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子人誓死不上班》补就金阙

30、虫母归来 所以是我吃

　　陆衍叹了口气，认命的往上爬，就做了这一件亏心事，被虫唠一辈子。

　　“我到109层了。”陆衍离开夹层，盘腿缩在109层走廊尽头的通风管道里。

　　“稍等，水幽母也到了，我去指导他一下，今晚人真挺多的。”

　　随后那头挂断通讯，陆衍耳边没了那唠叨的声音，一下安静下来，只有“呜呜”的风声从背后的管道里向他袭来。

　　腿伸不开，陆衍半跪在管道壁上，后背与上方的管道贴合的密不透风。

　　需要以这样蜷缩的姿态出现的情况从虫卵里出来后已经很少遇到了，如果不是在流放路上为了躲避那艘卫星，他也不会弄丢虫母，流落地球，套上人类的躯壳混在人类基地里。

　　“呼——”陆衍朝掌心吹了口气，将灰尘吹开，闭上眼，林停血液的浓度、温度似乎萦绕不散。

　　尽管是以人类的形态给予的赐福，陆衍仍旧觉得受之有愧，身为虫母的林停本就不该在异族里受尽苛待。

　　这是他身为守卫的失职。

　　但是鼻尖属于虫母的信息素越来越强烈，浓到紧紧是残留的血液无法蕴含的程度，陆衍突然在漆黑的通风管道中睁开眼，贪婪的大口喘息，哪怕因此吸入灰尘也不愿停下。

　　他突然就放下了那点因为弄丢虫母的愧疚心理，如果结果是能得到这样的赏赐的话。

　　毕竟，虫子哪有不自私贪婪的。

　　“咚咚”

　　走廊上有人在管道口敲响了约定好的信号。

　　陆衍勾了勾唇动作迅速的爬出去，却忽视了等待的同伴，反而朝通风管道的阴影处伸出了手。

　　今天第二次有人把手探上陆衍的额头，那人疑惑开口：“都几百年了还对地球水土不服吗？”

　　陆衍一把打掉他的手：“别捣乱。”然后朝管道内轻声轻语的开口：“可以出来，这一层的人都被水幽母拉入幻境了，我们不会被发现的。”

　　那人见他姿态如此虔诚，真的相信了在塔里还潜伏有他不知道的同伴，一扭腰挤开陆衍，上半身钻进管道内喊着：“谁呀谁呀？都是自己人，不用害羞。”

　　陆衍在背后生拉硬拽都很难撼动他分毫，最后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冒犯了虫母我不会帮你求情的。”

　　这招果然好用，那人自己就钻了出来，对着陆衍指指点点：“虽然你的确是比我老上一两百岁，但是也没必要把我当小孩骗啊，哪有虫母，水幽母的幻境也影响到你了？”

　　林停也从管道内探出一个脑袋四处看了看，安静的等这位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发泄完，举手提问：“水幽母也在这？今晚开派对？哦，还有虫母是什么？”

　　“虫母就是虫母啊，难道会是毛毛虫——”白大褂研究员下意识接话，这位伙伴哪个荒星来的，虫母都不知道？

　　但当他回头看到林停手动把自己的下半身挪出来，弯腰坐在管道口，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自己时，瞬间石化。

　　林停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秦榆？听说你被调到研究中心啦，恭喜你呀。但是，虫母到底是什么意思？”

　　秦榆揪着白大褂的边角揉了揉眼睛，转身蓄力一个闷拳砸向陆衍胸口：大哥你有点眼力价不，这都不提醒我。

　　虫母还真是毛毛虫......

　　陆衍笑着接下他的愤怒，开口解答林停的疑惑：“林停就是虫母啊。”

　　“呵呵。”林停嘴角牵强的扯了扯，连搭在管道口的腿都不晃了，这算是解答了哪门子的疑惑。

　　秦榆变了副谄媚的嘴脸凑到林停身边，苍蝇搓手：“那个虫母大大你别生气哈，我第一次亲眼见到活的虫母，有点口不择言了，你大虫不计小虫过，把我刚才的话当个屁放了吧。”

　　林停“嘶”了一声，自己还真是虫母了。

　　秦榆转头再次变了嘴脸，怒视陆衍，咬牙切齿的开口：“M找到虫母了你不和我说，那还费那劲偷血干什么，咱收拾收拾回雾里去吧。”

　　林停一把拉住急吼吼就要走的秦榆：“到底有没有人回答我的问题了，我的血真有问题？”

　　林停现在会出现在这就是因为今晚陆衍的表现很奇怪，似乎一切的根源都是因为自己，所以她才会回了66层连宿舍都没进转头就进了电梯重新回到45层，正好看到陆衍换了一身很适合做贼的衣服进了通风管道。

