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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她日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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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日本也呆不下去,她订了去欧洲的机票。
她应该如少年誓愿般,寻一方安静之所,将自己余生埋葬。
她的思绪吹过法国巴黎的白鸽,英国大本钟的日落,静寂的冰岛,拂过羊角村和荷兰小镇的天堂,最终坠落在日日夜夜怀念的苏格兰小镇。
背靠美丽的阿尔卑斯山,极其湛蓝的青空让她误以为到了往生之地。
她又毁了一个手机,在这里,她再也不是夏绮,她给自己取了一个英文名字“Ann”。
她买了一个安静的小屋,这里风景如画,山清水秀,即使技艺再精湛的画家也难以真正地画出人间仙境。
她就身处于仙境中。
她远离烟酒,沐浴阳光醒来,遵循着最自然的生活方式,饿了就吃,累了就睡,无聊时就练琴,天黑之后,她站在屋顶上,赏月。
彻底隔绝于人世。
小镇街头尽头是宽阔的草原。
她最爱这个地方,醉人的落日铺满整片草地,只有零星几人行走,她沿着小径,眼睛沉于茫茫斜晖。
她拒绝别人的打招呼,错过,也不后悔。
大雪封山的日子比想象中来得快,她买了一个新手机,用于暖气缴费。
她窝在冬日里。
苍雪将她彻底隔绝于外,这个世界上,她忘了所有人,别人也不会记得她。
直到有一天,她的手机响了一下,她接起,那边却挂了。
再响,那边无声,她挂。
第三次,她不耐烦地接通,那边的声音激昂,夏绮,是夏绮吗?
刚刚信号不好,对不起啊!
这声音,近在咫尺的熟悉。
然而,她无澜,问,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
那人仿佛没听,只问,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她望窗外的皑皑白雪,说,我在苏格兰。
那边的声音更激动,好,我去找你,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来人的话语,喋喋不休,温暖的聒噪。
似乎时间过了很久,来人突然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她淡然,高乔。
男孩声音变得高昂激动,乞求,跟我多说些话吧。
她应允,好。
她在温暖的火炉旁,裹着毛毯,听高乔的絮絮叨叨。
他的声音清澈,只是一听,便觉得他样貌清秀至极。
她问,你还在那个店里吗?
高乔说,嗯,还在那里。
不过,我只负责陪酒,其它的事我不做。
她笑,那你不是要少赚好多钱?
高乔说,没有关系,有些事并不是为了钱。
她深吸一口气,问,是因为什么?
此时的她只想摁断电话,无论那个原因是不是她,她都不想听,可嘴贱的她,还是选择开口问了。
她断然,我挂了。
果然挂了。
来了一条短信,是高乔发来的:我想去找你,可以吗?
我会告诉你原因的。
她耷拉脑袋,空寂的屋,燃烧的火光,闪闪烁烁。
大雪消融,屋外的她,一个人栽花。
那个说要来找她的人,在雪里迷了路,对她许下一场梦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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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海滩边,一个女孩儿专心致志地堆着沙子城堡。
一个人走过来,挡住了她的阳光。
她抬眼,生气瞪他。
男孩却笑了起来,拾了一片叶子,盖在她的城堡上。
他跑到海边,捡了许多贝壳,要送给女孩。
女孩背对着他,走开,完全不理他。
诶,你倒是看我一眼啊。
男孩儿喊。
女孩转身,现在看了。
男孩跑上前,拿出一个最漂亮的贝壳,放在她手心,笑,露出浅浅的洁白牙齿。
学校高二便分了科,她在文科最垃圾的班,她以第一名的文科分数,被分到倒数第一的班。
这是一件多么自然而然的事,因为在中国,所以没有人去质疑,反思,反抗。
顺是顺民的顺,跪是下跪的跪。
她心灰意冷愤懑离去。
原本她也不是什么多好的学生,只是学习用功,而用功的目的,只是想赶紧、分秒必争地离开这个鬼地方。
晚自习,她没有去。
她蜷缩在天台,冷风拂面,吹得她头发凌乱。
她望了一眼楼底,也许,从这里跳下去,便不会这么痛苦了。
一个人拉住她的手臂,她睁眼,是林柏。
林柏给她披上自己的衣服,牵住她的手。
她跳下来,把衣服丢在地上,哭,怒,你不要再来可怜我!
我拒绝!
她气冲冲地跑走。
她边跑边哭,可是再远,能跑到哪里去?
也不过脚下方寸之地,她哪里都去不成,哪里她都不能去,她无处可去,无处可逃。
她无力地蹲下,头发垂下来,目光罅隙,瞥见男孩儿的腿。
她冷然,你不去上自习吗?
林柏说,没什么好上的。
她哼,亏你还是理科第一。
林柏笑,你不也是文科第一吗?
她冷笑,是啊,倒数第一。
林柏握住她的手,起来吧,我背你。
她说,我又没瘸。
林柏却不由分说,将她拉起,背在身上。
她的眼泪顿时倾斜而出。
她哭哭嚷嚷,我不值得你这样啊,林柏,你去找一个更好的吧,我是垃圾,我是不配你的。
林柏将她放下,将她搂在怀里,抚摸她的头发,听她的抽泣。
他的声音,温润,极其好听,说,我不准你以后说这些废话,跟着你的男人就行。
她破涕为笑,什么男人男人的,你满18了吗?
