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外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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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岭其实很少有机会踏足老城区。
长久以来，他生活的环境，要么是冰冷宏大的家族宅邸，要么是处处讲究规矩、人人揣着心思的上流宴会。街道宽阔崭新，建筑精致规整，可走在路上，每一步都要留心仪态，留意旁人的目光，连呼吸都不敢太过松弛。
这天午后，阳光柔和，没有紧急会议，没有需要应付的访客，谱修轻声问他，想不想出门走走。
秦岭愣了愣，第一反应是去哪，会不会遇上熟人，会不会有突如其来的麻烦。谱修看出他心底的顾虑，淡淡开口：“不去名流聚集的商圈，老巷子，人很平和，没人认识我们。”
这句话瞬间打消了秦岭大半的不安。
简单换上休闲的衣物，没有繁复昂贵的定制面料，只是普通柔软的T恤和长裤。谱修把车停在巷子口外面的停车场，两人步行走入老街。
一踏进巷口，世界仿佛瞬间换了模样。
高大粗壮的老榕树沿着石板路一路生长，交错的枝叶在头顶织成巨大的绿伞，将灼热的日光切割成一片片晃动的碎金。墙面上带着岁月留下的斑驳痕迹，老旧木门半开，偶尔能看见院子里探出的月季藤蔓。路边摊贩慢悠悠整理货品，竹筐里堆着新鲜的水果，空气里混杂草木、食物淡淡的香气。没有豪车呼啸而过，没有西装革履的路人，耳边只有闲谈声、自行车清脆的铃铛声，慢悠悠流淌。
秦岭下意识放慢脚步，眼睛好奇地四处张望。从前他只在影像资料里看过这样的街巷，亲眼站在这里，感受完全不一样。
谱修走在他身侧，刻意压慢步伐，配合他的节奏。路过狭窄拐角的时候，他不动声色往外侧站，将秦岭护在内侧，隔开擦肩而过的行人。
“不用急，想看什么就停下来。”谱修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秦岭点点头，目光被路边一家小小的手作橱窗吸引。玻璃柜里摆放着木头雕刻的小动物，巴掌大小，纹路细腻。他停下脚步，趴在橱窗上静静打量，指尖隔着玻璃轻轻划过。
谱修安静站在他身后，不催促，只是看着他发亮的眼眸。秦岭平日里总是绷着神经，时时刻刻提防算计，很少露出这样纯粹好奇的模样。
“喜欢？可以进去看看。”
秦岭迟疑一瞬，轻轻推开木门。小店的老板是位年长的爷爷，性格温和，见两人进来，笑着简单介绍木件。秦岭一件件拿起来细看，指尖抚过木头温润的纹理。最后挑了一只小小的木雕小猫，体型小巧，可以揣在口袋里。
付完钱走出小店，秦岭把小猫握在手心里，嘴角带着浅浅笑意。
“这个好可爱。”他低声和谱修说。
“喜欢就好。”谱修看着他，眼底藏着温柔，“往后遇到喜欢的小东西，都可以收下，不用考虑别的。”
两人继续沿着石板路往前走，巷子弯弯绕绕，分叉小路很多。谱修提前做过功课，认得路，带着秦岭拐进一条更安静的支巷。巷子深处藏着一家开了许多年的糖水铺，门面不大，木质桌椅被岁月磨得光滑透亮。
午后客人不多，零星几桌，安安静静。他们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木窗敞开，风带着树叶的清香吹进来。
老板递来菜单，上面手写着糖水名目。秦岭不太熟悉，抬眼看向谱修。
“招牌绿豆沙，再加一份芋圆。”谱修替他做了选择，又点了一碗银耳羹给自己。
等待糖水的间隙，两人望向窗外。石板路上，老奶奶提着菜篮慢慢走过，小朋友追着一只橘猫跑远，一切都慢悠悠，没有催促，没有截止时间。
秦岭手肘搭在桌边，轻声开口：“我从来没有这样逛过街。以前出门，每一趟行程都安排得满满当当，几点抵达，见什么人，谈什么事，全部写在计划表里面。”
“那今天，我们没有计划表。”谱修说道，“想停就停，想走就走，天黑之前回去就够。”
话音落下，老板端来两碗糖水。青瓷小碗盛着冰绿豆沙，豆子熬得绵密软烂，甜而不腻，带着冰凉的口感，一口下去，驱散午后闷热。芋圆Q弹，混在沙里，口感丰富。
秦岭捧着小碗，小口慢慢吃着。冰凉甜润的滋味滑入喉咙，紧绷许久的神经，一点点松弛下来。
“很好吃。”他眼睛弯了弯。
谱修看着他，也舀起一勺银耳羹。他们不聊家族纷争，不谈那些沉重的阴谋算计，只聊眼前所见。秦岭说起刚才木雕店里的小猫，说起路边盛开的花，说起巷子里跑来跑去的小猫。谱修安静聆听，偶尔补充几句。
吃完糖水，两人起身继续闲逛。往前走不远，是一家小小的花店，门口摆放着一排排盆栽与鲜切花。各色花朵盛放，香气淡淡的，不浓烈。
谱修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一束白色的小雏菊上，伸手买下一小束。花束不大，简简单单，没有繁复包装。他递到秦岭手中。
“送给你。”
秦岭愣了一下，伸手接住。花瓣柔软，清香萦绕指尖。他低头看着怀里的花，心底轻轻发烫。在过去的生活里，别人送来礼物，大多带着目的，或是讨好，或是算计。而这一束小花，仅仅只是因为谱修看见，觉得他会喜欢。
“谢谢。”秦岭小声道谢，将花抱在怀里，小心翼翼护着，生怕碰坏花瓣。
两人沿着老街继续往前走，漫无目的。路过老旧的邮筒，秦岭停下看了很久；看见墙上孩童画的涂鸦，也驻足观望。谱修始终陪在旁边，耐心等待。
太阳渐渐向西倾斜，暖金色的落日穿过榕树的枝叶，铺在石板路上，拉出长长的影子。街巷里光线慢慢变得柔和。
“差不多该回去了。”谱修轻声提醒。
秦岭点点头，怀里抱着花，口袋揣着木雕小猫，心里满满当当。
往停车场走的路上，晚风缓缓吹来，撩动发丝。秦岭侧过头，看向身侧的谱修，轻声开口：“下次，我们还可以再来这条巷子吗？”
“当然。”谱修唇角扬起浅淡的弧度，“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
回到车上，秦岭把花放在前排座位。车窗半降，晚风卷着花香吹进车内。车子缓缓驶离老巷，后视镜里，老旧街巷一点点向后远去。
秦岭靠在座椅上，指尖摩挲口袋里木雕小猫。这一个午后，没有危机，没有博弈，不用伪装，不用警惕。仅仅只是和谱修一起，在慢悠悠的老街散步，吃一碗糖水，看路边花草。
这样平淡松弛的时光，是他从前不敢奢望的东西。
谱修余光瞥见他放松的模样，轻轻开口：“以后，我会多带你出来，去不同的地方。”
秦岭转头看向他，轻轻弯起眼睛。车子平稳行驶，落日的余晖落在两人身上，温柔绵长。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