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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生日 他的孤独是 ...

  •   从第二天起,乔丽亚开始在餐桌边多加一把椅子,她固执地认为,既然是个有名有姓的“替身”,那么虽然看不见,应该有座位。
      伺候波鲁那雷夫如厕的事,她在旁边监督了几次,便交给了看不见的手。但是,换药一事,波鲁那雷夫争辩无益,她严肃地认为消毒精细又重要,她终究不放心,还是自己做比较合适。

      当乔丽亚宣布他可以洗澡的那天,波鲁那雷夫真心实意感到了高兴。乔丽亚在小拖车上固定了一个大大的软垫,并且自己先坐上去压了压,确认确实没有任何会硌伤皮肤的地方,然后伸手去搀扶波鲁那雷夫。她打算用小拖车解决沙发到浴缸的几米距离,放好水,再将他搀扶进去。波鲁那雷夫摇摇手,表示“银战”可以扶自己坐上小拖车,乔丽亚不必出手。
      乔丽亚抱着胳膊站在远一点的地方,果然看着他的上半身被轻轻抬着坐起来,他掀开被子,一条大腿仿佛被手挪下沙发,接着另一条。
      她放下心来,转身去浴室最后确认下水温是否合适。突然“啪嗒”一声闷响,她惊觉回头,波鲁那雷夫仰面躺在地上,看起来摔得不轻。
      “啊!”乔丽亚惊叫一声,扑到他跟前,摸了摸他起伏的胸口。波鲁那雷夫一时痛得说不出话来,铁青着脸,喘着粗气。
      乔丽亚顾不上别的,先取来听诊器,轻敲他的腹部,确认肋骨没有异响,方才放下心来。她留他在地上歇息了片刻,然后轻轻地说:“来,我先扶你上沙发。”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波鲁那雷夫躺上了沙发,疲惫不堪的两个人坐在一起,一时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波鲁那雷夫解释道:“银战,它刚刚突然消失了一下。”失望之色像一张蛛网,整个笼罩在他的脸上。乔丽亚默默地拉着他的一只手,只觉得自己根本无法安慰他。她能怎么开口安慰一个能力耗弱的战士呢?
      “要不,澡改天再洗吧。今天阴天,其实也不适合洗澡。”想了半天,她说。偷眼望向他的脸,他并没有在看她。她给他盖上毛毯。

      一连5天的阴雨连绵。或许是远地区的台风带来的余威波及到此,空气中滞腻的带着咸味的海风反复叩击着木门与窗棂。
      乔丽亚闷闷不乐地放下画笔,看看外面昏昏的天色,又看看比空气还安静的那张沙发。一连几天,他说话的次数屈指可数,都是在简短应答她关于身体状况的问题。无穷无尽的怅惘神情再也没有从他脸上褪去,自打几天前摔倒以后。中间她尝试读过一次小说给他解闷,然而听着听着,他陡然将脸埋进沙发和枕头的夹缝,她便读不下去了。
      5天了,她没有试图提议洗澡,也没有出门离开他,然而独处一室的两个人,中间似乎隔上了茫茫无际的大海。
      偶尔,他陷入睡眠,在噩梦中痉挛的断肢、颤抖不已的肌肉,带着奇怪的、令她心碎的力量。她却畏怯地没有像之前那样触碰他、叫醒他,她只能坐在画架前无力地看着,慢慢的,泪盈于睫。
      她画了许多张他的侧影。

      一个新的早上,雨过天晴。乔丽亚晨起走下楼梯,睡眼惺忪地走去厨房煮咖啡,路过沙发的时候,她驻足停留了一下,残疾的骑士一动不动,平稳的呼吸着。
      她心里的叹息轻轻沉了下去,不见声响。

      早餐过后,乔丽亚突然振作起来,搬了好几只盆碟到他的沙发跟前,坐在地上一声不吭地摘起菜来,冰草、芝麻菜、九层塔...种类不少。
      波鲁那雷夫的面孔冷峻如冰,并未关注她和她的蔬菜。
      她拍拍围裙,站起来,背着手,看着闭着眼睛的他,叫道:“波鲁那雷夫。”
      他睁开眼睛看她,仍旧一言不发。
      “我们认识一段时间了,我可以找你要一个礼物吗?”她微微抬着下巴,傲娇地说。
      他脸上露出困惑又愧疚的神色。
      “其实,今天是我的生日,我想邀请你坐着陪我吃晚餐。”
      他睁大了眼睛。

