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炮灰，我和闺蜜在民国搞实业》渝圆团

2、第 2 章 两个炮灰隔

　　天刚蒙蒙亮，帽儿胡同的麻雀就开始叫了。

　　谭书瑶一夜没怎么睡实。后海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水汽和凉意，她把被子裹紧了些，盯着头顶雕花床帐上的缠枝莲纹发呆。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三件事：虞芊芊在哪儿、怎么从帅府脱身、医馆开在哪儿。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门外有了动静。丫鬟端着铜盆进来伺候洗漱，低着头不敢看她，手脚麻利地拧了热手巾递过来。

　　"夫人……早饭已经备好了，大帅说，让您去正堂用。"

　　谭书瑶接过手巾擦了把脸："大帅呢？"

　　"大帅天不亮就出门了，说是有军务。"丫鬟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少帅在正堂等您。"

　　霍景轩。

　　谭书瑶心里一动。小说里的霍景轩是男二，前期是花花公子人设，后期被落卿雪"感化"改邪归正。但她记得一个细节——书里写他经常深夜从外面回来，身上带着酒气，袖口却有洗不掉的暗渍。当时她和虞芊芊还讨论过，说这作者八成是想写他有秘密任务，结果写着写着就忘了圆。

　　现在看来，那袖口的暗渍恐怕不是什么酒渍。

　　谭书瑶换了一身素色的藕荷色旗袍，头发简单挽了个髻。原主的底子不错，五官清秀，就是常年被欺负得没什么血色，看着病恹恹的。她在空间里喝了两口灵泉，脸上已经比昨晚红润了不少。

　　出了东院往正堂走，要穿过一道月亮门。北平的秋天早上凉，青砖地面上落了薄薄一层槐树叶，踩上去沙沙响。她低着头走，满脑子想着见了霍景轩该怎么应付——这个少帅在原主的记忆里几乎没出现过，只有几个模糊的碎片：他常年在外面玩，不怎么回府，下人们提起他都是一副又怕又笑的语气。

　　月亮门就在前面了。

　　谭书瑶刚迈过门槛，就听见对面传来脚步声——还有一股焦香。不是烧糊了的焦，是葱油爆锅那种香，热腾腾的，勾得人胃里一抽。

　　她抬起头。

　　月亮门另一边，一个穿着灰布衣裳的丫头端着一碗葱油拌面走过来，面条上卧着一颗溏心荷包蛋，葱油滋滋地还在冒热气。那丫头脸上抹着煤灰，头发乱七八糟，一双眼睛又圆又亮——正一边走一边低头闻那碗面，嘴角带着藏都藏不住的笑。

　　谭书瑶脚下一顿。

　　那个人她认了一辈子，就算抹了一脸煤灰、换了头发衣裳，她也认得出来。

　　"虞——"

　　她刚张嘴，对面的丫头也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

　　虞芊芊端碗的手猛地一抖，面条差点泼出来。她张大了嘴，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煤灰都挡不住那股震惊。

　　"……书瑶？"

　　两人同时愣在原地。后海的晨风从月亮门中间穿过来，吹起谭书瑶旗袍的下摆和虞芊芊耳边碎掉的头发。

　　"你怎么——"谭书瑶上前一步。

　　"你怎么也——"虞芊芊凑近两步。

　　两个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谭书瑶一把抓住虞芊芊的胳膊，她力气不小，把虞芊芊拽到月亮门旁边的廊柱后面，压低声音，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你什么时候来的？在哪儿？怎么穿成这样？"

　　虞芊芊端着面碗不敢动，也压着嗓子回："比你早半天！穿成烧火丫头了！我昨天晚上还在后厨烧了一宿的灶！你呢？"

　　"我穿成谭家庶女了，"谭书瑶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藕荷色旗袍，"昨天晚上刚嫁进来。"

