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开前任没躲开前任妈》玲娜贝猫

31、暗流与烟火 张子涵追妻火葬场 张子涵二次

　　搬进王立家之后，日子重新落进朝夕相伴的烟火里。

　　张子涵的母亲刘阿姨，至今还蒙在鼓里。春节那段时间家里催婚催得紧，一遍遍电话打来，逼问她感情归宿。张子涵被催得实在招架不住，情急之下，就把王立的情况当作“男朋友”讲给了母亲听。说对方会写小说，曾经在银行任职，人稳重优秀。

　　刘阿姨心里半信半疑，心里存着不少顾虑，还特意去找了算命大师看风水、卜卦。大师一番说辞，竟说这个“男生”是有家室的人。

　　张子涵接到母亲电话的时候，又好气又好笑，对着电话那头无奈争辩：“妈，你干嘛要花这个钱去算这些东西啊。”

　　母女俩为这件事在电话里争执起来，声音透过听筒隐约传到一旁王立的耳朵里。王立并不清楚前因后果，只听见张子涵语气带着烦躁，连忙轻声劝她：“别跟刘阿姨闹得这么凶，有事情好好沟通就好。”

　　她完全不知道，张子涵口中这个被母亲反复打探的“男朋友”，就是自己。

　　这份隐瞒就像一颗埋在土里的炸弹，安静蛰伏，直到某天突然引爆。

　　刘阿姨不知从哪里翻到王立的朋友圈，看到了□□的照片，证书上清晰标注着性别为女。她当即就去找张子涵对峙，语气带着错愕与质问：“你不是跟我说这是个男生吗？怎么证件上面是女孩子？你让她过来跟我解释清楚。”

　　张子涵被母亲逼得手足无措，转头就把这件事告诉了王立。

　　王立瞬间愣住，脑子一片空白。她们现在只是搭子的关系，她要怎么去跟刘阿姨解释？她既不是张子涵的恋人，也没有办法替张子涵圆这个谎。况且张子涵从前反复叮嘱过她，不要私自联系自己的母亲。

　　面对刘阿姨发来的消息，王立迟迟没有回复。这件事就这么暂时搁置下来，可悬在两人心上，总像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日子照旧向前走。同居的日常满是细碎的温暖。王立把张子涵的饮食喜好牢牢记在心里：不吃葱、蒜、韭菜、羊肉、洋葱，爱吃牛肉、鲜虾、西兰花、蓝莓、西梅，还很喜欢盒马的五谷丰登馒头。

　　每次去买菜，王立都会照着这份清单选购。一日三餐尽量迁就她的口味，下厨的时候细心避开所有忌口，饭菜热气腾腾端上桌，屋子里飘着饭菜的香气。两个人窝在餐桌前吃饭，平平淡淡，却满是居家的暖意。

　　平静的生活，却因为一件极小的琐事，掀起了争吵。

　　王立向来习惯节约能源，总记得随手关灯。可张子涵常常会忘记关灯。白天出门上班，屋里各处灯还亮着；夜里躺在床上，有时也会忘了把房间的灯熄灭。

　　那是一个难得的周末，两人原本约好了要一同出门，去营业厅帮张子涵退掉旧的WiFi。当初签合约的时候她没有细看条款，里面藏着不合理的违约金，张子涵自己处理不来，打算两个人一起过去协商解决。

　　临出发之前，王立路过客厅，看见好几盏灯都亮着，便随口温和提醒：“出门记得把灯关掉，别一直开着。”

　　就是这样一句平平常常的提醒，却意外戳中了张子涵心底埋藏的创伤。

　　旁人从来没有发现过的特质，在这一刻显露出来。她属于恐惧回避型的内心模式，潜意识里，会本能地渴求别人无条件接纳自己。一旦有人指出她身上的小问题，在她的感知里，就等同于对方不再爱自己。这是长久积攒下来的创伤反应，她尚且还没有完全认清自己，更没有办法说出“我没有爱的能力”这样的话，那是往后漫长岁月里，她才会慢慢梳理明白的事。

　　听到这句提醒，张子涵瞬间就绷起了情绪，火气一下子涌了上来。好好的周末，两个人就这么吵了起来。

　　争吵的间隙，气氛僵持紧绷。张子涵忽然掏出手机，给王立转过来两千块钱。

　　这件事要追溯到之前。三月份张子涵送给王立的生日礼物和红包大致四千元，后来她嘴上借口说工资太低、难以承担房租，想要把这份礼物的钱要回去。其实她的收入并不低，这不过是情绪上头的托词。王立当时便把五千块转给她，张子涵退回了三千，最后只收下了两千。