      时钟敲响下午6点的时候,乔丽亚理直气壮地要求波鲁那雷夫指挥“银色战车”帮她将方木桌抬到了沙发跟前。“今天我们不开灯。”她乐滋滋地说,在桌子一边点上了5支大蜡烛。
      上菜之前,她从阁楼上搬下来软枕、薄被、大毛巾,小心地垫在沙发上,做成一个“圈”式靠背,然后她和“银战”一起搀扶着波鲁那雷夫坐了进去。
      而波鲁那雷夫,则被僵硬地套上了白衬衫,以及.....一支领结。
      他心里很是无奈。不过,看着她忙忙碌碌的身影,他却也感到异样的安心。

      奶油甜馅油煎酥卷,帕尔马干酪茄子,诺玛意面,一大碗混合了九层塔、冰草、芝麻菜、撒上了日本千岛酱的“蔬菜沙拉”,乔丽亚得意地宣布,这是她的自创!
      端上来蒜香面包以后,乔丽亚双手撑在桌子上,近乎虔诚地瞪大了眼睛瞧着他,说:“还有最后一道压轴好菜......祝我好运。”烛光闪烁下,她兴奋得脸颊微微泛红,羞涩地抿嘴一笑。
      她逃进厨房,紧接着,她小心地捧着一只热气腾腾的浅锅走出来,放在了桌子诸食物的正中间。
      熟悉的海鲜味让波鲁那雷夫愣了一下,乔丽亚密切关注着他的反应。
      “我第一次做....照着....照着食谱介绍....”看他半天没反应,她不禁有些退缩,脸红巴巴地解释道。“我浏览了一些法国菜,发现...这道应该最简单....就是把材料丢进去.....”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声。
      波鲁那雷夫抬起手,拉了拉自己的领结,温和地说:“马赛鱼汤。”
      “啊!等等!还有...”波鲁那雷夫看着她淡黄的裙子翻飞,跑上阁楼,抱着一瓶红酒重新出现。“今天可以喝一杯~你也喝一些,红酒很利于血脉疏通。”她振振有词地给他倒酒。
      他们默然地碰了碰杯。“祝乔丽亚生日快乐。”他注视着她说。
      她羞涩起来,“祝我.....下一次做更好吃的菜。”话音背后,她却在心里偷偷地说:愿望一,祝你余生平安;愿望二,虽然断肢不能恢复,但希望你健康;愿望三,希望你.....能够一直记住我....
      见她在那句关于菜的祝词之后突然陷入沉思状,举着酒杯一动不动,波鲁那雷夫微微歪了歪头,观察着她。
      乔丽亚猛然从默念中惊醒,正对上他专注的询问的眼神。她有点小惊慌地赶紧将一把勺子递给他,他接过去,便尝了一口“马赛鱼汤”。
      “味道....可怕吗?”她抓着餐巾,十分忐忑地看着他的表情。
      她并不知道我是马赛人,他心里微微一笑,想道。虽然是瞎猫碰上死老鼠,但久违的杂碎鱼汤确实唤起了他幼时家中厨房的回忆。那伴随着渔港黄昏的吆喝声,金红的太阳余晖,温暖匆促的锅碗瓢盆叮叮当当,不知何方田间传来的薰衣草香......
      他拿起餐巾一角擦了擦嘴,他应该告诉她这可爱的鱼汤有点淡了吗,并且桌上少了蛋黄酱?他微微一笑,看着她急切的明眸,说:“我很喜欢。”
      听到这句话,她如获大赦,快乐地吃起各种菜来。

