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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夜 寺庙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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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庙大门轰然倒地,划破了院中的寂静。
“何人?”月宁怒目而视。
门口的仆从躬身向两侧退去,一道挺拔身影从后方缓缓走出。
身穿一袭藏蓝长袍的年轻男子抬手行礼,“我等出行打猎,被困风雪,只是想找个落脚之地。却不知有女客在此,我等冒犯,还请小姐宽恕。”
他又上前一步,看着对面少女的眼睛,“只是如今积雪甚深,我等已无力返程。不知可否让我等在此处借宿一晚?”
姜沅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这一行人,年轻男人身后的仆从个个高大威猛,眼神冷肃,手里还拿着各式各样的武器。
“谈何借宿?”她收回目光,礼貌微笑道:“此处乃荒废寺庙,公子等人请便就是。”
话毕,她微微颔首向男子致意,接着转身离开。
“小姐……”月宁关上门,压低声音道:“他们一行人看上去凶神恶煞的,不像是来打猎的。”
姜沅想起刚刚余光中瞥见其中一人身后背着弓弩,他腰间环着玄色箭袋,里面的箭矢与受伤男子肩头上的一模一样。
这一行人未穿官服却使官制箭矢,那便不是公干。
她坐在桌前,拿出之前沾上血渍的手帕。
任由烛火一点点吞噬着它,“他既然自言打猎,便是不想节外生枝。想来于我们无碍。”
“你去嘱咐一下,让他们不要随意行走,莫不可打扰那一行人。”
眼见手帕已经烧完,月宁端来一旁装水的盆供小姐净手。
姜沅用帕子擦着手,继续道:“今日又突遇豺狼,都受了不小惊吓,让他们早些歇息。”
豺狼?
月宁眼神游离一瞬,而后朝小姐看去。
“此处甚是偏僻,又是条小道,如若对方问起,只说路遇豺狼,被迫改道。”
“奴婢明白。”月宁躬身退下。
“对了。”姜沅喊住她:“进来时看到有马厩,虽然有些破旧,但也比露天的环境好。赶路还要靠马儿,你让车夫将它们拉到马厩去,多喂食些干草。”
等她离开,姜沅半晌没有动静,视线落在桌上的食物上,却没半点光泽。
自己本是被罚在祠堂反省,却莫名来到这里,甚至如今连原身的名字都还不知道。
接着刚出庄子就撞到追杀一事,还真的是……不顺。
月宁回来见桌上的食物未动,劝慰道:“小姐,赶路所带食物较为简陋粗糙,但是您如今身子虚,多少还是吃一点。”
她将药放下,拿起一旁的白粥,“奴婢去把它热一下。”
“不用热。”姜沅拦住她,“还是温的。”
紧接着又喝了药,困意涌了上来。姜沅支着脑袋打了个哈欠。
“小姐,被褥铺好了,还烧了火盆。”月宁扶起小姐,“今晚月见与翠微一间房,我给您守夜。”
姜沅坐在床上,看了一圈,“你睡哪里?”
月宁指着床边的矮塌,“奴婢睡在这张塌上。”
空间小,被子也不厚。
姜沅拉住她的手,“你和我一同睡床上。”
月宁摇头,“奴婢怎可与小姐一塌而眠。”
姜沅左右看了看,“这偏僻山林,我一个人睡有些害怕,你陪着我安心些。”
“呼——”
外面的风呼啸不止,冷冽的风挤进窗缝,吹灭了烛火。
屋内霎时陷入黑暗。
此时窗外一抹阴影飘来飘去。
接着“砰砰”两声,门响了。
“月宁……”姜沅缩在被子里,一双眼紧紧闭着,“门是不是响了?”
“是响了。”月宁坐在床边,往门口看去,“应该是有人敲门。”
“敲门?”姜沅一瞬间僵硬,“谁?鬼吗?”
“小姐……”月宁心下感慨,小姐这幅模样,与白日里全然不同,“寺庙乃清明之地,怎会有鬼魂。”
“您且安心歇下,奴婢去看看。可能是翠微姑娘。”说着,她就要起身。
被姜沅攥住手,“你要过去?”
眼皮颇为艰难的掀开,姜沅不自然的抿了下嘴唇,“我和你一块去。”
“不……”话音一转,“不过有小姐作伴,奴婢也才踏实。”
月宁环住小姐的肩,“其实奴婢心里着实惶惶,只是脸皮薄不愿说出来。”
姜沅哪能听不出她的意思,靠在她身上,“那是我脸皮厚了。”
“冤枉,奴婢可没说这话。”月宁也大概了解了自家小姐的心性,话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小姐肤如凝脂、白里透红,与厚可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姜沅:“……”
想不到月宁也是个能说会道的。
被她这一打岔,心里的害怕倒是散去不少,渐渐冷静下来,“他倒是急的很。”
谁?月宁看向门口,小姐似乎知道是谁。
月宁先是扬声问:“谁在外面?”随后拿过斗篷给小姐披上。
“是我。”
她一听便知是之前推倒大门的那行人中领头的男子。
“你?”月宁反问:“你是谁啊?”
姜沅捂嘴轻咳一声,眼里溢出笑。
门口的人似乎没有料到会是这样,呆滞一秒,“在下是伴晚时与你家小姐说话的那位。”
“你说是就是啊?”月宁毫不客气,这人一点分寸都没有,这么晚了来找小姐,扰了小姐清梦不说,可别连累小姐名声。
许久思从没被人这般为难过,何况对方还只是一个婢女,声音冷淡下去,“那你要如何?”
“在下许久思,乃燕州府知州之子,有事相问,不知可否请小姐为我解惑?”
“你……”
姜沅冲月宁摇头,面容沉静,丝毫没受门外人的影响,缓缓吐出两个字:“不可。”
许久思:“……”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婢女。
他刚还疑惑那名少女是个明事理的,怎么婢女如此胡搅蛮缠,原来只是表象。
“燕州府知州姓许?”姜沅低声询问。
“其他州府的奴婢可能不清楚,但燕州府知州的确姓许,乃是出了名的清官。”月宁恼道:“他这儿子怎连他爹的半分气度都没有。”
“小姐。”月宁有些自责,“奴婢是不是给您惹麻烦了。”
“无妨,如今是他有事求我们。”姜沅理了理额头上的碎发,看向门上的阴影。
“许公子此时找我,可曾为我想过?”
听着少女带着微恼的声音,许久思心里不禁泛起别样心思,看来这少女倒是识趣,养在外面倒也可以。
“小姐莫怕,我自是为你考虑的。”他朗笑一声,“只我一人前来,断不会有人乱传,污了小姐的名声。”
姜沅翻了个白眼:真是好大一张脸。
两个眼睛一张嘴,一个鼻子俩耳朵,硬凑出一坨大饼。
“小姐,这人……”月宁也不知说什么,内心的起伏无法用言语表达。
姜沅摆手,掐着嗓子:“许公子,你还真是为小女子着想,当真只有你一人?”
“自是不会欺骗小姐。”许久思挺直腰背,做好了进去的准备。
果不其然,房门被打开了。
他带着得体的微笑,从容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