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乌鸦公馆（十一） “怎么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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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恩的声音很小，莫花朝没听见他说了什么，只看见他的行为。
莫花朝的视线扫过站在自己面前的[Dawn]，[她以离开]，[北君]和穆昭，胸腔慢慢的鼓了起来。
“让我过去一下。”
她的声音很轻，很礼貌，很柔和。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她。
“这是个团队游戏吧大概。”莫花朝抓住穆昭的手腕，从她身边挤出来，“我碰过公爵夫人的尸体，我见到过一些景象，你们应该都没见过，我过去，我没准能看到新的东西。”
陆南絮低声道：“你不是害怕——”
“我害怕。”莫花朝笑了笑，“所以你们要在我后面，用尽全力保护我。”
穆昭没有生出一丝用来阻止的力气，从一开始认识莫花朝的时候，莫花朝就是这样“奇怪”的人，所以这一次，她仍然选择听莫花朝的。
“祝福你。”穆昭说。
莫花朝笑了一下，没有应答，她直直走向大厅中央。
佐恩看到莫花朝靠近自己，泪水从眼眶中涌了出来，脚下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噔楞——
竖琴被弹出一声近乎刺耳的杂音，然后公爵夫人不再演奏，视线锁定莫花朝。
莫花朝的步子停了下来，不顾自己失序的心跳，她蹲下身，伸出手，对佐恩笑道：“佐恩先生，你在跳舞吗？可以教我跳舞吗？”
梦里佐恩牵着莫花朝手的时候，分明是个鲜活可爱的小孩子。
如果能和佐恩牵手，或许能看到新的东西。
佐恩抬脸盯着莫花朝，好一会才道：“我，我是在跳舞，但我，跳的，不好。”
“我也不会跳舞呀。”莫花朝手撑着地慢慢站起来，原地转了一个圈，身形晃来晃去，十分滑稽。
佐恩被逗笑了。
莫花朝身后站着的玩家们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你看，我连转圈都转不好。”莫花朝尬笑两声，立刻一屁股坐到地上，还不忘用手抓着裙子防止走光。
她被吓得腿软了，根本转不了圈，也站不了太久。
这种生理上的反应倒是比任何演技都有说服力。
“好吧。”佐恩抱着布娃娃站起来，走到莫花朝面前，“我教你，你这样转圈肯定会晕，你要盯住一个不会动，不会变的东西，每次转圈的时候都立刻看向那个东西，这样就能稳住，就不会被转进去了。”
莫花朝干巴巴的笑着，“是吗，佐恩好聪明呀，我刚才转得有点晕，佐恩可以拉我一把吗？”
“可以呀。”佐恩话音刚落，公爵夫人的视线挪向竖琴，继续僵硬的演奏。
佐恩右手抱着布娃娃，左手伸给莫花朝，莫花朝提起一口气，握了上去。
大手和小手接触的瞬间，莫花朝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大手变成了小手，虽然比佐恩大了一圈，但那一定是一个孩子的手。
莫花朝眨了下眼睛，自己的手恢复本来大小，再眨眼，视野内自己身上浅绿色的裙子变成了蓝金配色，正是自己亲手挖出来过的那条小裙子。
“来吧。”
佐恩的声音唤回了莫花朝的注意力，莫花朝假装被佐恩拽起来，她眼前的景象在自己和蓝金裙少女之间转换。
佐恩松开手，莫花朝快速的眨了两下眼睛，幻象还在。
耳边传来竖琴欢乐美妙的音乐——
佐恩双手举起布娃娃，让布娃娃打开双手。
莫花朝看着那个布娃娃，鬼使神差地打开了自己的双手。
佐恩举着布娃娃转圈，莫花朝慢慢的挪动脚步转圈，视线以公爵夫人为锚点，也方便观察公爵夫人的变化。
佐恩和莫花朝转了一圈后，莫花朝再次看向公爵夫人，这次确实稳住了没有再摇晃。
“现在你可以自己来了。”佐恩说。
莫花朝的呼吸越来越快，佐恩的声音和音乐一起灌入她的耳朵。
刚下楼的时候，公爵夫人演奏的音乐明明断断续续，像一台卡壳的机器，现在我听到的，是流畅的曲调......