　　如今两人关系缓和，不再是老死不相往来的状态。张子涵心里，一直记着那笔钱，想着要把这份亏欠还回去。

　　她对着屏幕，语气带着几分闹别扭的孩子气，像小孩子赌气一样：“这两千块，够你交电费了。”

　　她不是计较得失，也不是觉得当初送礼物亏了，只是心里拧着一股情绪，想把这一笔账结清，以此抚平内心的别扭。

　　王立看着手机上那笔转账，望着眼前还在闹情绪的张子涵，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原本计划好去营业厅处理WiFi的出行，就这么被这场突如其来的争吵搁置在了一边。

　　屋子里只剩下沉默，方才的烟火暖意，被一层薄薄的隔阂笼罩住。

　　吵归吵，张子涵骨子里本就像个没长大的孩子，闹脾气来得快，消散得也快。僵持没多久，紧绷的气氛慢慢松了下来，两人收拾妥当，打车去往联通营业厅。

　　路上，王立特意给张子涵买了一杯椰子清补凉，冰凉清甜的饮品握在她手里，哄小孩似的，一点点抚平方才争吵带来的别扭。

　　这件事的合同签字人是张子涵，可当初签约的时候，她压根没有细看条款，凭着想当然就签下名字，很多坑自己全然没有察觉。王立心里清楚张子涵的软肋，知道她经受不住直白的指责，哪怕心里万般无奈，也没有当众数落她。在王立眼里，张子涵很多时候就像一个需要被悉心照看的小姑娘，明明已经步入社会，遇事却依旧懵懂莽撞。如今两人只是搭子，可那份想要护着她的心思，却沉甸甸压在心底。

　　到了营业厅，拿号、排队，全程几乎都是王立上前和营业员沟通交涉。她条理清晰，把合约里不合理的霸王条款一条条摆出来，据理力争，唇枪舌战一番，几番拉扯之下，总算把旧WiFi的解约事宜谈妥，对方没有收取高额的违约金。

　　事情看似圆满落幕，可谁也没有料到，没过多久，张子涵接到联通打来的回访电话，稀里糊涂的，又被诱导缴了两三百块的费用。这件事王立是之后才得知的，得知的那一刻，心里又气又揪心。

　　她忍不住暗自发愁，张子涵这般遇事分不清状况，习惯性妥协，在复杂的社会里，要怎么好好保护自己。这份担忧沉甸甸搁在心头，却又不好再去苛责她。

　　办完营业厅的琐事，王立想着方才两人还闹过不愉快，便提议好好吃顿午饭，当作安抚。她选了翡翠江南，一家米其林餐厅。入座之后，王立熟稔地按着张子涵的口味点菜，大白鱼、糖醋小排、黑松露炒饭，避开所有忌口，满满一桌精致菜肴很快摆满桌面。

　　张子涵望着眼前丰盛的一桌菜，心底涌起一股滚烫的感动。

　　过往的感情经历里，只要一发生分歧、一吵架，结局往往就是走向分开。可这一次，明明刚刚还爆发过争执，转头王立依旧愿意好好待她，愿意为她奔走解决麻烦，还郑重地请她吃这样一顿大餐。

　　这一刻，张子涵心底无比笃定，她觉得，她和王立是可以走得很远的。

　　只是她对自身状态的判断又出现了偏差，她骨子里的情绪不稳定依旧没有改变，可当下的温情让她产生错觉，以为自己已经能够稳稳地经营一段关系。

　　酒过三巡，饭菜的香气萦绕在餐桌旁，张子涵望着对面的王立，情绪彻底上头，认真地开口，袒露心底的心意。

　　“我想清楚了，我们之间，就是爱情。我对你，是实打实的爱情。从前那些，很多都是幼稚，是伪装出来的，现在才是我最真实的心意。”

　　她语气委婉，目光灼灼，带着期盼：“我能感觉到，你也是深爱我的。”

　　一番直白又滚烫的告白，就这么落在饭桌之上。

　　王立握着筷子，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心里翻涌着万千心绪，却没有给出答复，只是安静地低头，陪着张子涵，默默吃完这一顿丰盛的午餐。

　　窗外的光影缓缓流动，餐桌上的暖意还在，可两个人之间，已然横亘着一道题为爱情的考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