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险之旅》猫中恶霸

14、第 14 章 第二天埃利

　　第二天埃利斯是被船员们的说话声吵醒的。他打了个喷嚏，慢吞吞且极不情愿地从睡袋里坐起来，咬紧牙齿，以免他因为寒冷发出丢脸的磕碰声。又过了一会，他觉得自己还是顺其自然更好些，于是心安理得地重新躺下去，睁着眼睛听外面的动静。

　　河上的清晨是极冷的。森林里的雾涌下来，河面上的雾升上去，浓到好像全世界都因此变得白蒙蒙的。埃利斯擦了一把脑门上的水渍，在心里加上了一条湿漉漉。

　　船员们倒是习惯了这种温度。他们粗鲁地享用着热腾腾的杂鱼汤，完全不在乎所谓的用餐礼仪，每个人都发出响亮的咀嚼声，并用尽全力将鱼刺吐到水里。埃利斯鼓起勇气第二次起床时雾已经小了些，船将那个小小的码头甩在身后，缓慢地破开水面，在两侧黑影的压迫下小心翼翼地行驶着。埃利斯抓着硬面包趴在船舷上，睁大眼睛分辨雾中的轮廓——那是石头，还是其他的什么东西呢？

　　太沉迷猜谜游戏的下场是硬面包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被无耻的山羊吃了大半。埃利斯恼火地将剩下的塞进它的嘴里，转而开始研究船员们搭在船舷上的鱼竿。今天的早餐用的就是昨晚钓上来的鱼吧。真好啊，船上生活。

　　太阳升起来时，哈里终于醒了。他闷闷不乐地舔着手掌，抱怨说自己的皮毛全都被打湿了。这让他感到很不舒服。所以接下来的时间他都让自己保持在阳光下，等待皮毛烘干。埃利斯则终于见识到自己是在什么样的峡谷里旅行了——两侧的山体由米白色的岩石组成，高到需要你将脖子抬到九十度才能勉强看到顶端。河面狭小得只够两条船并列行驶，稍有不慎便会碰到岩壁——他现在算是知道为什么船长昨天晚上不愿意开船了。

　　但这并非无趣。岩壁上生长着一簇簇白色的小花，埃利斯仔细分辨了很久，认出那是雏菊，还有黄色的蒲公英，还有稀少的橙色花朵。细小的连树干都没有他手臂粗的树斜斜地生长在岩壁上，大概是最近几年才在岩壁上扎根的。偶尔埃利斯能看到靠近水面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凹进去的洞穴，里面没什么东西，倒是会有树枝垂在洞口，让人想起用以装饰的珠帘。

　　“在看什么？”将自己晒得暖烘烘的哈里走过来，坐在他旁边一起去看岩壁。

　　“这些石头的痕迹。”埃利斯抬着头说道，声音因此很轻，“像是被人砍过。”

　　“据说是工匠之神用斧头劈开的道路。”哈里说。

　　“是吗？”埃利斯的那股法师劲儿上来了，“但是，工匠并不是最原始的职业，这个神话应该有更古早的版本吧？”

　　“那我就不知道啦。”哈里轻轻地说，“故事里的主角变成工匠之神，大概是因为这里的人们都很需要塔塔镇的工匠吧。不过，也确实有版本说，峡谷的产生是因为大地之神的怒火。”

　　“这是因为地震吧？”埃利斯用手比划了一下峡谷的形状，“但从这些拐弯来看，这更像是自然形成的河流形状。”

　　“说不定是哦。”哈里说。

　　他们低下头，开始研究水里的鱼。

　　最开始没人看到鱼，因为浓雾散去后船就行驶得很快，每个人都需要用力用脚趾抓紧地板，或者用手攀住附近的东西才能站稳。但哈里凭借着敏锐的视力看到了鱼，埃利斯猜想这跟他现在是一头熊有很大的关系，据说熊就是很喜欢吃鱼的。“是黑色的鱼。”哈里说。

　　埃利斯睁大眼睛，想努力找出鱼的踪迹。他觉得自己应该看到了一些鱼的影子，但并不确定。厚颜无耻的山羊开始舔他的手，吮吸他皮肤上残留的盐分。埃利斯嫌弃地抽出手，在羊背上擦了擦。

　　“旅行好有趣啊，哈里。”他兴致勃勃地对哈里说，“要是让我一辈子能在船上生活的话，要我干什么我都会愿意的。”

　　“喔，现在说这个有些早噢。”哈里闷闷地说。

　　“怎么会呢，鱼汤很美味啊。”

　　“喔，总之过几天我们再聊这个话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