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番外二 清寒岁雪,满堂春暖贺新年 玉惜门常年 ...
-
玉惜门常年清寂,四季安稳,唯独年末岁除,整座仙山难得热闹盛大。
仙门修行之人本无岁月俗念、无寒暑岁节,岁岁修行、日日清修,光阴淡如流水。
可自从风波尽散、山海安稳、师徒二人彻底安稳相守之后,整个玉惜门的氛围都渐渐温柔松弛。
掌门见连年安稳、弟子勤勉、山门兴盛,便特意传令——
今年岁末大开山门,各峰停修三日,守岁过年、迎新纳福,全员同乐。
消息一出,全门欢腾。
各峰弟子纷纷扫山除雪、挂灯结彩、备年货、制糕点、酿酒煮茶、贴福挂红。
常年清冷肃穆的仙门,第一次彻彻底底热闹起来,烟火气铺满云海山峦。
而最让人期待、最让人惦念的,依旧是常年孤冷、如今温柔岁岁的清寒峰。
往年清寒峰岁岁落雪、年年孤寂。
无人喧闹、无烟火气、无岁节氛围。
沈唯两百余年独居峰顶,早已习惯无年无节、无喜无欢。
自从泰酒常年伴峰、岁岁相守之后,清寒峰才终于有了人气、有了烟火、有了朝夕温柔。
今年过年,更是彻底热闹。
除夕前一日,天落暮雪,漫天碎玉纷飞,覆满整座清寒峰。
远山云海覆雪,近庭梅枝载霜,落雪簌簌、安静温柔。
清晨时分,泰酒早起开窗,迎面是漫天落雪、满庭素白。
他立在窗前,望着漫天飞雪,唇角轻轻扬起。
岁末落雪,瑞雪兆丰年,岁岁安稳兆团圆。
身后脚步声轻响,沈唯披衣缓步走来,清冷声线带着晨起微哑:“醒得这般早?”
泰酒回头,眼底盛满雪光温柔:“今日过年,想早些陪师尊守岁。”
往日岁月太苦、太熬、太克制。
熬过流言风雨、熬过礼法枷锁、熬过隔峰相思、熬过心魔煎熬。
如今终于可以踏踏实实,陪师尊过每一个寻常新年。
沈唯走到窗边,与他并肩看雪。
落雪满庭、梅香浅浅、风声轻柔、岁月安然。
他轻声道:“往年岁岁落雪,只觉清寂漫长。
如今落雪依旧,心境全然不同。”
从前孤身守峰、孤身跨年、孤身度岁。
风雪是冷、长夜是孤、岁月是空。
如今有人并肩、有人相守、有人岁岁伴朝夕。
风雪温柔、长夜安稳、岁月圆满。
泰酒侧头看他,眼底温柔深重:“以后每一年落雪新年,我都陪师尊。
岁岁落雪,岁岁有我。”
一句岁岁有我,抵过万千风月。
两人安静立在窗前,看雪落清峰,静默良久。
不多时,山下热闹脚步声成群响起。
苏柔、陆韧、林予、江屹、温念五人,全员拎着大包小包年货、糕点、灵酒、红挂饰,兴冲冲登上清寒峰。
往年他们不敢轻易打扰清寒峰清寂,如今师徒二人安稳松弛,峰顶氛围温柔和煦,几人也愈发自在随意。
“师尊!大师兄!新年好!”
五人一进门,瞬间填满整座清寒峰的安静,热闹鲜活。
林予性格最跳脱,一进门就忍不住欢呼:“今年终于能在清寒峰热热闹闹过年了!
以前清寒峰冷冷清清,我每次上来都不敢大声喘气!”
苏柔无奈失笑,拉了他一把:“别胡闹,快把年货拿出来布置。”
几人纷纷放下东西:大红春联、福字、喜庆挂灯、新年糕点、干果蜜饯、自酿灵酒、暖炉炭火。
原本素白清冷、满是霜雪的清寒峰顶,瞬间被红红火火的年味铺满。
陆韧最稳重,主动分工:“我来贴春联、挂福。”
苏柔道:“我布置花灯、整理糕点果盘。”
江屹、温念负责烧火、暖炉、煮茶。
林予最闲,主动揽下打扫庭院积雪的活,嘴上不停念叨:
“今年真是不一样!终于不是冷冰冰的清寒峰了,是暖呼呼、红红火火的清寒峰新年!”