　　"嫁——"虞芊芊差点喊出来，被谭书瑶捂住了嘴。

　　"小声点！"谭书瑶左右看了看，廊下没人，才松开手，"霍子琛。我现在是他第三任老婆。"

　　虞芊芊的表情像吞了一整颗鸡蛋。她上下打量谭书瑶，嘴唇哆嗦了两下，最后憋出一句："……咱俩昨晚还在沙发上骂他呢。"

　　"我知道。"

　　"骂完你就嫁给他了？"

　　"我也知道。"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同时忍不住笑了。虞芊芊笑得肩膀直抖，手里的面条差点端不稳，谭书瑶也憋着笑用手背挡着嘴。

　　廊下的麻雀被笑声惊飞了几只，扑棱棱地蹿上槐树枝头。

　　笑完了，两个人飞快地交换信息。谭书瑶压低声音说了自己摔进花轿、见霍子琛、空间里的医疗设备和灵泉还有那片黑土地。虞芊芊听了一半就打断她："你那儿有地？能种东西？"

　　"一望无际的黑土地，灵泉水浇灌。"

　　虞芊芊眼睛亮了："我那系统给的食材是无限但限量的，每样每天只能取十份。种出来的才算自己的，不占份额——你给我种菜，我给你做饭，咱俩配合得天衣无缝啊！"

　　谭书瑶也笑了："我就知道。你昨天说那些话，现在全应验了。"

　　"报应，全是报应。"虞芊芊笑着摇头，然后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空间里的灵泉——是能治好所有的伤吗？"

　　"外伤可以加速愈合，内伤和急症还得靠手术和药。"

　　虞芊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端的面条："我先不多说了。这碗面是给少帅的，他昨晚点了名要我去他院里做饭，我得赶紧送去。你住在哪个院？"

　　"东院。你呢？"

　　"西院后厨。今晚我去找你，咱俩好好商量一下怎么开医馆和饭店的事。"虞芊芊端起碗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认真地看着谭书瑶，"书瑶，你小心点。那个大帅……我看他不好惹。还有，我发现少帅这人不对劲，他袖口上有血。"

　　谭书瑶点了点头："我知道。你自己也小心。"

　　虞芊芊端着一碗葱油拌面快步走了。谭书瑶站在月亮门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悬了一整夜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

　　找到了。她找到虞芊芊了。

　　两个人都在一个府里，一个住东院，一个在西院，隔了几道墙的距离。这比什么都强。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朝正堂走去。槐树叶在脚下沙沙响，太阳刚刚从鼓楼的东边升起来，把一整条帽儿胡同照得金黄。

　　正堂里，霍景轩坐在红木八仙桌旁边，翘着腿，一只手撑着脸，一副懒洋洋没睡醒的样子。他换了一身奶白色的绸缎长衫，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跟昨晚那副风尘仆仆的模样判若两人。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看了看谭书瑶，桃花眼里浮出一点笑意。

　　"三婶？"他站起来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点不着调，"昨晚睡得可好？我叔这个人吧，冷是冷了点，但不打女人，这点你可以放心。"

　　谭书瑶在桌对面坐下，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书里写的霍景轩就是这样——嘴没个把门的，见谁都能贫两句。但她现在知道这人袖口有血，这满嘴跑火车的模样起码有一半是装的。

　　"还好。"她简短地答了一句。

　　霍景轩刚想再说什么，后厨方向传来脚步声。门帘一掀，虞芊芊端着一个大托盘进来了，托盘上除了那碗葱油拌面，还多了两碟小菜——一碟凉拌木耳，一碟糖醋萝卜，红红白白的煞是好看。

　　"少帅，您要的面。"虞芊芊垂着眼把托盘放在桌上，退后一步站着。

　　霍景轩的注意力立刻被那碗面勾走了。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动作顿住了。

　　又嚼了两下。

　　然后他放下筷子，扭头看着虞芊芊。那双桃花眼里的散漫褪了大半，换上一种认真的神色——跟他昨天晚上捏发糕碎屑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这是你做的？"

