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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 81 章 这是我家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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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你和楚玉能看到吗?
那方才闪烁交错的景象十有八九是旧日遗留的痕迹。
夫子面上的疤痕是烧伤所致,你不会认错。
你记得齐渊说,眼下是大历八年,也就是书院被毁的那一年。
看来小师兄同你说的那场学子构乱中,有过一场大火。
大火,又是火。
你身上始终有它留下的挥之不去的印记,但你如今不怕了,不再是那个骤逢惊变无助的少年人。
同伴显然都有很多疑问。
你和楚玉对视一眼,压低声音对他们道:“此地不便多言,晚些回寝庐说。”
方夫子讲课深入浅出,很有意思,连你这个素来上课喜欢犯困的都听进去了。同窗们也听得极认真,时不时向先生提问,若有意见相左便当堂辩论一番。
这时夫子便在堂上笑呵呵地捋着他的一把小胡子,满眼欣慰和骄傲地看着自己的学生。
你前日所接收到的信息和今日亲眼所见截然不同,冲击之下,令你生出了些许茫然来。
青萍书院毁于一场学子构乱。
你记得小师兄是这么说的,也清楚他向来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从不对没有把握的事轻下定论。
小师兄既这么同你说,那在他所读过的史书典籍记载里,青萍书院便一定是毁于学子构乱。
构乱二字太重。
无论天下庙堂,或是苍生江湖,一旦乱了,溯源而上,总该是为上不仁怙恶不悛所致。
可你从学斋方寸之地观来,此处分明清风朗月,是少年意气得以容身的小小一隅。
方夫子的课占去了一个上午。
进了幻境也要按时吃饭,这是你的原则。况且唐朝的饭什么味的?还挺好奇,得尝尝。
苏红袖前面那个姑娘主动说带你们一起去。
她的衣裳是不大起眼的素色,但显然是仔细搭配过的,耳坠发饰也是精心挑选的,一眼看过去赏心悦目。
苏红袖只是下课时夸了她一句口脂颜色很好看,二人便开始畅谈衣着、胭脂、首饰,聊到彼此眼睛里都闪着惺惺相惜的光,一见如故,引为知己。
你听她们闲聊,在苏红袖第四次夸到口脂时,终于忍不住抬眼看过去。
没看出什么名堂。
你抱着胳膊随口道:“是挺好看,那也不用夸四遍吧?小师兄,既然苏师妹这么喜欢,不如回江南你陪我去逛逛,我买一盒送她?”
陈慎应声,良久又问:“师妹喜欢吗?”
“喜欢啊。”你闻弦歌而知雅意,歪过脑袋笑眯眯看着他,“小师兄要给我买吗?”
陈慎耳后泛起一点薄红:“师妹若想要,自然可以买。”
“想啊,当然想。”你眉眼弯弯,在衣袖遮掩之下勾住他小指,撒娇似的晃了晃,“只要一个可不行,人家铺子里有几个颜色我就要几个,这样也可以吗?”
陈慎反握住你的手,纵然有衣袖遮掩,身后的人也看得出你们十指相扣:“师妹若是真的喜欢,将铺子买下来也无妨。”
你挑眉。
怎么手和耳朵没对好账呢?一边脸红一边不甘示弱,逗起来就更有意思了。
“小师兄。”你乘胜追击,势要让他耳后的红晕漫到脸颊上去,“败家啊~”
陈慎耳后那点薄红果然一点一点漫上了面颊。
大获全胜。
你得意地笑了笑,抽回手追上前面的苏红袖,挽住她胳膊,还不忘回头挑衅地冲他吐了吐舌头。
陈慎垂下眼笑,轻轻抚平衣袖上的褶皱。
同伴一脸麻木。
苏蔷薇和叶栖竹偷笑;凌非羽抱臂发出一声冷哼。
“什么时候能离开这鬼地方?”陆狰道,“老子受不了了!一刻都不想和这两个人在一起!”
白无瑕好心提醒:“陆小将军,回到平澜书院,你依旧要和他们同窗共读的。”
陆狰:“……”
楚玉照旧要么不说话,要么一开口语出惊人:“为今之计,你也成个家,和夫人一起上学。”
洛逢春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有理啊!陆小将军,你考虑考虑?”
陆狰:“滚。”
大家便都笑了。
身处波谲云诡之中,有人同行是难得的幸事。
苏红袖不知第多少次和身边的姑娘说到她的口脂。
那姑娘也终于忍不住笑出声:“哎呀,普通的口脂而已,上回吴师兄下山,我托他帮忙买了好些呢!你这么喜欢,我送一盒给你就是啦!”
