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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暗中观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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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鱼的马车一路疾驰,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已经来到裴府。
裴府颇大,若要是从正门而入,走到内院尚需好一会儿,苏小鱼不想耽误时间,遂命马车停在了北门。
虽是死门,平日也少有人进出,却是离贺婉清院子最近的通道。
顾不上推裴敛了,苏小鱼一个箭步下车,北门竟然开着。
一个下人正准备关门,她二话不说,提了步子往里冲。
速度过快,那下人压根没瞧清她的模样,便要发作。
幸而裴敛紧随其后进了门。
下人大吃一惊,哑然失声,张着嘴目送九爷进了院子,都忘了行礼称好。
毕竟此处是北门。
正值晚膳时辰,饭桌上满满当当一桌子珍馐,无人问津。
贺婉清陪在裴鸣床侧,手中的串珠换了新,是绿檀木珠的,一颗一颗拨动着。
躺在床上的裴鸣忽而一阵绞痛,下人扶着他,吐了一盆子黄水。
这已经数不清是第几回了。
为了保命排毒,郎中下了虎狼之药,遂副作用极大。
眼下,裴鸣的毒是解了,若要呕吐不止,任有要命的风险。
贺婉清心急如焚,默念着什么,嘴皮动得愈发快了。
“我要喝水。”裴鸣虚弱至极,脸比纸白,有气无力地说着,声若蚊呐。
这不是第一回了,丫鬟早就备好了温茶,一勺一勺喂到他口中。
“仔细些。”贺婉清盯着,丫鬟们不敢有差池。
正此时,苏小鱼在静园扑了空,下人们低头赶路,十分忙碌的样子。
问了人才知道,是要给大少夫人办丧事。
苏小鱼吓得手脚发麻,腿发软。
最后还是坐在裴敛腿上,到了裴鸣的院子。
裴敛不欲让她出头,答应她不论发生什么,都会保下珠花后,独自进去了。
贺婉清见到来人,眼中的狠意闪过,眼一闭,再睁,心平气和道:“你来做什么。”
裴敛推轮椅进屋,目光在屋内扫视一圈,不见珠花,最后裴鸣身上,道:“大哥病了,我这个亲弟弟怎能不关心。”
贺婉清咬牙切齿道:“鸣哥儿不是病了,是被你府上的丫鬟下了毒!”
“哦?”裴敛震惊地看向她,故作气愤道,“哪个丫鬟?儿子一定为大哥讨回公道。”
看着他假惺惺的模样,贺婉清阴恻恻道:“用不着我的好儿子操心,那贱婢,我已经打发了。”
似乎一切都在裴敛的意料之中,他淡然一笑,道:“母亲素来是有手腕的,只是不知,这事是否还有幕后之人,毕竟冤有头债有主,兰因絮果,还是要弄个清楚,不然的话,只怕是后患无穷。”
绿檀木珠上的手陡然一停,而后微微发抖,贺婉清冷眼看他,问:“这是何意?”
“父母之爱子,为之计长远。母亲为了我和大哥,筹谋几十年,是何等智慧,怎会不明白儿子的意思呢。”
贺婉清牙咬得作响,她看一眼裴鸣,心疼不已,无奈道:“出去再说,别打扰你哥养病。”
屋外,苏小鱼已经摸过进院子,正佯装等人,实则偷听。
见两人要出来说话,忙不迭朝院外跑,正撞上几个小厮押着人往里走来。
那人形容邋遢,绝不可能是珠花,苏小鱼自觉让道,不想惹出新事端来。
一行人走过,她的目光被扣押之人吸引。
那人眼熟得紧,正是云姨的那位醉鬼相公!
好奇心驱使,苏小鱼悄悄跟了上去。
巧得很,打眼便见裴敛推轮椅出来,停在了那醉鬼面前,贺婉清缓步行于其后。
苏小鱼忙蹲下来,仔细挪到隐秘处,暗中观察。
“母亲请了客人?”裴敛表情玩味。
贺婉清上前来,沉着脸道:“我让你们找的人呢?这又是谁?”
一个小厮上前禀告:“大夫人,您要找的人恐怕已经跑了,家里只剩他一人,小的便把他带来了。”
醉鬼吃了酒,两条膀子左右架在小厮肩上,垂着头痴笑。
贺婉清想要问话,朝小厮看一眼,后者掰起醉鬼的脑袋。
“方素云人在哪里?”贺婉清问。
醉鬼眼睛发亮,双腿一软就要跪,奈何双臂被缚,便曲着腿晃悠两下,口中大喊:“拜见仙人——”
众人欲笑,被裴敛一声轻咳吓了回去。
贺婉清眉头一皱,退后半步,偏头捂鼻,十分嫌恶。
“让他醒醒酒。”
“是。”小厮提来一桶井水,对着醉鬼浇头倒下。
醉鬼仰着头,还当是酒,嗷嗷待哺地张着嘴,呛了水才清醒几分。
加之天寒地冻,北风一吹,他该是转过神来了,眼中惊恐万分,跪下磕头道:“贵人饶命,贵人饶命!”