　　她当时想也没想就跟了上来。

　　果然她的选择是正确的，不来哪能碰上109层今晚这出大戏。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是从外星来的虫族，而我是你们的虫母，类似于你们的指挥，因为陆衍不小心弄丢了我，所以才潜伏在人类基地找我？”林停一口气将两人用来解释的长篇大论做了总结。

　　“但是为什么我自己不知道我是虫母？”林停疑惑。

　　“这就要交给陆衍解释了，毕竟被流放的时候我也还是颗虫卵呢。”秦榆从白大褂内兜里掏出一个保温杯，刚递到嘴边又一手托底献给林停。

　　林停瞅了一眼还冒热气的杯子婉拒了，聚精会神的准备听陆衍狡辩。

　　陆衍默默放出水晶兰去找林停的小蝴蝶，然后在林停期待的目光中开了口：“我们内战失败被流放的时候你还在一次蛹期，你现在已经长出眼斑应该是已经度过二次蛹期了吧。”

　　林停“昂”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每代虫母都会在顺利度过二次蛹期后接收到前代所有虫母的所有记忆，虫母失忆只可能是二次蛹期出了问题。”

　　“哦，”林停恍然大悟，“是不是因为刚从蛹里出来就被林停吃了，导致我忘记我是虫母了？”

　　秦榆无奈扶额，有这样的傻白甜虫母，主和派的前途一片光明看不到未来啊：“虫母是不会被人吃下去的，只有你吃人类的可能，就算你误入人体，这个人类也只会猥琐溃烂，而不是像你现在一样，还能用林停的身份在人类眼前活动。”

　　“所以是我吃了林停？”

　　陆衍也是这个想法：“上次任务你说你在灰雾里看到了一只蝴蝶然后一口吞了她这是不成立的，灰雾里的每一块地方都被虫族翻过了，没有可能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你吃或者被林停吃了。”

　　林停挠了挠下巴：“所以你的意思是，我是在雾塔里被，呸，吃了林停，然后伪装成她的？”

　　秦榆点了点头：“我和陆衍是25年前找到这里的，那时候灰雾核心区还有残留的你的信息素的气味，但很快就消散了，然后我们从人类口中听到了林惊矫和斯原进过核心区，擦测你可能是被人类抓走了。”

　　25年前，林停掰着手指以用人类的时间算了算：“那个时候我已经进入二次蛹期了，对哦，”林停恍然大悟，“难怪上次我在塔里收到了蛹的精神链接。”

　　陆衍和秦榆对视一眼，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陆衍开口说道：“混进雾塔之后，我们隐约也能感应到蛹的波动，但是自从你觉醒之后，那股波动我们就再也感觉不到了。”

　　秦榆补充道：“再次之前雾塔绝大部分能搜查过的地方我们都搜查过了，只剩研究中心这几层没有查过，所以我才一直申请调入研究中心。”

　　话赶话说了一卡车，林停才勉强把事情弄清了个大概，但还是对自己是虫母的事实没有半分实感。

　　实话说，她现在的记忆，三分之一是在灰雾里称王称霸的小蝴蝶，三分之二是雾塔异类人类林停。上述所有外星、虫族、虫母，她现在都是以人类的常识来理解的。

　　甚至于，她一直以为是林停吃了自己，结果自食恶果被她占据了身体，但结果，自己才是加害者，人类林停反而是那个无辜的受害者。

　　她明确知道虫族不会有同理心这种东西，进食和繁衍才是她的终极目标。但是潜意识里，为了在雾塔伪装身份，她努力消化林停的记忆，也不可避免开始用人类的眼睛看问题。

　　所以她现在居然会为了吃掉林停而感到愧疚。

　　她体内的林停好像活了，变成了坐在驾驶座手握方向盘的人，而她，那个只想在灰雾里吃了睡，睡了吃，从来不会为猎物流下泪水的小蝴蝶，被赶到了副驾驶。

　　林停深呼吸一口，皱着眉开口：“我不记得，我是时候时候吃掉林停的了。”

　　陆衍看林停满脸愁容，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轻声开口道：“虫母在二次蛹期期间需要进食大量的食物，你被关进雾塔无法从灰雾中获取能量，必然会有影响，只要拿回你的蛹，继续二次蛹期，所有的一切你就都能想起来。

　　“也只有弄清事情的全部原委，才有资格来讨论对错，你不用提前自责。

　　“虫母，比你现在想象的要强大的多。”

　　林停看向陆衍，他的目光温和又坚定，被看穿心思的羞愤涌上面颊，迫切的想要转移话题：“你刚才说我们是内战失败被流放了？”

　　林停盘起搭在管道口晃悠的双腿，往阴影里缩了缩：“那你们找到不会是还要我回去打仗把。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觉得在雾塔当个D级向导也挺好的。”

　　陆衍放在她头上的手骤然一空，被她这句话气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