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命难为》秋水为华

5、祝非迎的钱随便用 一起逛街呀

　　祝非迎结了账，店小二欢天喜地地走了。他右胳膊支在桌子上，手掌撑着下巴，微微歪头，“碧叶镇今日逢集，街头夜市应该很热闹。”他说话的时候垂着眸，左手四指在桌上轮流点着，骨节修长，手指匀称。

　　杜璀之一边盯着他的手指，一边点了点头，心道：正愁晚上睡不着无事可做，这热闹简直雪中送炭。

　　于是他对祝非迎道过谢，打算起身往出走，去逛夜市。谁料祝非迎问，“阿之不邀我同去吗？”说的杜璀之愣在了原地，他觉得祝非迎不像是喜欢凑热闹的人，而且现在已入夜了，自己是睡过头了，才到现在才吃晚饭，已是稍微迟了些。

　　祝非迎看起来就准点睡准点起，想必洗漱过后不久便要歇息了。但既然他这么说了，一同前往再好不过。杜璀之还未来得及开口，就听见祝非迎悠悠地说，“唉，想必是阿之不喜欢我，所以不愿邀我前往，我又何必多此一问，倒让阿之为难了。”说罢收了手，打算起身离开。

　　杜璀之断不能让这误会发生，两只手抓着祝非迎的右手手腕，“非迎兄误会了！我很喜欢你！你要是愿意和我一起去再好不过了！我们一起去吧，可以吗？”

　　祝非迎笑着掀起眼眸，长睫扫过一片弧度，银狐面具下的一双眼眸也染上了笑意，“是嘛？”

　　杜璀之连连点头，“绝无半句虚言！”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说完收了桌上的折扇，和杜璀之四目相对，“我也很喜欢阿之。”

　　杜璀之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感觉这话好像有点歧义，虽然两人皆是男子，但也正因为同为男子还说了这般肉麻的话，更觉不好意思，不觉红了耳根，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四周。索性这会吃饭的食客不多，没什么人在意这边，才放下心来，和祝非迎一起往出走。

　　两人走了百余步，就看到前方灯火彤彤，十分热闹，一条长长的街道两旁摆着各色的摊位。入口处全是些小吃摊，看起来美味极了。杜璀之遗憾地拍了拍大腿，“嗨呀，早知道这么多好吃的，刚才就不在客栈吃了。”

　　“等去了丰台，山下的集市时常有，比这边更好吃。”

　　“那我更期待去丰台了！”

　　两人走过一溜长长的食铺，虽然没吃到嘴，但过了一遍眼瘾，加上杜璀之刚才吃得太多，其实这会儿看见吃的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想吃。

　　接下来是卖钗环脂粉一类的玩意儿，多数都是女孩子在摊位前面挑选驻足，或者男子陪着另一半在这里。杜璀之继续往前走。

　　终于到了可以参与的环节——街头表演。每一处表演周围都围起了一个圆形的人墙。杜璀之个子高，站在后排也能看见，就没有往前挤。祝非迎比他还高，揣着扇子站在了他身后。

　　这是一个喷火表演，表演者是一个女子，旁边地上蹲着一个小女孩，很乖巧地蹲在地上，抱着膝盖面对着众人。周围的人群窃窃私语。

　　“真是可怜人呐！”

　　“可不是，之前他男人走街串巷地卖艺养着娘两，虽艰苦也好歹过得下去。如今她男人病成那样子，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出来抛头露面看人脸色，唉！”

　　“我听说她请了郎中去看，郎中看了都直摇头，偏偏她不肯放弃，不仅学了这喷火地手艺。夜晚赶集卖艺，白日替人浆洗缝补。”

　　“也算是个有情有义的女子啊！”

　　杜璀之听了这话，看了看那个满面风霜的女人，和此刻端着铁盘在人群中求打赏的小女孩，回头看可看祝非迎。

　　祝非迎看他回头，也朝他看了过来。两人四目相对，杜璀之开口，“非迎兄，你能不能……借我点钱？”