      “我妈妈出生在日本九州,她18岁背着画夹来到了佛罗伦萨,一眼就喜欢上,然后她就一直在这里画画了。”乔丽亚絮絮地说,“后来遇到了...我的父亲,莫雷蒂先生....我甚至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她抱着酒杯,声音低落下去。波鲁那雷夫大概猜到这必然不是一个幸福的故事,他温柔地问:“然后呢?”
      “然后....她怀孕了,他就再也没有见过她。”她纤细的食指轻轻划着桌子上的木痕,突然眼睛里亮起一点点光彩:“我妈妈并不会做菜,而且,那时候她很没有钱。但,她做的食物总是热乎乎的。并且,从我很小她便教我画画.....”
      “那后来,她有钱了吗?”波鲁那雷夫抿了一口酒,配合地继续问。
      这一次乔丽亚却是很久没回答,她掣着酒杯,轻轻地晃来晃去,她盯着暗红透亮的酒液轻微的涟漪,然后小声说:“我8岁那年,她生病去世了。”
      波鲁那雷夫的心陡然一沉,一种不可名状的疼痛感蔓延到肋骨,他轻轻吸了口气,放下酒杯。思索片刻,他说:“我的父母,在我12岁那年车祸去世了。”
      乔丽亚吃惊地望向他,“那,后来呢?”
      “后来,我便和唯一的妹妹住在一起,她小我5岁。”
      “你一定是个好哥哥。”
      “我....不知道。”他怆然地凝视着一团烛火,“她在15岁那年,过世了。”
      乔丽亚的心脏颤抖了,他的目光越过烛火,找到了她的眼睛,那双灰色的大眼睛噙满亮晶晶的水色。如同玻璃一样的眼睛,他想。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想接住那即将掉下来的水色。
      手越过桌子中心的时候,停住,又收回来了。他默默低头,喝着鱼汤。
      “后来你....就离开了故乡吗?”她轻轻地问。
      “嗯。”他含糊地应了一声。
      乔丽亚微微改变了一下坐姿,她感觉她的五脏仿佛是一张脆生生的玻璃纸,被一只手一把抓住揉捏成无数裂隙的一团,再缓慢松散地张开。
      静默了一阵,他吐了口气,沉闷地说:“我的妹妹,是被歹人杀害的。”
      她再次惊愕地抬起头来。
      慢慢地,她觉得她抓住了什么:“所以...你才去寻找....那个恶魔,是吗?”
      “不,我20岁离开家乡,四处漂流,终于报了妹妹的仇。至于后来的....”他的眼睛望向茫远的窗外,“他们是比杀死我妹妹的凶手更残暴阴险的毒瘤......我的好几位朋友死在了这类人手里。”
      乔丽亚说不出话来,这是一个超越她的画布、超越她单调闭锁的短暂人生的世界,血腥、惨烈、痛苦而悲壮。
      你很想离开我的对不对?她在心里苦涩地想。在这一刻,她笼罩在了绝望里,假如,假如能够有1秒,她可以不以帮助为名地...将他搂进怀里。
      她悲伤的眼睛穿过闪烁的烛光锁住了他,突然郑重地轻声说:“你...可以不要忘记我吗?”
      良久的沉默。
      波鲁那雷夫被震慑到了,他拎起叉子,立在盘子里,又放下了。他的喉咙一紧,红酒的热意弥散开来。他看见了她的眼睛,然后,逃避似的点点头。

      “Hell to you!”一声惊雷般的喊声在空中炸开。波鲁那雷夫仰望夜空,那个红色的三趾金属人[1]正从半空瞪着他。“说出你的愿望!”波鲁那雷夫摩挲着手中的神灯,脚边野草在凉风中簌簌拂过他的脚。愿望....他思索着,突然心中一亮:“把我变成漫画家吧!我要成为世界上最.....呀,不不不不.....让我想想啊.....还是给我个女朋友吧!比起人生其他,爱情更.....”一个淡色的女孩子的身影从他身边掠过,他伸手想抓住她,她却欢笑着越跑越远.......
      波鲁那雷夫在黑暗中醒来,时钟的滴答声机械而缓慢,天光未明。他想起刚刚梦中情景,有点诧异,近期他一直梦见和迪亚波罗的厮杀,偶尔也梦见阿布德尔[2]和伊奇[3]恐怖的死状,但梦见曾经遭遇的替身使者“审判”确是头一回,而且,为什么梦见的不是阿布德尔或者雪莉[4]的土偶一幕,竟然梦见它们出现前自己这荒谬的许愿一幕。....梦里抓不住的女孩,大概是雪莉吧,他疲惫地想。
      胡思乱想了一阵,他尝试着自己翻了个身。清浅的晨曦开始稀稀疏疏透撒进来,他竖起耳朵听着楼上的动静。他突然十分盼着乔丽亚起床。

      当乔丽亚在这个早晨第一次走下楼梯的时候,她发现波鲁那雷夫已经醒来,正斜倚着枕头,安安静静地望着她。
      “呀!”她笑逐颜开:“你醒来这么早!....莫非你饿了?”
      她推开窗户,让清新的空气充斥进来。“今天天气不错~”
      “那....”她狡黠地转过来,他回头望着她。“天气这样不错,我们的骑士先生今天完成洗澡大计吧~”
      他喜欢她这种轻松的、朋友式的口吻,遂同意道:“好的。”
      例行检查过身体后,是一顿愉悦而简单的早餐。紧接着,她便去烧热水。
      他开始尝试自己脱掉上衣,在看到自己断肢的时候,他心里暗淡了一下,这双腿实在...难看得不忍卒视。
      但他来不及想太久,她已经带着一张宽大的浴巾过来了。她用浴巾裹住他赤裸的身体,和“银战”一起小心地搀扶着他,轻轻放落在叠着软垫的小拖车上。一段短暂的旅行,他第一次进入了她的浴室。
      她再次探手确认了水温,去掉浴巾,再次在“银战”的协助下,将他轻轻扶入浴缸坐下。
      “呃...我可以自己洗。”他有点局促地说。
      她信任地点点头,将用品放在浴缸边沿。掩上门的时候,她说:“你小心照顾自己,我就在门外,有事就叫我。千万不要尝试自己出浴缸,洗完了一定叫我。”

