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是个技术活》游离指尖的鱼

59、第五十八章 7月22日

　　7月22日，周一。
　　一早，罗湖老字号茶楼。还没进门，蒸笼的热气就扑面而来。点心车推来推去，虾饺、凤爪、肠粉、糯米鸡、艇仔粥，一笼笼冒着白气。
　　青雅熟门熟路点了一桌："我爸妈的根据地，我从小吃到大。鹏城人喝早茶，喝的是慢，一盅两件，能坐一上午。"
　　叶唯一咬了一口肠粉，眼睛一亮："这个！比双皮奶还好吃！"
　　"那多吃点，" 青雅夹起一只虾饺，"下午还有体力活儿呢。"
　　南沅舀着艇仔粥，淡淡点头："这粥不错，绵。"
　　早茶快结束时，叶唯一摸出手机，飞快地扫了一眼屏幕，又锁屏收好，神色如常。
　　青雅眼尖："又看盘？"
　　"习惯了，看一眼心安。" 叶唯一笑了笑，没说别的。
　　南沅在旁边慢悠悠道："人家是低调。"
　　"是是是，" 青雅也不追问，大手一挥，"走走走，华强北！"
　　地铁1号线华强路站，一出来就是电子市场的天下。
　　赛格广场门口人流如织，招牌鳞次栉比，柜台里堆着手机、相机、零件、线材，摊主们的叫卖声和行人的讨价还价声混成一片，市井气息扑面而来。
　　青雅："华强北，电子产品一条街，想买什么都有！"
　　南沅："我找个椅子坐着。"
　　"你逛都不逛？"
　　"我不缺电子设备，" 南沅平静道，"我缺觉。"
　　叶唯一没接话，目光被一个档口吸引住了，柜台上摆着几架四轴飞行器，螺旋桨透明锃亮，挂着 "遥控航拍" 的牌子。
　　"老板，" 她走过去，指了指最大那架，"这个能飞多高？"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眼睛一亮："小姑娘有眼光！这是大疆精灵，带摄像头的，能飞两三百米！拍出来的画面，稳得很！"
　　"多少钱？"
　　"六千八！" 老板比了个手势，"好东西，一分钱一分货！"
　　叶唯一点点头，又指了指旁边一架小号的："那这个呢？"
　　"这个国产的，一千二，也能飞，就是飞得糙点。"
　　"掉下来算谁的？"
　　老板愣了一下："算您自己的。"
　　叶唯一："那挺贵的。"
　　老板急了："无人机哪有不摔的！摔了再买，这叫消耗品！"
　　南沅不知道什么时候踱了过来，慢悠悠开口："她说得对，无人机这东西，属于消耗品。"
　　老板："？？"
　　叶唯一忍住笑："老板，我再看看，不买。"
　　"那你问这么细？"
　　"了解一下行情，" 叶唯一一本正经，"万一以后买呢。"
　　青雅在旁边憋笑："老板，你就当我们是来开眼的。"
　　老板看看三人，又看看柜台上的无人机，最后憋出一句："你们仨，是来华强北开眼的？"
　　"差不多，" 叶唯一点头，"顺便消食。"
　　中午在罗湖吃了顿烧腊，烧鹅皮脆肉嫩，南沅破天荒加了一次饭。
　　下午，青雅带她们去莲花山。
　　大太阳底下，台阶一路向上，绿树成荫，蝉鸣阵阵。青雅喘着气："爬爬爬，登顶有惊喜！"
　　山顶平台，同志雕像矗立风中。站在这里，整座鹏城铺开在脚下。
　　市民中心的大鹏展翅、成片的写字楼、蜿蜒的深南大道、远处影影绰绰的鹏城湾，全都在视野里。
　　"好看吧？" 青雅叉着腰，"鹏城的格局，站这儿看得最清楚！"
　　叶唯一看着脚下的城市，忽然道："你说，这城市几十年前还是个小渔村。"
　　"对呀！" 青雅道，"我爸说，他小时候这儿还种地呢！"
　　南沅望着远处，难得轻声："一座城市，几十年，翻天覆地。"
　　三人在山顶待了很久，风把头发吹得乱七八糟，谁也没急着走。
