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是个技术活》游离指尖的鱼

86、第八十五章 星城的湿冷

　　星城的湿冷裹着一层化不开的潮气，风一吹，骨头缝里都透着凉。
　　演播厅那一场惊魂过后，医嘱要求回骨科复查，排查迟发性脑震荡的隐患。
　　复查当日叶母不放心，一大早就陪着她往医院赶，出门前还反复叮嘱，少刷手机，安心静养。
　　这个年头微信才刚兴起没多久，大家大多还是靠QQ联系，网页刷起来也慢，刚好顺着医嘱，乐得清闲。
　　分诊台护士核对完单子，抬眼一笑：“巧了，今天坐诊的还是沈庭山沈主任。”
　　叶唯一心头微微一动。
　　急诊那晚的画面又浮上来，沈庭山和祁臻对视那一下，错愕、别扭，藏着陈年旧事，那气氛，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她和母亲刚在走廊长椅坐下，一道熟悉的身影就从拐角走了过来。
　　祁臻裹着一件米白长大衣，长发松松挽在脑后，褪去了演播厅遇险时的慌乱，面色红润，看上去这几天休息得不错。
　　她一眼瞅见叶唯一，脚步一顿，快步走过来。
　　“唯一，你也是今天来复查？” 祁臻的声音清亮。
　　“对啊，遵医嘱复诊。” 叶唯一扬了扬手里的检查单，“咱们俩是什么神奇缘分，复查都撞同一天。”
　　叶母礼貌和祁臻打过招呼，十分识趣地往旁边挪了挪位置，给两个小姑娘留出说话的空间。
　　祁臻挨着她坐下，轻声吐槽：“江总他们行程定好了，不好更改。当晚就连夜飞回京都了，新版本游戏上线节点卡得死死的，一群人忙得脚不沾地。我借着这次意外，喜提三天带薪休假，能轻松轻松。”
　　没等多久，叫号声响起，两人一前一后走进诊室。
　　沈庭山坐在诊桌后面，白大褂衬得他气质沉稳，沈听澜和两名实习生在旁学着，目光扫到并肩进来的两个人，握着笔的手指极轻地顿了半秒，视线在祁臻脸上一晃而过，转瞬恢复了骨科主任该有的冷静专业，有条不紊问诊、开影像检查单。
　　片子很快出来，沈庭山翻完报告，抬眼看向她们，语气平稳：“各项指标全部正常，没有迟发性损伤，颅内没有出血，只是撞击带来的软组织挫伤，慢慢休养就无碍，有惊无险。后续要是持续头晕恶心，立刻再来就诊，日常活动不受限制。”
　　走出骨科诊室，冬日淡淡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落进来，暖意冲淡了走廊里的消毒水味道。
　　祁臻侧过头看叶唯一，感慨万千：“现在回想起来依旧后怕。录制结束大家全都围着江总寒暄，所有人注意力都在他身上，偏偏是你提前察觉到顶灯不对劲，伸手把我推开。我总觉得你身上自带好运buff，差一点点，后果不堪设想，那么大一盏灯。”
　　叶唯一摸了摸鼻尖，笑嘻嘻的说：“我们都属福大命大。”
　　“这份敏锐和好运，千金难求。” 祁臻弯起眉眼，“为庆祝咱们双双平安过关，我做东，附近有家地道蒸菜馆，口味一绝，一起吃顿午饭？”
　　叶唯一转头问叶母，叶母笑着摆手：“你们年轻人慢慢聊，我去旁边超市买点菜。”
　　两人结伴离开医院，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蒸菜一盘盘端上来，热气腾腾，现在智能手机还没完全普及，桌上没有此起彼伏低头刷手机的景象，两个人踏踏实实聊天，话题越聊越广。
　　闲谈之间，叶唯一才知道，祁臻是京都大学经济与法学双硕士，年纪轻轻就是江聿创业团队里的得力干将，眼界、阅历远超同龄人。
　　叶唯一看得啧啧称奇：“京都大学双硕士，这简直是学霸天花板，王中王啊。”
　　祁臻抿了一口茶水，淡淡一笑：“当年熬了无数个通宵才啃下来的，只是跟着项目到处跑，常年连轴转。对了，你是工商管理专业对吧？”
　　“嗯，大二上刚结束，马上大二下。” 叶唯一坦然答道，“我们专业大杂烩，金融、管理、营销啥都沾一点。”
　　祁臻眼睛一亮，顺势接话：“那你现在正是黄金规划期。大二，已经可以着手布局保研了。今年推免政策刚有调整，名额不再死板区分学硕专硕，跨校推免的路子也更宽了，机会比往年多。你要是对商科深造感兴趣，京都大学MBA是很好的方向，含金量高，平台资源顶尖，和你的专业适配度很高。”
　　叶唯一心头猛地一跳。
　　之前忙着考证、跟进无人机项目、卫视实习，她只隐约想过继续读书，压根没把保研这件事认认真真拎上日程。自己有点钱，还想以后躺平呢，着实不想卷。一晃眼大二上倏忽而过，现实是保研这条赛道，不提前铺路，等到大三再临时抱佛脚，黄花菜都凉了。
　　“保研？” 叶唯一低声重复，“我还没仔细捋过保研的路线，总觉得离我还很远。”
　　“一点都不远。” 祁臻耐心帮她拆解，“保研拼的是长线积累，绩点、竞赛、科研项目、实习履历，每一项都要慢慢攒。你之前参加过证券公司实习，手里有无人机科创项目，还有这次卫视的实习经历，都是实打实的加分项。你现在马上大二下，时间刚刚好，早做规划，一步一步铺垫，才有把握抓住名额。就算最后京都大学MBA不顺，校内保研也可以作为备选后路。”
　　祁臻本身是经法双硕，讲起保研、商科深造的门道条理清晰，句句实在。两个人越聊越投机，从绩点维护、科创竞赛、保研夏令营，聊到互联网行业新风口，现在移动互联网势头正猛，很多新机会都在悄悄冒头。
　　一顿午饭吃得轻松惬意，没有客套疏离，像认识许久的老友闲谈。
　　饭后祁臻看了一眼手机短信里的航班提醒，起身：“时间差不多，我下午的飞机回京都，三天假期结束，回去又要投入项目里连轴转了。”
　　“一路顺风，回去记得好好休息，别透支身体。” 叶唯一朝她挥挥手。
　　“放心。” 祁臻晃了晃手机，“QQ 随时联系，之后保研、考研有任何疑问，尽管来问我。说实在的，这场意外，能认识你，算是我最大的收获，想邀请你来我们公司，来京都。”
　　两人在餐馆门口道别，祁臻打车奔赴机场。
　　叶唯一站在街边，冷风拂过脸颊，祁臻方才说的保研二字，在她心里反复回响。
　　是啊，马上大二下学期，再也不是可以心安理得摸鱼划水的大一新生。保研这条路，是不是真的可以启动规划了。
　　咸鱼归咸鱼，但是看得见的好机会，她叶不想白白放走。
　　回去之后，得好好翻一翻本校工商管理专业的保研细则，绩点、竞赛、论文，全都得翻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