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睡到天亮》StormChase

2、红宝石 少年

　　带上头盔，躺进比赛舱，白石感觉周身好像被海水包裹，漫过胸腔，灌进鼻腔咽喉。

　　这个感觉并不难受，白石想，他好像浮起来了。

　　再睁眼时，果然在水里。

　　白石挥手向上游，破开水面，与一个少年对上视线。

　　脖颈上贴上一抹冰凉，少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挂着淡笑。

　　“先生，好兴致。”少年启唇，带着淡淡笑意。

　　白石抬眼，少年面前出现只有自己才能看见的光屏。

　　【身份正在加载……】

　　【加载完成，您好，季助教。】

　　【您的身份是：蓝白帝国皇帝的堂哥，伊利弗·雷诺斯。】

　　【请您遵守竞赛规则，禁止向参赛者透露现实身份。】

　　面板消失，腰腹之下被温热的泉水包裹，白石抬手，脖颈上的利刃冻结成冰，在他的掌心碎裂。

　　“你怎么进来的？”白石进入角色，语气冷厉。

　　“来人！”白石侧头，大喊。

　　冰凉的气息靠近，下巴被一只掐住，白石扭转的脸被掰正，少年呼出一口气，雾气消散，白石蹙眉看着少年。

　　“先生，”少年弯腰看着他，两人鼻尖侃侃碰上，少年笑容淡淡的，像雏菊一般，“别那么无情嘛……”

　　宫门被打开，身着铠甲的士兵闯进，少年退了回去，负手站立，扭头看向来人。

　　士兵几步上前，摘下头盔，露出脸，“殿下，怎么了？”

　　白石指了指少年，“他是怎么进来的？”

　　男人扭头看去，又面色平静的扭回来，“殿下，蕾娜小姐是您叫进来的。”

　　白石诧异地下意识看向少年头顶的身份提示，刚刚他没有看。

　　【参赛者：秦槐桉，现在身份：世界第一商贩，吉尼雅·蕾娜】

　　【注：以为参赛者改变外观，除原著民之外，参赛者为原本样貌】

　　白石抿唇，看了眼少年高挑的身材，闭上眼。

　　“……带蕾娜小姐去待客室。”白石最后憋出一句。

　　“哈。”

　　白石不再看两人，转身向温泉深处走，维持岌岌可危的马甲。

　　秦槐桉慢悠悠地跟在男人身后，宫门关闭前，他回眸看了一眼。

　　宫门彻底关上，幽暗的烛火代替月光笼罩着少年的脸。

　　真漂亮。

　　*

　　白石出现在待客室已经是一个小时后，少年睁开双眼，笑容仍然挂在脸上。

　　“先生，现在能好好谈谈了吗？”少年翘着腿，斜靠在单人沙发上，他支着头，温和的看着落座在对面的男人。

　　白石收回思绪，将滴水的长发拢至身后，抬头，“可以。”

　　少年拿出一个小袋子，放在两人之间的小桌上，袋子被少年解开，一小堆血红的宝石堆积，白石挑眉。

　　“先生意下如何？”少年收回手，端起侍从递来的茶水，抿了一口。

　　“你连这个都搞得到。”白石捻起一颗宝石，“这么多。”

　　“月神的血液，”白石抬眼，目光钉在少年头上的身份提示上，“蕾娜小姐，你可真是……”