　　祝非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阿之想行善？”

　　杜璀之点点头。

　　祝非迎拿出钱袋子，放到杜璀之手中，“据我所知，阿之身无分文，你要怎么还我？”

　　杜璀之脸红了，“我……我很快就还给你，你放心，肯定是正当……”

　　祝非迎用扇子轻轻点在杜璀之嘴唇上，“我并非担心你不还。我的身外之物，阿之可以随意取用，只有我不希望在阿之心中，拿我当外人，宁可再去找黎若华要钱，也要跟我两清。”

　　他猜到了自己的打算，自己确实是准备回去找黎若华要钱还给祝非迎。也许是因为睁眼第一个见到的是黎若华，也许是因为黎若华总是温软的性格又很明显地表现出不与他计较钱财，也许是因为不想在祝非迎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祝非迎微微低头，漆黑的眸子盯着他，“我与阿之，在很早的时候就认识了，从前你我是最……亲密无间的朋友。有需要的时候，阿之大可把我排在心中第一个可以随意提要求的人，好吗？”

　　杜璀之心里也觉得，对祝非迎有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那感觉很让人安心，对他说的任何话仿佛都轻易打开心门去无条件信任。于是他点了点头，“好。”

　　他托着杜璀之的手掌，带着他握住了手中的钱袋，“我的就是阿之的，不用说借和还的事。”

　　杜璀之的手心是鼓囊囊的钱袋，手背上是祝非迎温暖干燥的手掌。他笑了笑，“那就多谢非迎兄啦！”

　　待一轮表演结束的时候，围了一圈的人群散开。杜璀之待人走的差不多的时候，取出最大的一锭银子，想了想这么大一块会不会吓到别人，可他不知道该给多大的比较适合这个女子使用，且不被旁人说闲话。他求助地看了一眼祝非迎。

　　祝非迎笑了笑，取出了十来个个小一些的碎银，“这些刚好，用起来也方便，也不会太唐突。”

　　杜璀之想问要不要祝非迎去给，本就是他的钱，自己这样慷他人之慨的。祝非迎却好似知道他的想法，“我不喜欢多生是非，况且若是我一人来此，定不会有阿之这般悲天悯人之心，还是阿之前去最合适。”

　　杜璀之看了看他的面具，心道也是，便接过碎银朝正在休息的母女走过去。

　　“姐姐，你们的表演太精彩啦，这是我们的观赏费。”说着把碎银放进了那铁盘中。

　　女子一惊，忙阻拦道，“不可，这位公子，哪有这么给赏钱的。”

　　杜璀之料到八成会这样，指了指身后站在原地的祝非迎，“那是我……哥哥，你看到他的表情了没？我嫂嫂不见了，他郁郁寡欢了一年多了，今天看了你表演的喷火，竟然笑了，这是花多少钱都买不来的，这一点心意快收下吧！”

　　那女子被唬住了，“当、当真？”

　　“当然是真的。你就是我哥哥寻妻之路上的第一个好兆头，可千万不能推辞。”

　　“那、那多谢两位恩公。”她说着拉过小女孩要给他和祝非迎磕头，杜璀之拦住了，“小女孩一看就是个有福之人，不如借你一句吉言，祝我哥早日找到我嫂嫂好不好？”

　　那女子连忙抚摸着小女孩的头，教她怎么说。小女孩脆生生地开口，“祝那位面具哥哥早日找到自己的意中人。”杜璀之笑眯眯地点了点头，摸了摸小女孩的头顶，“有你这句话，一定会的！”说完起身回了祝非迎旁边。

　　“刚刚说了什么？和我有关？”祝非迎淡淡地开口。

　　“嘿嘿，借你一用非迎兄，随口编了个故事，不必担忧。”

　　祝非迎没说话，夜色中的眸光看不穿他心底到底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