁映着屏幕残余的光，又平又直。
夏翊把嘴里的否认咽回去了，他站起来的时候椅子被推得往后滑了一截，跟裴知面对面站着。
“是，我出的。”夏翊道。
裴知的嘴唇抿了一下，嘴角那条线直着，没有弧度。
“你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
“提前跟你说你会去吗？”夏翊的声音比他预想中急了一点，但他没压。
“你那时候钱都——你那时候手头紧，联盟又禁止职业选手接单，solo赛奖金虽然不多，但至少够你撑几天，而且你本来就是打得最好的那个，那钱你拿着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裴知打断了他。
他声音还是不高，但尾音收得紧。
“裴知我只是——”
夏翊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你自己掏钱办比赛，我赢了，然后你告诉我这钱我拿得‘天经地义’？夏翊你摸着良心说，这算哪门子天经地义？”
训练室里还没走的人听见动静，目光陆续聚过来。
小胖子从椅子上弹起来想插话，被陆淮之拉了一把按回座位上。
夏翊站在原地，手从兜里抽出来又插回去，来回了两趟，最后他往前迈了半步，压低声音，“你能不能别在这儿说？”
“那去哪儿说？”裴知没退。
夏翊沉默，他知道裴知这次是真生气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过不下去了？是不是觉得你没兜着我就活不成了？你把奖金塞到我手里，还义正严辞地告诉我，这是我自己赢的，夏翊，你觉得我好骗是吗？”
夏翊的后背绷紧了。
他看着裴知的脸，那张冷白的面孔上，他见过最清醒的表情正在往外露出来，清清楚楚的，每一根线条都在告诉他“我不需要你这样”。
“我没觉得你好骗。”
夏翊的声音低下去，那股急劲儿散了，换了一种又笨又用力克制着的调子，“我就是想让你……我就是想让你有一点钱，手里能宽裕一点。你要是觉得我这么做不合适，我以后不这样了。”
裴知低头，看了一眼那道交叠的影子，再抬起来的时候，眼眶边缘有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红，被灯光吞掉了大半。
“你用不着这样，我能靠自己，你信不信是你的事，但我会靠自己。”裴知眼神透着坚定的狠劲。
这眼神，夏翊前世从未见过。
他把桌面上那包外设拿起来重新挂上肩膀，转过身往门口走。
经过小胖子身边的时候小胖子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裴知的步子顿了一下但没有停。
他推开门走进走廊，脚步声沿着通道远去了，被拐角吞没。
训练室里安静了几秒。
夏翊站在原地没有动，手垂在身侧，手指攥了一下又松开。
小胖子走过来想拍他的肩膀，被他侧身避开了。
“翊哥……”小胖子的声音缩着。
夏翊抬手揉了揉后颈，把那股劲揉散了，然后弯腰把那把被推开的椅子拉回来坐下去。
椅背压到最低，他靠在上面看着天花板，顶灯的白光照得他眯了眯眼。
他把自己外套拉链拉上来拉到顶，下巴缩进领口里，嘴唇在领口的布料后面闷着，说了句什么，声音小到旁边的人谁也没听清。
陆淮之把散场时乱了的椅子归回原位，经过夏翊旁边的时候停了一步。
他低头看着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的夏翊，把桌上那瓶还没拧开的水放在了他手边，然后走开了。
训练室里的人渐渐散了，灯灭了大半，只剩门口那盏还亮着。
夏翊靠在椅背上坐了很久，久到那瓶水的瓶壁在空气中凝了一层水珠，顺着瓶身慢慢滑下来在桌面上汇成一小片。
他从领口里把下巴抬起来，拧开那瓶水喝了一口，然后把手机摸出来打开和裴知的对话框，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停了一会儿，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最后他把手机反扣在膝盖上，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头顶的灯嗡嗡响着，把他一个人的影子投在空荡荡的地板上。
从那天过后，裴知再没和他说过话。
两人虽在同一个宿舍，交集的时间还没裴知和训练营外的流浪猫长，早上夏翊还没醒，裴知就去了训练室，晚上也是等到所有人都走完，他才会从训练室离开。
夏翊不是没有尝试过在半道等裴知，可对方五十米开外看见他的身影，毫不犹豫，掉头就走，根本不给夏翊追上去的时间。
