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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戏中人作戏外客 今生第一吻 ...

  •   起初黎若华并未过多推辞,竹溪缠他,他便喝了,祝非迎和杜璀之都各自尝了尝,确实是好酒,杜璀之不免多饮了些。

      台上正演一出名为《镜花水月》的戏,讲的是一个女道士和男妖的爱情故事。

      这女道士在修道问仙一途上十分有造诣,年纪轻轻便修为了得,有着侠义心肠,斩邪除恶,锄强扶弱。十六岁的年纪便备受赞誉,名扬天下,得了个“挽人间”的名号。

      这位挽人间在十六岁的一次除妖过程中,遇到了十分强劲的对手,受了重伤,恰逢一位修为了得的大妖出手相救。挽人间十分意外,问大妖为何出手相救。那大妖答,“不忍正义之士落难。”

      挽人间少见有如此明辨是非的妖,竟动了心。男妖道,“人妖殊途,不必相随。”挽人间却不放弃,“善恶同衡,并非殊途。”女道士追逐男妖的脚步追了三年,男妖最终也被女道士的赤忱之心打动。

      可惜最后两人终是天道不容,兵刃相向,男妖杀死了女道士,自顾修行去了。

      一曲终了,台下的观众纷纷一边抹泪一边评论,“早知这般结局,当初挽人间就不应该招惹男妖!”

      旁边的人附和,“是啊,这戏曲班子表演的真好,我都看哭了呜呜呜!”

      杜璀之从咿咿呀呀的唱腔中回过神来,心道果然是唱的好,自己竟然深深的代入了……代入了女道士的身份。不过自己本就是修道之人,代入女道士才是正常的。太过投入,台上的人谢幕时,他还有一丝恍惚,心口竟有万缕愁绪挥散不去。他喝了一碗酒,不知怎的,说了一句,“两人为何会兵刃相向呢,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苦衷吧。”

      竹溪已经喝了两坛,“这就是个戏本子,这样写显得曲折离奇,赚点观众眼泪罢了,之哥不必当真。”

      黎若华被竹溪灌了不少酒,此时两边的脸蛋已经通红一片,眼神涣散地点头,“是啊杜兄。”

      杜璀之看了身旁的祝非迎,他没说话,低头敛眉,抿着唇默默喝酒。不知道为什么,杜璀之觉得他那张被银狐面具遮挡下的半张脸上,原本就不曾消失的愁绪上又平添了许多哀伤。

      心里突然变得不是滋味了起来,杜璀之又倒满了一碗酒。他歪着头朝窗外看去,天边明月,湖上清风,原本以为十分美好的景色,怎么变得这么寂寥和落寞。他心中疑惑,自己怎么变得多愁善感,果然是大价钱请来的戏台班子,他这个看客都入戏太深了。

      四坛酒很快见了底,竹溪眯着眼道,“果然好酒!小二,再上四坛!”

      黎若华只摆手,“住兄,我喝不了了,别灌我了。”

      “阿华你的酒量果然不行嘛,这才哪到哪,不过我看你确实够量了,下次再练你,来来来,之哥、祝哥,咱们三个喝!”

      竹溪和杜璀之喝着喝着都喝开心了,嘴巴不是说话就是喝酒,没闲过。祝非迎很少说话,但酒没落下。三个人把四坛酒喝完的时候,除了祝非迎,其他人都喝醉了,黎若华已经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竹溪眼神迷离地撑着脑袋。

      杜璀之抱着酒坛子倒了几下,确认的确空了,回身打算再要酒喝,被祝非迎拉住了手腕,“回去了。”

      杜璀之看了看祝非迎,“好,那就不喝啦!”

      祝非迎准备结账,竹溪啪地一下,双手拍在桌子上站了起来,“怎能让祝哥结账,我来,我来。”

      祝非迎也没和他争,等他把账结了,搂着杜璀之的腰带他站了起来。杜璀之起身的时候碰到了桌边的碗筷,他下意识去扶,却差点摔倒。竹溪见状,害怕杜璀之摔了,伸手去扶他,手伸到半空中,发现杜璀之已经被祝非迎扶着靠在他怀里。

      “你扶黎若华回去。”

      竹溪点了点头,拉着黎若华的胳膊搭在自己脖子上,一手扶着他的胳膊,一手搂着他的腰,“阿华你个头不大,还挺沉啊!”两个人东倒西歪地走回客栈,竹溪把黎若华扔在他房间的床上,还不忘给人把鞋脱了,盖上被子,自己回了房间直接躺上床就睡了过去。

      杜璀之靠在祝非迎怀里,任由对方带着他走。他觉得祝非迎的怀里怎么这么舒服,这么可靠呢,不禁靠着蹭了蹭,动了两下脑子好像清明了几分,心想怎么感觉怪怪的,两个大男人……