　　"回少帅，是。"

　　"你在后厨烧火几年了？"

　　虞芊芊噎了一下。原主"翠儿"的记忆里没有关于厨艺的记忆，这个谎不好圆。她硬着头皮说："……奴婢从小就爱琢磨吃的，在家常做。"

　　"你家里做什么的？"

　　"卖豆腐的。"虞芊芊随口编了一个。牛街老家，她姥姥家确实卖过豆腐。

　　霍景轩没再问，低头把一碗面吃得干干净净，连汤都喝完了。然后他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凉拌木耳，吃完又夹了一筷子糖醋萝卜。一碟子木耳和萝卜很快见了底。

　　他放下筷子，往后靠在椅背上，看着虞芊芊。

　　"你叫什么？"

　　"翠……"虞芊芊差点把"翠儿"两个字说出来，话到嘴边改了口，"虞芊芊。"

　　"虞芊芊。"霍景轩念了一遍她的名字，像在品什么菜的味道，"名字不错，比你这个人干净。"

　　虞芊芊嘴角抽了一下。

　　"以后你就来我院里做饭。"霍景轩站起来，拍了拍长衫上并不存在的灰，"一日三餐，不用干别的活了。我让管事婆子把你从后厨调出来。"

　　"是，少帅。"虞芊芊低头应了一声，嘴角压都压不住。

　　霍景轩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侧过脸看了谭书瑶一眼："三婶，这丫头手艺不错。您要是想吃好的，让她多做一份给您送过去。"

　　说完他就走了，白绸衫的衣摆扫过门槛，消失在外面金灿灿的晨光里。

　　正堂里只剩下谭书瑶和虞芊芊。两个人隔着桌子对视一眼，虞芊芊飞快地朝谭书瑶眨了眨眼——意思是：我搞定他了。

　　谭书瑶微微点了点头，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掩住了嘴角的笑意。

　　同一时间，城南的四合院里。

　　落卿雪换上了一身素白旗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对着镜子端详了自己很久。镜子里的人眉眼温柔，气质娴静，是那种让人一看就心生好感的模样。

　　系统面板悬在她视野边上，两行数字安安静静地跳动着——

　　霍子琛好感度：0

　　霍景轩好感度：0

　　她对着镜子笑了一下。不急。这两个人她从小一起长大，太了解他们了。霍子琛看着冷，心里最重情义；霍景轩看着浪，其实最缺真心。她只要回到他们身边，一切都会回到正轨。

　　原书里写得分明——谭书瑶和虞芊芊不过是用来衬托她的炮灰，一个被霍子琛处决，一个被帅府赶出去，连名字都没留下来。

　　她推开四合院的木门，迈步走进了胡同里。晨光落在她肩上，把她素白的旗袍照得发亮。

　　"该去督军府了。"她对系统说了一句，像是在对自己的命运宣战。

　　她不知道的是，督军府的正堂里，谭书瑶和虞芊芊刚刚碰过面，隔着月亮门，端着葱油拌面，笑弯了腰。

　　而霍子琛一大早出门，不是去办军务——他站在帽儿胡同对面的茶楼二层，隔着窗子，看着落卿雪从城南方向走过来。

　　他皱了皱眉。

　　"她来做什么？"他放下手里的茶碗，对副官周平说，"派人跟着她。"

　　"是。"

　　霍子琛重新看向窗外。落卿雪的身影越来越近，素白旗袍在灰扑扑的胡同里格外显眼。

　　他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个人——那个坐在喜房里，仰头看着他，说"怕不能解决问题"的女人。

　　谭书瑶。

　　她不哭不闹，不跪不求，看着他的眼睛说话。跟前面两个不一样。

　　这反倒让他心里不安。

　　霍子琛把茶碗放下，转身下楼。

　　"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