“怎么啦？”佐恩抱紧布娃娃，歪着头露出一个极为可爱的笑，“你不想转圈吗？”
莫花朝不敢动，不敢回答。
“嘎——嘎——”
巨大刺耳的乌鸦叫声自上而下传来，莫花朝立刻想到自己头顶是巨大的吊灯，吊灯上是——
“辉耀——”
一道金光从莫花朝身侧闪过，停在她身侧，护住她的头顶。
“圣盾！”
穆昭站在莫花朝身边，左手举起几乎一人高的金色盾牌，盾牌两侧有类似羽翼的形状，她的左臂晃了一下，明显承受了一次攻击。
莫花朝呆愣在原地久久未动。
“二月末！”
[Dawn]的吼声如雷贯耳，莫花朝眨了眨眼，才回过神。
一楼大厅内，没有乐声，没有竖琴。
莫花朝的视线看向壁炉，公爵夫人和卡斯特公爵维持着白天的样子，佐恩不在毛毯上。
“佐恩呢？”莫花朝说话间已经意识到自己从头到尾看到的很可能全是幻象，她感觉浑身血液冻结，吸进的每一口空气都寒冷刺骨。
[Dawn]：“白天佐恩就不见了，你怎么了？”
穆昭：“先离开这。”
[Dawn]抓着莫花朝的手腕，把她拽到楼梯边，他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坐在楼梯上，“说吧，你看到什么了？”
莫花朝垂眼盯着地板，正在整理脑海中各种各样的幻象。
蓝金的裙子，那么梦里的我大概率也是个小女孩，很烫很痛的感觉......中世纪，女巫，火刑。
这个女孩，被当成女巫处以火刑了。
穆昭：“等一下，让她缓一下吧。”
[西瓜然然]：“现在可没空考虑剧情了，吊灯上那个东西刚才是攻击她了对吧？”
[她以离开]：“对——”
“嘎——”
吊灯上的庞达黑影张开翅膀扑腾，叫声打断了玩家的对话。
无数黑色羽刃飞射过来，玩家立刻四窜躲避，有三名玩家被羽刃刺中，羽刃触及玩家的瞬间便消失，没有伤口，也没有流血。
“没，没事？”[些许风霜]两手来回抚摸自己的身体，“我身上，什么都没有啊。”
莫花朝听到声音仰起脸的瞬间，数道羽刃飞向她。
浅青色的流光骤然显现，在莫花朝身前凝聚成一个法阵，将羽刃全部挡下。
莫花朝睁了睁眼睛，一道信息从脑海中浮现：这是盖亚的力量。
果然能触发盾！虽然是被动！
莫花朝惊喜得笑了起来。
[Dawn]刚躲开羽刃，看到莫花朝突然笑了，冲着她大喊：“还笑！你的盾要碎了！”
盖亚的护盾确实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莫花朝几步跑到壁炉边，果然羽刃没有飞向壁炉。
其他玩家见了，跟着跑过来围在公爵和公爵夫人身边。
吊灯上的怪物似乎无法攻击这里，立刻安静了下来。
莫花朝背靠着沙发滑下来坐在地上，把自己从到了一楼之后看见的所有东西都说了出来。
穆昭：“我的视角里，没有什么音乐，也没有竖琴，只看到吊灯上面的黑影来回蠕动，很恶心，然后你走到吊灯下面，蹲下，站起来转圈，又坐下，然后又起来转圈，很可怕。”
其他人纷纷附和。
莫花朝：“那就是只有我看到幻象了，应该是因为我靠近过尸体。”
穆昭点点头：“你转了一个圈之后停下不动了，吊灯上的大乌鸦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喊了一声，然后就飞下来，我们喊你你没有反应，我才跑过去。”
莫花朝：“我，我没听到有人喊我，我只听到了乌鸦的声音。”
玩家们在壁炉边歇息，莫花朝闭着眼睛，混沌的大脑被清出了一块干净的区域。
“二月末。”
略带调笑的声音唤醒了莫花朝，莫花朝靠在沙发背上坐着，缓缓睁开眼，面前人背光而立，头顶飘着ID：Dawn。
现在已经是白天了。
周围的玩家不知何时都离开了，只剩下他们两个和公爵夫妇。
莫花朝抬头盯着[Dawn]。
Dawn，黎明。
黎铭。
他是黎铭？
莫花朝小学开始认识黎铭，然后明明白白的喜欢他，直到成年。
“吃早饭了。”[Dawn]说。
“......”莫花朝垂下眼，感受到自己乱七八糟的心跳，“他们，都去吃早饭了吗？”
“去餐厅了，看在你受了不小惊吓的份上，让你多睡了会。”[Dawn]蹲下身，双臂交叉在膝盖上，他对她笑，“睡好了吗？”
莫花朝眯了眯眼睛，她已经不记得黎铭的样貌，也不记得黎铭的声音，但是[Dawn]这个ID让她无法忽视。
“在这个公馆里会这么问我的只有多德。”她说，“你还是别这么问我了。”
“好吧，起得来吗？”[Dawn]问。
“嗯。”莫花朝自己站起来，拍了拍裙子，“我们去餐厅吧。”
[Dawn]和莫花朝并肩往餐厅走，路上笑嘻嘻的，“听说你们之前吃了人肉啊，味道怎么样？”
莫花朝：“我没吃，我没食欲吧好像，我是失忆玩家，绝大部分东西都不记得了。”
“哦，完全失忆了吗？”
“......不完全，我还记得怎么吃饭和上厕所。”
“你的胆子好大啊，看到那种幻象敢一个人走过去。”
“你们不是站在我身后吗？”
“挺厉害的，其他人肯定都只管自己。”
莫花朝的心脏疯了一样乱跳，扰乱了她的思考能力，大脑里只剩下很久之前的一段记忆。
记忆中的画面是某个竞技类游戏，她去替黎铭扛下了一些伤害，黎铭用类似的句子夸她。
声音的样貌仍然一片模糊，只有文字和事件清晰明了。
刚走到餐厅门口就闻到了浓郁的肉香，莫花朝立刻捂住自己的鼻子和嘴。
乌鸦公馆的第四个白天，有肉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乌鸦公馆（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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