　　月神的血液凝结而成的红宝石是这个遗迹中的世界上的能源。

　　相传月神还是孩子时被这里的牧民捡到，金丝织成的布匹缠绕着呼吸微弱的女婴，那时正值润年，牧民喜爱孩童就将女婴捡了回去，取名宝勒尔。

　　宝勒尔在草原生活了十年，她有了爱她的阿爸阿妈和羊群作伴，她长成了大姑娘。

　　但好景不长。

　　魔鬼降临她身，杀了草原上的所有人，宝勒尔醒来后魔鬼站在她跟前，提着宰羊刀刺进了她的心脏。

　　鲜血流了满地，温顺的羔羊走到魔鬼身边，低下头颅吞噬了姑娘的□□。

　　魔鬼收回了她的灵魂，带着草原的气息不见踪影。

　　爱神怜悯，落下一滴眼泪，千年后一个女娃用手撕开了地狱，踏上了天界。

　　风吹乱了女孩脸前的布匹和她那枯燥的长发，众神错愕不已，女孩的下半张脸没了血肉，只剩幽幽白骨。

　　她抬眼看来，黑色的眼瞳燃起熊熊烈火。

　　爱神之泪落入凡间，坠进了女孩已经腐烂的头骨里。

　　骨头生根发芽，结出一具新的神躯。

　　而她的人类躯体，血液凝结成宝石，骨头化成石头，□□变成大地，毛发变成野草。

　　月神野出现在世界的一角。

　　一千年后，一个旅人从月神野带回了红宝石，买给了一个收藏家。

　　收藏家在保存时不甚将宝石掉进一台年代久远的机器里，神奇的是，原本缺能的机器再下一秒启动。

　　收藏家大受震撼，他将奇迹刊登报纸，一时间红宝石成为时代潮流。

　　后面时间发展，红宝石成了如今的主要发展能源。

　　白石将手中的宝石倾倒，寻着角色记忆中的情况言语，“你还有多少货？”

　　少年放下茶杯，一只手伸过来，托住白石那只倾倒宝石的手，他抬眼，淡到发白的蓝眸看着白石，声音很轻，“很多。”

　　白石淡然看着靠近的少年，微微笑起，“很多是多少？”

　　“能填满您的……”少年纤长的手指戳在白石裸露的胸口上，忽的轻笑一声，抽身退后。

　　白石也直起身，门外侍从走进房间，捞过他依旧滴水的长发，用毛巾轻柔擦拭，随后拿了根金簪将白石的头发固定。

　　众人涌出待客室，只余两人对坐。

　　“我的心不是这些就能满足的，”白石开口，“蕾娜小姐，你的忠心不太够。”

　　“先生，”少年笑着，手中是角色的蕾丝扇，他“唰”的打开，遮住半张脸，“宝石会在您付了报酬之后一并给您。”

　　白石定定看了他半晌，扬声：“来人，带蕾娜小姐去客房。”

　　侍从推门而入，将少年包围，他们一些人蹲下捧起白石看不见的夸张裙摆，一些人将少年扶起，搀扶着向门口走。

　　白石眼里，少年一身紧身的作战服，衬得人高挑提拔，扎成马尾的及腰长发垂下，腰间架着失去利刃的刀鞘，皮制枪套牢牢缠着少年劲瘦的腰肢，银光银闪而过，蓝海被照耀。

　　一行人演戏彩排般壮观又荒谬的走了。

　　门在眼前关上，白石收回视线。

　　*

　　　　“殿下，陛下有请。”

　　冬日难得的暖阳，白石抬眸看向低头伫立在门前的侍从。

　　“邀请函呢？”白石移开视线，手中书本翻页。

　　“殿下。”熟耳的声音响起，白石眼皮没抬。

　　“陛下请您去宫殿一叙。”女人带着波奈特帽，一袭长裙堪堪触地，她笑容温和地看着依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是有什么事吗？”白石换了条腿翘着，雪白的长发在阳光下发亮，他又翻了一页纸。

　　“只是叙旧而已。”女人微笑的站在门口，侍从低垂着脑袋。

　　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视线聚集，少年身着浴袍，赤脚踩在楼梯上。

　　“早安，先生。”少年睡眼惺忪地开口，暗紫长发乱糟糟的披散。

　　男人掀眼，女人与少年对视。

　　“啊……”少年一愣，而后对女人腼腆一笑，“早安，凯斯克夫人。”

　　安吉尔·凯斯克笑容有些僵硬，“早安，蕾娜小姐。”

　　少年跳下阶梯，越过女人，坐在白石对面，笑眯眯的看着他。

　　“走吧。”白石合上书页，站起身。

　　他并不想和这个危险人物含情目相对。

　　手上扣上一丝凉，少年含笑，“先生去哪？”

　　白石只能侧头，“松手。”

　　秦槐桉笑吟吟的，“为什么？先生不要转移话题。”

　　白石冷冷一呵，“男女授受不亲。”

　　少年瞪圆双眼，歪头，“先生，您说什么？”

　　“我不会重复第二遍。”白石居高临下的看着被阳光笼罩的少年，“还有，唤我殿下。”

　　“松手。”白石挣不开，蹙眉。

　　少年松手，白石转身。

　　“先生，”少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白石没有回头，“一路顺风。”

　　门外的雪堆在路旁，路口，一辆平平无奇的马车占据一席地。

　　“先生，”安吉尔·凯斯克打开车门，“请。”

　　白石裹着侍从披上的斗篷，呼出一口雾气。

　　门“咔哒”关上，马车在安静的早晨驶离了偏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