      只剩他一个人在这个两米见方的小小空间里。温热的水包裹着他整个的躯体,他感到全身毛孔逐一张开,偶有创面被热热的温度刺到,发出令人舒适的轻微刺痒。他柔缓地叹了口气,两臂张开搭在浴缸沿上,仰起脖子,让后颈充分贴在白瓷的沿壁。他不禁细细打量起这个小小的空间来,一面镜子,挂在右侧墙壁上,位置高于浴缸,此刻坐着的他刚好错过角度,一瓶味道清雅的熏香摆放在镜子下方不起眼的小台上,是什么味道他说不上来,仿佛带着林子里一夜蹿高的嫩竹的气息。他突然瞥见顶棚上吊着一盏日式花灯笼,式样新奇,盯着看了一会儿,他浅浅地笑了,一定是乔丽亚自己做的,他曾看见过她剪纸。一点轻柔的幸福感漫过他的心。
      他一面撩起温水缓慢地搓揉起自己的身体来,一面禁不住想,我已经快要不记得上一次舒舒服服洗澡是什么时候了。他一向是个顶在意清洁与卫生的人,唉.....这颠沛流离的这些年!这些年,他逐一失去了许多人......然后,他居然在决死关头遇到了乔丽亚......乔丽亚.....想起她的鬓边发丝常常掩住的耳朵的轮廓,想起她给他低头换药时,阳光中小鹿一般稚嫩而细茸茸的饱满额头.....他突然有点羞赧,指尖碰到了旁边的毛巾。他端详着香皂盒里细腰而圆润的香皂,乔丽亚的手握过它多少次?再拿起毛巾,细软的毛巾残留着独属她的、婴儿般清洁的肌肤气息....在热水的抚慰下,他的身体开始心猿意马。
      波鲁那雷夫闭起眼睛,如果人生就是一场畅想,也未尝不美....如果他还一切健全,他或许可以....可以吻她。如果.....他或许可以在任何一个夜晚、在任何一面墙壁边、在这个浴室、在沙发上.....他可以拥有她吗?
      他垂下头,放下毛巾,沮丧地观察着自己浸泡在水中的断肢。
      你不配,你在想什么?他狠狠地一拳砸入水中。波鲁那雷夫,你真是天底下最龌龊、最不知好歹的大烂人!

      乔丽亚一直靠在门边,静候着他叫她。一开始还能听到轻微撩水的清脆滴答声,可接下去静默得太久了,她逐渐担心起来。突然“嗵”地一声,仿佛重物砸入水中,她吃了一惊,猜想他是不是重伤后身体尚虚弱,或许泡得太久晕了过去?跌倒了?她再也等不下去了,推开门跑了进来。
      波鲁那雷夫赤裸的肩膀在氤氲的水汽中,肌肉虬结泛着新亮的肤色,看到突然进来的乔丽亚,他吃了一惊,满脸通红。乔丽亚急切地蹲下来,伸手抚摸他的额头:“你有没有头晕?”他惊慌起来,自己“苏醒”的身体平静得太过缓慢,乔丽亚伸手进水里去拔浴缸的活塞,一边叮嘱:“你别动,水下去一点我就给你披上浴巾,咱们就出来。”波鲁那雷夫紧张到极点,真害怕乔丽亚找不到活塞的位置猛然朝水里瞧一眼。羞耻迅速钳住了他的胸腔,他突然粗鲁地说“别碰我!”心里绝望地希望乔丽亚能将这理解为是残疾人的乖戾脾气。
      乔丽亚愣住了,怯怯地缩回了放在他肩膀上的手。他转头瞥见她几乎泫然欲泣的愕然,恨不得一头撞在墙上以死明志。平静了一下,他嗫嚅地补了一句:“水....太凉了,我...伤口疼。”
      乔丽亚默默地背过脸去,拿起一块干燥的浴巾,递给他。待他裹好,她一言不发地将他架出浴缸,带去了沙发。

      在沙发上,她轻柔地擦干他身上的水珠,一言不发地检查着他那些被泡得微微发红的创口部位,馨香如故,可是她却不再看他。波鲁那雷夫僵硬地平躺,一动不敢动,心中五味杂陈。好几次,她专注地用棉签涂着消毒水的时候,他都想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告诉她,他其实....并不是生气,至少不是生她的气....但是他终究作罢了。这样也好,他苦涩地想,就当我是一团不讲理的、讨厌的死肉吧,或许这样最好。

      两天过去了,他的耳朵无法抑制地捕捉着房子里她的每一丝响动,他需要时刻闭着眼睛才能做到不去看她在哪里。他厌恶透了这样的自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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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JOJO 同人四部曲,当前连载第一部,共 39 章。周更。未经作者同意禁止二创、抄袭、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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