几人说说笑笑、忙忙碌碌,热闹又治愈。
沈唯站在廊下看着一众少年少女忙前忙后,清冷眼底漾开浅浅暖意。
两百余年,他从未体会过这般满堂热闹、满堂朝气、满堂团圆的新年。
从前岁岁孤守,无人相伴、无岁可欢。
如今峰上春暖、岁岁人圆、朝夕温柔。
泰酒走到他身侧,低声笑道:“师尊看着热闹,是不是觉得很新奇?”
沈唯轻轻颔首,坦诚道:“甚好。”
不喧嚣吵闹、不浮艳俗闹,是恰到好处的温柔热闹、恰到好处的满堂春暖。
两人不再静立旁观,也上前帮忙。
泰酒帮着挂灯整理红饰,红衣衬红火,少年风华、温润耀眼。
沈唯帮着摆正春联、抚平福字,素白衣袖拂过红纸金纹,清冷仙色染上人间年味。
师弟妹悄悄偷看,心底皆是温柔感慨。
谁能想到,当年被流言缠身、被礼法重压、被风雨逼至绝境的师徒。
如今能这般安稳从容、岁岁温柔、烟火圆满。
世间最好的结局,大抵如此。
忙至正午,庭院焕然一新。
檐下挂红灯、门上贴春联、窗沿贴福字、庭中暖炉旺盛、满室糕点茶香。
清冷清寒峰,彻底变成了暖岁团圆的模样。
午后落雪渐小,梅香愈发清冽。
几人闲来无事,便在庭中围坐煮茶、烤果脯、闲聊岁事。
少年少女叽叽喳喳说起往年风波、如今安稳,说起宗门如今欣欣向荣,说起今后岁岁安稳。
聊着聊着,林予忽然大胆开口:
“师尊、大师兄!往年你们太难了!
今年好不容易彻底安稳,我们可不可以破例热闹一次?
今晚除夕,我们全员在清寒峰守岁、跨年、守夜!好不好?”
从前碍于礼法、碍于流言、碍于避嫌、碍于监视。
师徒二人从不敢过分亲近、不敢私下相守、不敢峰顶团圆热闹。
如今风波尽散、人心安稳、岁月温柔。
不必再躲、不必再藏、不必再克制。
泰酒看向沈唯,温柔征询:“师尊意下如何?”
沈唯看着满堂少年期盼眼神,眼底温柔浅漾,轻轻点头:“可。”
一句可,允了满堂春暖、岁岁团圆。
几人瞬间欢呼雀跃。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雪停风静。
夜空清透,星光点点洒落峰顶。
苏柔亲手做了满满一桌精致岁末小食:桂花糕、莲子酥、枣泥糕、炸酥丸、蜜酿藕片、暖汤甜羹。
陆韧开了封存多年的清甜灵酒,酒香温柔不烈,适合岁末小酌。
暖炉灼灼、灯火莹莹、香气满室。
众人围坐一桌,岁岁团圆、满堂春暖。
开席之时,陆韧率先举杯,语气郑重真诚:
“往年风雨飘摇、风波迭起,多谢师尊坚守、多谢大师兄隐忍撑局、护住山门、护住我们所有人。
今日岁岁安稳,敬师尊、敬大师兄、敬岁岁平安。”
众人齐齐举杯:“敬岁岁平安!”
清浅酒香漫开,温柔落进岁末长夜。
几人席间闲谈,说说笑笑、打趣嬉闹、温柔治愈。
没人再提过往风波苦楚、没人再提礼法枷锁、没人再提旧日煎熬拉扯。
过往风雪皆成过往。
如今只剩岁岁春暖、年年圆满。
吃到后半,众人嬉闹之间,温念忽然软声开口,好奇问道:
“师尊、大师兄,当年天心试炼,你们在幻境里究竟看到了什么呀?
这么多年从来不肯说,我们一直好好奇!”