      他转念一想,正是因为他俩都是男人才正常,要是自己靠在一个女人怀里这样,那才怪了。这么一想,脑子好像又混沌了,索性任由对方半搂半抱地把自己带回了房间。

      祝非迎把杜璀之放在床上的时候,杜璀之抬起眼帘看了面前的人一眼。他突然觉得这面具有些碍眼,伸出手指在面具上轻轻碰了一下,冷冰冰的。

      “祝非迎。”他突兀地这么喊了一声,回来的一路上他不说话,祝非迎也沉默着。这下他开了口,搂着他的人顿住动作,“我在。”

      “我能看看你不带面具的样子吗?”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两人的气息扫在对方的脸上。他的眼神还有点涣散,就那么看着祝非迎,后者也回望着他,那眼神中有太多的情绪,但喝醉的人是看不出什么的。

      许久,杜璀之以为不会有回应的时候,听到了一声泉水般清冽的声音,“好。”

      他抬起虚扶在杜璀之腰间的那只手,慢慢地扶上了自己脸上那张银狐面具的边缘,在对方的注视下取下了面具。他把面具放到一旁,眼神却一直看着怀中的人。

      杜璀之那一瞬间忘记了呼吸。

      面前这张脸,和他想象中的一样,俊美、清冷。可能是和自己想的太过一致,反而有种特别熟悉的感觉,分明是第一次见他这幅样子,却好像已经看过千千万万遍,印在脑海中的最深处。

      两人都没说话,此刻月上中天,所有人都已经歇息,喧闹的人声褪去,只剩万籁俱寂的夜晚。室内落针可闻,银色的月光透过窗户把屋子里照出一个方方正正的光影,余下的地方也并不黑暗。杜璀之在这样影影绰绰的月色下觉得,祝非迎长得怎么这么好看呢,那眉眼间的一抹愁绪和哀伤让他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一样。他伸出手抚了抚他的眉毛,“怎么总是不开心的样子?”

      面前的人不说话,任由他的手在自己的脸上动作着。

      杜璀之没等到他说话,也没想他会说什么,嗯,不说话才是他的风格,于是他准备收回手。手指刚离开那温热的眉眼处,却被一只手握住了。

      “阿之。”

      “嗯?”

      下一瞬,原本就呼吸可闻的脸庞离得更近了,唇上蓦地一软,一个温温凉凉的东西贴了上来。他迟钝地反应过来,是面前的人在亲自己。

      离得太近,反而什么都看不清了,他的手用了点力气想反抗。对方察觉到他的意图,含住他的唇瓣辗转吮吸。他觉得自己刚才确实是喝多了,那酒的后劲真的太大,这下全显现出来,烧的自己浑身发热、发软。没有一处能使得上力气,手也软软地被握住,身体更是软地不成样子,全靠背后那只火热的手掌托住自己,靠在对方火热的胸膛借力。

      他耳朵红的要滴血,醉酒状态下,眨眼也变得缓慢而迟钝。此刻却不停地颤抖眼睫,不住的眨眼,簌簌颤抖的睫毛上也沾上了一丝水汽。

      他没力气,又觉得唇上的触感太过美好,放弃了抵抗,闭上眼睛。

      祝非迎喘着气稍微离开了他,看到怀中的人闭着的双眼颤抖着睁开,迷迷蒙蒙地看着自己。眼尾红红的,不太清明的眼眸中氤氲了一层水雾,白皙的皮肤上透着一层薄红,耳朵通红一片,唇瓣上泛着水光。他放下怀中的人,把他放平在床上,自己俯身上去,一只手握着刚才那只抚摸自己眉眼的手放在他的脑袋旁边,另一只手摸着他的脸,再次亲了上去。

      这一次的吻比刚才的更汹涌,不再满足于唇上的触碰。他稍稍离开,“张嘴。”杜璀之听话地张开双唇,就感觉到对方的舌头攻城略地,搅动着他口中的每一寸地方,勾着他的舌头。他试探性地学着他的样子,微微伸出舌尖去舔舐对方的唇瓣。对方的舌头碰了碰他的,他得了鼓励,往前探了一寸,就被含住舌头不住地吮吸。

      杜璀之的另一只手刚放在他的胸口,亲吻中不自觉攀上了对方的脖子。祝非迎的呼吸更加急促了几分,两只手捧着他的脸,更深地吻身下的人。

      许久之后,祝非迎感觉到身下的人回应渐渐变慢,逐渐不动了。他撑起自己的身体,发现他果然睡着了。他伸出手理了理他凌乱的发丝,嘴角露出浅笑,在对方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起身帮他脱了外衫和靴子,把人放好,拉过被子给他盖上,拿着面具回了自己的房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戏中人作戏外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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