“我不、不是这个意思!”苏红袖面红耳赤,羞恼地直跺脚,“我是想说、想说——”
你打断她,笑盈盈地望着眼前的姑娘:“我家小妹性子腼腆,姑娘既要送,我便代她谢过了。”
苏红袖对上你暗示的眼神,将推拒的话咽了回去,乖乖同那姑娘道谢。
“这有什么?方夫子说了,同窗共读是难得的缘分,理应相互扶持。”她弯弯眼睛,“不必客气,今日下学,你随我去寝庐拿就行。”
你顺着她的话感叹:“夫子人真好,还给我们备了笔墨纸砚呢。”
“是啊,方夫子将我们这些学生都当做自己的孩子,他记得每个人的生辰,会在那一天亲手给他做长寿面吃。”她说着,又想起嘱咐你们,“夫子送的那支笔你们可要收好,那是方夫子亲手做的。”
你闻言一怔:“竟是夫子亲手所制?”
那姑娘点点头:“夫子说,以笔相赠,望我们遵本心,明义理,遇事敢言,守善不移。”
你颔首:“夫子所言甚是,用心良苦。”
“唉,真羡慕你们,头一日只有方夫子的课。”她苦着张脸,“明日五斋有山长的课,我们最怕他了。”
“山长亲自来给学生讲课?这倒稀奇。”
陈慎一听,便知道他家的聪明师妹又在套话了,立即接上你说:“山长亲至,足见看重,姑娘为何提起此事愁眉不展?”
“他看人的眼神很凶,课上从不许我们发问。若有人问,山长只会说:他讲什么我们便记什么,不得多言。”姑娘稍顿片刻,继续说道,“方夫子和山长关系也不是很好,经常下学后在藏经阁争吵。去岁二月末,夫子和山长大吵一架,之后方夫子就再没有收过新的学生了,所以你们来的时候大家都很诧异。”
陈慎借机追问:“姑娘可知他们因何争吵?”
“这我怎么会知道呀?夫子从不同我们说这些事,他说我们只要好好读书就够了。”
你见状换了个问法:“那姑娘可还记得去岁二月前后,书院出过什么大事吗?”
“嗯……好像也没什么。”她歪着脑袋认真想了好一会儿,“非要说的话,出师礼算吗?”
“当然算。”你笑盈盈望着她,“姑娘只管说,我们初来乍到,对什么事都感兴趣呢。”
“也没什么,每年二月末是书院的出师礼。去年吴师兄原本要出师的,都定好了。方夫子同山长吵完架,第二天就是出师礼,夫子却强行将师兄的名字划掉了,说他还要再历练历练。”
陈慎:“听起来吴师兄是夫子极看重的得意门生。”
“是啊,师兄可厉害了!也不知还需历练什么。但夫子既这样说,那自有他的道理。”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同你们道,“方夫子还有一得意门生,是前年出师的,说好了年年出师礼都回来,却自出师那日便杳无音讯,连封信都没有。方夫子气得够呛,时不时就要同我们埋怨这位师兄两句,如今很少听他再提起了。”
“爱之深责之切,没道理忽然不提了。”你若有所思,“姑娘想想,方夫子是去岁出师礼过后,便不再提你们这位师兄了吗?”
她想了一会儿,点点头目露敬佩:“还真是,你怎么知道?”
你打了个哈欠:“猜的。”
“你真聪明,肯定能得夫子喜欢。”她耷拉下脑袋,蔫巴巴说,“不像我,笨得很,哪里像方夫子的学生?别人学一遍就会的,我却要学上三五遍。”
“你衣裳首饰搭得很好看啊。”你真心称赞她,“眼光真好,不像我,动不动就将自己和家里人打扮得千奇百怪,出不了门。”
眼前的姑娘被你逗笑了。
你身侧也传来一声笑,是小师兄。
“笑什么?”你回头瞪他,觉得不解气,又抬脚给了他一下,“不许笑!”
与你们同窗的姑娘眼睛唰地亮了,按捺不住八卦之心,鼓起勇气开口问:“这位是你的……师兄?”
这种种行径,好像不止于师兄妹吧?
“是啊,但我们成亲了。”你大大方方承认,但夫君二字还是卡在嘴边说不出口,于是你换了种说法,“这是我家孩子的亲爹。”
众人:“……”
陈慎的脸立时就红透了,甚至省去了渐渐向上漫的过程。
你:“……”
好像的确更不对劲了,还不如直接说这是我夫君呢。
眼前的姑娘茫然地望着你:“啊?成亲了也要上学吗?当娘了都要上学吗?!”
你深深叹了口气。
谁料她很快说服了自己:“但方夫子说了,学无止境,无论年岁际遇都应诚心向学。这位同窗,你这么喜欢读书啊?在下佩服。”
你:“……”
谁喜欢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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