起初小胖子还陪夏翊一起，被裴知无视几次后，小胖子终于忍不住道，“翊哥，我看裴哥这次是真生气了。”
夏翊蹲在回宿舍必经之路的路灯下，“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要不我们换点别的办法吧。”
“你别想办法了，上次办比赛就是你的馊主意。”
中秋已过，魔都的天气也凉爽起来，夜风吹过，还有些冻人，夏翊把脖子往衣领里缩缩。
小胖子皮糙肉厚，依旧穿着短袖，“这事问题也不是出在我们身上呀，要不是那几个多嘴，这事裴哥怎么可能知道。”
小胖子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夏翊没有反驳，脑子里还想着该怎么和裴知道歉。
“翊哥，要不你再和裴哥去夜爬一次龙泉山？”
“……”
夏翊脑子里不禁回想起，那天晚上周围此起彼伏的虫鸣，以及时不时草丛里窸窸窣窣的动静，他的后背就莫名发凉。
“你想要我命直说。”夏翊抬起头看他，眼神仿佛在说“你再出这种馊主意试试”。
小胖子立马抿上嘴，用手比划了个“捂嘴”的动嘴。
夏翊无奈叹口气，别说现在裴知生气了他不可能约出去，就算不生气，眼下这个选秀营的最后关键时期，裴知也不可能和他出去。
对方现在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呆在训练室，把时间掰成两半用。
夜风又凉下去两分。
夏翊打了个寒颤，站起身，决定还是先回去看看。
他现在是真担心，裴知正气上头，要是回晚了他把门锁了，那自己岂不是只能露宿街头。
夏翊回到宿舍的时候，门没锁。
他松了口气，推门进去的动作轻了又轻。
屋里灯已经关了，只留了床头那盏小夜灯亮着，暖黄色的光铺在两张床中间那条过道上。
裴知已经躺下了，被子盖到肩膀，面朝墙壁，呼吸平稳得像睡熟了。
夏翊站在门口看了两秒，把脚步放轻了走过去。
他坐在自己床沿上脱鞋，鞋带解了半天解不开，他低头一看——打了个死结，不知道什么时候系上的。
他闷着头跟那个结较了半天的劲，手指笨拙地抠着那团线疙瘩，越抠越紧。
他放弃了，就着不解的鞋带把鞋蹭掉。
一只脚刚抽出来，目光就不受控制地往裴知那边飘。
裴知侧躺着，被子被他的肩膀撑起一个小弧度，后颈那截露在领口外面的皮肤被小夜灯照得温润。
夏翊盯着那截后颈看了几秒，脑子里什么念头也没有，就是觉得那片皮肤在灯光下面的颜色很好看，像那种被太阳晒暖了的新雪。
他站起来，光着脚踩在地砖上，也不管那凉意从脚底窜上来。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裴知床边站住了，低头看着睡梦里的人。
裴知的睫毛在灯光里投下两片薄薄的扇形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呼吸从鼻腔里均匀地拂出来，带着一点温热的气息。
夏翊蹲下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就是蹲下来离近一点，能看清楚裴知眉心那点松开的皱褶和嘴角往下压的弧度。
他看着裴知的侧脸，心里翻涌着一堆理不清的东西，想说对不起，想说你靠自己当然行我只是想搭把手，想说你别不理我了。
但这些话堵在嗓子眼里一句都出不来，他只能蹲在那里，看着。
裴知翻了个身。
毫无预兆的，从面朝墙壁翻成了平躺，又往夏翊的方向侧了侧。
夏翊没来得及退，他的手正撑在床沿上，裴知翻身的时候脸侧过来，嘴唇不偏不倚地蹭过了他的手背。
柔软的，温热的，带着一点呼吸的潮气，轻轻擦过夏翊右手手背的皮肤。
夏翊整个人像被电打了一样僵住了。
从手背那一点接触的位置开始，一股热意炸开来往全身窜，他的脸在三秒之内从耳根红到了脖子，连后颈那一截都烫得厉害。
心跳撞在胸口，咚咚咚地响，响得他怀疑整个宿舍都能听见。
他猛地往后一退。
脚后跟踢上了床脚的拖鞋，拖鞋滑了，他重心一歪整个人往后仰。
夏翊手忙脚乱想抓住什么，手在空中抓了一把空气，后背撞上了自己那床的床沿，然后整个人翻了过去，咚的一声摔在地砖上，后背磕得闷响，后脑勺也磕了一下，疼得他“嘶”了一声。
宿舍里安静了两秒。
裴知被那声响惊醒了。
他睁眼的时候意识还不清楚，视线里只有夏翊四仰八叉躺在地砖上的画面，两条腿一条搭在床沿上一条伸在地上，鞋带还系着的鞋被甩出去半米远，人仰面朝天躺着，脸上红得跟煮熟的虾一样。
“你在地上干什么？”
裴知的声音依旧和那天一样，冷冷的，语气还很疏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