下人搬来椅子,贺婉清坐下,手里接过暖炉,道:“我问什么,你答什么。”
“小人啥都说!啥都说!”醉鬼伏地发抖,不知是怕的,还是冷的。
“方素云在哪里?”
“那娘们昨晚上就没回来,小人不知啊,应该是出去做工了。”醉鬼牙齿打架,说话十分不利索。
“方素云是你妻子?”
“是,不是。”醉鬼语无伦次。
贺婉清鄙夷地看着他,问:“有孩子吗?”
“没,没的,她就是个下不出蛋的。”
贺婉清冷笑道:“你想活命,就赶紧把方素云交出来,她犯了杀头的大罪,你要是存心包庇,当心连坐。”
“不敢,不敢!”醉鬼上下点头,听不见磕地响声,“那娘们我早就看不顺眼了,肯定不会包庇她的。”
“行了,给两天,不,给你一天时间,把她找出来,否则就捉了你帮她顶罪。”
一旁看戏的裴敛终于出声,好奇道:“母亲,瞧这家人模样,不像是能同裴家有龃龉的。那位方素云,到底怎么您了?”
“与你无关。”贺婉清冷冷道。
“母亲不愿说,那让儿子猜一猜。不会是和大哥中毒的事有关吧。还是说,母亲与她有什么旧怨?”裴敛眼睛一睁,手一拍,“难不成,大哥大嫂是替母亲挡了灾?”
“闭嘴。”贺婉清呵斥,“你何时对家里的事情这么关心了?说了和你没关系,快走吧。”说着站起身,欲要回屋去,低头对醉鬼又道,“你也滚。”
醉鬼浑身都要结冰,手脚麻木地爬起来,扭头就跑,跌跌冲冲的。
就在此时,轮椅转行到贺婉清身前停下,堵住了去路。
裴敛阴恻恻一笑,道:“别急啊母亲,儿子素来是心系家里的,这不,想您所想,愁您所愁,还要为您排忧解难呢。”
“呵呵。”贺婉清冷笑,转眼变得狠戾,“你别太贪心了。你当我不知,你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吗?鸣哥儿至今膝下无子,毒死他,你就能将裴家的家业占为己有!”
裴敛眸光一暗,勾起嘴角,笑道:“母亲真是了解我。”
“终于肯承认了吗?”贺婉清盘着手串,看向屋里,“方素云早就死了,这一切是你做的局,给鸣哥儿下毒。至于现在这位方素云,或是同名同姓,或者你故意将她改名,表面上,是她把香灰给了苏小鱼。实际上,你才是幕后推手,借了三人之手,把毒药辗转送到鸣哥儿面前的!我的儿啊……”眼眶已含泪。
“母亲的想象力,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好。”裴敛脸色灰白,淡然目视贺婉清,“您应该很后悔吧。”
“没错!”贺婉清怒然道,“早知今日,当时就不该救你!”
“救我?”裴敛茫然,嗤笑起来,“您管这个叫救我?”重重拍在轮椅扶手上。
“养不熟的白眼狼。”贺婉清抓着木珠子,狠狠用力,“换做平常人家,十年前你就入土了!你根本没命活到现在!”她眼眸微收,泪珠子掉下来,“你还不知道吧,当初郎中说过,即便你捡回这条命,也活不出十年。你啊,就快要死了,再争再抢也没命花!你本就没多少日子活了,居然还要害我的鸣哥儿!你怎么不早点去死——”
再忍不住悲痛,贺婉清抖着肩膀抽泣起来。
裴敛心里五味杂陈,他在自己母亲眼中,便是如此一个恶人!
也是了,十年前,他才十四岁,贺婉清不就已经下过一次毒手了吗?
要不是她,自己又怎会落得半身不遂的下场。
如今她会这般想,也该是意料之中啊!
思及此,裴敛讥笑起来,肩膀同样抖动起来。
“贵人!贵人!”
醉鬼人未至,声音先到。
他本已经走了,不知为何又回头而来。
贺婉清收敛了神色,拿出一块素色帕子,仔细沾去脸上的泪痕,放眼望去。
醉鬼一步一晃跑到近处,手朝后一指,哆嗦道:“找着了,人找着了!”
“什么人?”贺婉清问。
“那娘们,方素云啊。”醉鬼满脸庆幸,“贵人,方素云已经找到了,不管她做了什么,小人都是不知情的!这娘们随便贵人怎么处置!小人这就走了,走了啊。”
贺婉清看一眼裴敛,见他眸色晦暗,笃定端坐着,一副胸有成算的坦然。
心中不免生疑,她倒要看看这个所谓的方素云到底是什么人。
不一会,裴敛的小厮押着云姨走进院子。
贺婉清伸了脖子去看。
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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