　　"走吧，" 叶唯一收回目光，"回家拿行李，赶动车。"
　　下午五点，三人回到青雅家。
　　青雅爸妈硬是塞了一袋子零食："带着路上吃！" 青雅妈拉着叶唯一的手："有空常来玩，阿姨给你做白切鸡！"
　　"谢谢阿姨，" 叶唯一乖巧点头，"下次我带上我的人格魅力。"
　　"好的！" 青雅妈笑得合不拢嘴。
　　傍晚，三人赶到鹏城北站。候车大厅里人来人往，夕阳从玻璃幕墙斜照进来，把地面染成暖金色。
　　检票口前，青雅依依不舍："下回再来啊！记得提前说，我带你们吃更好吃的！"
　　"好，" 叶唯一挥手，"回头群里见。"
　　南沅："走了，好好学习。"
　　青雅笑骂："你俩，一个说人话，一个说鬼话！"
　　七点半，动车准时驶出鹏城北站。车厢里的灯调得柔和，铺位干净整洁，列车员推着小车经过，轻声报着站名。
　　叶唯一和南沅的铺位面对面。南沅靠着窗，看着窗外的鹏城灯火一点一点往后退。
　　"三天，" 她说，"过得还挺快。"
　　"是啊，" 叶唯一也望着窗外，"感觉刚来，就要走了。"
　　"舍不得？"
　　"有点。" 叶唯一想了想，"主要是舍不得海边的风。"
　　南沅："你这个人，还挺文青那个，念旧念在嘴上。"
　　叶唯一笑了："那你说舍不得什么？"
　　沅沉默了一会儿："鹏城湾的风还行。"
　　"哈哈哈哈!"
　　两人相视一笑。
　　"你不也是。" 南沅平静道，"京城的姑娘，见不得太好的地方，怕惦记。"
　　叶唯一一愣，随即笑了："那你还挺有原则。"
　　"嗯，" 南沅道，"原则就是：玩完就忘，回去该干嘛干嘛。"
　　动车驶入夜色，岭南的山影在窗外连绵起伏。
　　张佳佳在宿舍群里冒出来："@青雅你们鹏城玩得怎么样？快晒照片！"
　　青雅秒回一串照片："看！鹏城湾！欢乐谷！玛雅水公园！欢乐海岸！华强北！莲花山！"
　　张佳佳："羡慕哭了。我在这边刷 ACCA，你们在海边吹风。"
　　南沅："三天，吃好玩好。"
　　叶唯一："三天，快乐不重样。"
　　青雅："总结：青雅最美！"
　　张佳佳："你们仨，一个比一个不像人话。"
　　叶唯一收起手机，铺位上翻了个身。
　　卧铺平平稳稳的，像摇篮一样，她很快就睡着了。
　　晚上十点半，动卧准点停靠在星城南站。
　　叶唯一揉着眼睛走出车厢，一眼就看见出站口那个熟悉的身影，叶父站在人群里，冲她招手。
　　"爸！你怎么来了？" 叶唯一跑过去。
　　"你妈让我来接，" 叶父接过她的箱子，又递过来一个保温桶，"说你一个人打车不安全。绿豆汤，你妈特意留的。"
　　"我又不是小孩了。"
　　"在你妈眼里，你永远是小孩。" 叶父道，"走吧，送你回屋。"
　　"这次鹏城，没给青雅家添麻烦吧。"
　　"没呢，阿姨叔叔可喜欢我们了。玩得开心。"
　　车上，叶唯一靠着车窗，看着星城的夜色。
　　三天，玩得真开心。
　　叶父送她到麓山区楼下，叮嘱了一句 "早点睡，明天还上班"，才开车走了。
　　上楼，开灯，小小的屋子安安静静。
　　她洗了个澡，把绿豆汤倒出来喝了一口，凉丝丝的，甜。
　　然后窝在沙发上，把手机里的照片翻出来一张一张看，鹏城湾的合影，三个小姑娘笑得没心没肺；欢乐谷的过山车，青雅的表情狰狞，南沅的面无表情，她的脸白成一片；莲花山顶，风把三人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她看得直乐。
　　窗外，星城的夜刚刚开始。
　　明天，又是回营业部实习小叶，但今晚晚，她只是个幸福的旅行归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