林柏捧她的脸,当有了喜欢上的人之后,就18岁了。
她踮起脚尖,在他额间,留了一个淡淡的吻。
林柏稍惊,随后紧紧抱住她,吻上她的唇。
她不屑与班里的人为伍,也不屑于听课,老师们不满她的特立独行,同学们也不满她高傲自大的狂,当然,在这个班里,所谓的老师和同学,不过是她眼睛里的渣滓。
她原本就不属于这里。
她沉溺于林柏的关怀里。
他那么美好,惊为天人,在这个灰暗的世界里,如一束只随她摇曳的光。
她的少年,清秀眉目,修长身形,是被誉为校草的他,是会唱歌的他,是高冷又温柔的他。
她只会对他微笑。
在乱糟糟的走廊里,他是彩色的梦。
林柏在她的手心里留下字:喜欢。
她一时情动,在吵闹的走廊里吻了他。
这一幕,被有心人拍了下来,不用说,是那些嫉妒的恶臭女生,她司空见惯。
接下来,是被举报早恋。
然后,是被班主任谈话,她承认,是啊,我喜欢他,不行吗?
还有,我父母都不在,您就别费心了。
林柏的母亲当众给了她一耳光,赤红血迹,她眼神从未像此刻这般明亮真挚,她将就软下来,跪下,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会和他分手的,您别生气。
林柏母亲气消。
晚间,幽静树林旁,林柏问,你说分手是认真的吗?
她笑,傻。
林柏高兴地抱住她,尽情地吻她。
她听到他的心跳,感受他的激情。
她的脸烧得通红。
林柏吻完之后,瞥见她通红的脸色,还以为她发烧了,她拼命地阻止身体接触,嘴上还一直损他。
林柏已习惯,他还是牵住她发烫的手,一如既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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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春暖花开的时候,她觉得应该回去一趟。
回老家。
老家是一个极其萧条、仿佛与世隔绝的垃圾小县城。
她又不得不踏上龟速的火车,从欧洲一路昏昏沉沉爬回。
一切源于她的灵光乍现,然而,更多的是难测,不测,冥冥之中,她觉得是母亲的缘故。
她沿着二十多年来的痕迹,熟稔地拖起行李箱,不在意别人的眼光。
家门口两侧贴上新对联,她用钥匙插入门锁,动不了,她奇怪,试图再一次扭开,门那边却自己开了。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懵懂的小男孩儿,他惊奇地打量着她。
随后又出来一个女人,一头波浪黄色卷头发格外引人入目。
你是?
从房间里出来了一个男人,她定睛,正是她的父亲,一位极其陌生的故人。
唯独,没有她的母亲。
父亲脸色发青,极其难看,越是这样,她更不会低头,脸色板得比他还难看,虽然是一句话也没有,可气氛却已剑拔弩张。
女人将她引入家里,给她端了一杯热茶。
她眼光四处逡巡,家里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所有的东西陈列已经全部换了位置。
她起身,走到原来自己的房间,里面堆满了杂货。
再跑到原来的书房,被改造成了一个单独温馨的卧室。
她没有走进父母的卧室,她只问,我妈呢?
父亲仿佛就是等她的这一句话,劈头盖脸怒喝一声,你妈死了,你还有脸问!
这句话,好像冥冥之中,她已经有了答案,表情,居然刹那间,变得如释重负。
父亲见她这副放松的神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提着她的行李箱丢出,呵斥,滚,给老子滚!
没良心的东西,以后别来回来!
她木然拖着行李箱,在故土这般,走走停停。
夜色逐渐黯淡,她走了很久,突然狂笑起来,母亲就这样死了么?
她不知在问谁。
她不知母亲的坟地,知不知道又有什么所谓,她曾愤恨地划掉自己的名姓,深刻无比地厌恶自己,厌恶自己的失败与懦弱,若是不出生,便不会受这样的苦楚。
母亲死了,她前所未有的空虚,和前所未有的自由。
世间,已了无牵挂,唯自由,尚在身畔,牵起求生欲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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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欸欸,你知不知道,其实我很坏啊。
夏绮问林柏。
林柏笑。
她在讲述一个悚然的故事。
她说,她把一根断指藏在班主任的课桌里,猥琐的班主任被吓得三魂丢了五魄。
真的是笑死啦。
她眼露凶意,说,以后他要是再欺负老子,我就杀了他。
真的杀了他哦。
夏绮笑眯眯地说。
林柏握住她的手,温柔地微笑,杀他的时候叫上我,一起。
哈哈哈哈哈。
她笑起来,笨蛋林。
她的怨气总是消弭不了,因为她不属于这里,而偏偏有些人就要把她钉死在这里。
这些人是她的眼中敌肉中刺,是想要恨得牙痒痒的,一刀灌入喉咙的杀意。
她考第一名,就考第一名。
虽然老师总是随便抹杀她。
她看不上这群垃圾教师,老师们自然不会给她好脸色。
她想,老子才不是被你们吆三喝四的狗。
人有人道,狗有狗道,人狗不相通,只得怒目而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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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逃。
她是要逃的。
她再次爬回家门口,敲门,将一封信交给开门的女人,随后匆匆告别。
信里是一张银行卡,她花费一天时间,计算父亲抚养她的成本,也不过50万。
父亲之于他,是50万的金钱投入。
她于父亲,是不得不负担的耻辱。
母亲之死,将她与父亲彻底隔绝,彻底分开,比跑回脐带还要干脆,决绝。
与其过又苦又穷的下等人生活,与其在万家灯火下勉强欢笑,不如自由自在的有钱任性,有钱消遣。
她拖行李箱,走向月台。
起雾了,火车在疾鸣声中,徐徐缓来。
光影交错,她听到有人叫她名字,是高乔,还是——林…
…
她的脸隐匿在雾里。
她的表情模糊不清。
火车声再响,她决定到市买回日本的飞机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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