此话一出,所有人瞬间眼睛一亮,齐刷刷看过来。
这是压在全师门心底多年的最大谜团。
当年那场撼动整座山门的心镜试炼,无人知晓师徒二人勘破何等心魔、熬过何等幻境、扛过何等煎熬。
泰酒闻言,微微一怔,随即低笑,侧头看向身侧的沈唯。
沈唯指尖握着温热茶杯,眼底温柔悠远,沉默片刻,轻声开口,第一次对外人道出幻境真相:
“我镜中所见,皆是我当年刻意疏离、冷言避他、自我拉扯的无数过往。
心魔反复问我,若当初不收他,是否一生无牵无绊、大道无缺。”
众人瞬间安静,心底微酸。
他们终于知晓,当年师尊心魔,从来不是动情逾矩。
是两百余年大道无垢的自我诘问,是无数个日夜自我折磨的拉扯愧疚。
泰酒指尖轻轻一动,接过话头,温柔续道:
“我镜中所见,是我执念过深、连累师尊、最终逼他孤身离峰、孤独终老的最坏结局。
我的心魔,从来不是爱上师尊。
是怕我的爱,毁了他一生清名、一世安稳。”
一室彻底寂静。
多年所有不解、所有心疼、所有意难平,瞬间尽数通透。
原来那场世人眼里的私情试炼。
从头到尾,从来不是两人情爱不堪一击。
是双向的愧疚、双向的隐忍、双向的拼命护彼此。
苏柔鼻尖微酸,轻声叹:“原来你们当年,那么苦……”
一路走来,外人只看见他们端庄自持、坦荡磊落。
无人看见他们深夜独自煎熬、独自拉扯、独自扛下所有风雨。
沈唯轻轻摇头,语气温柔平静:“如今看来,皆值得。”
所有克制、所有疏离、所有煎熬、所有风雨。
只要最终是岁岁相守、岁岁安稳,便万般值得。
夜深过半,师弟妹几人渐渐困倦。
暖炉温热、酒浅食甜、长夜安稳,少年少女三三两两靠在一处,静静休憩。
屋内灯火温柔,人声渐轻。
庭院落雪初静,梅香浮动,夜风温柔。
热闹褪去,终于又剩师徒二人并肩相守。
泰酒起身,披衣走出屋外,抬头望向漫天星光。
沈唯随他一同走出,并肩立在除夕长夜的风雪里。
整座玉惜门灯火万千,云海铺陈,星光洒落。
岁岁山海依旧,年年风雪如初。
只是人心圆满、岁月温柔。
“师尊。”泰酒轻声唤他。
“嗯。”
“今年,是我们第一个真正安稳、毫无牵绊的新年。”
从前新年,要么流言缠身、风波未定、步步提防。
要么隔离监视、不能相伴、隔峰相思。
要么心底拉扯、隐忍克制、不敢亲近。
今年,终于全然不同。
沈唯侧头望他,眼底盛着漫天星光与温柔,轻声道:
“不止今年。
往后每一年,皆是安稳团圆。”
往后岁岁年年、暮暮朝朝。
无风无雨、无波无澜、无拘无束、无牵无绊。
泰酒看着他清绝温柔的眉眼,心底滚烫安稳,轻声许诺:
“从前都是师尊护我长大、护我安稳、护我周全。
往后余生岁岁新年,我护师尊岁岁无忧、年年安稳、长乐无别。”
少年早已长成参天风骨,早已能独当一面、护他岁岁长安。
沈唯静静望着他,两百年道心沉稳沉静,此刻却盛满最柔软、最私人、最热烈的深情。
风雪温柔、星光静谧、长夜安然。
他轻轻开口,一字一句,落进漫漫岁末长夜,落进余生岁岁朝夕:
“泰酒,余生岁雪年年,唯你归我,岁岁皆安。”
清寒峰常年风雪孤寂。
可自从他来,从此风雪春暖、岁岁团圆、山河温柔、余生圆满。
除夕长夜静静落幕,新年第一缕天光破晓。
旭日东升、云海鎏金、雪光映霞、山河崭新。
新的一年,新的岁岁,新的余生。
无风无雨,无憾无缺。
师徒相守,岁岁长安。
人间圆满,仅此一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