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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魔吞北疆,千里空城 渊衍真身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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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壤墟封印尽碎。
渊衍立身于万丈深渊之上,黑袍垂落,不染风沙。
他眼底无暴怒、无凶煞,只有一种俯瞰蝼蚁的漠然。
万年布局毁于人间微光,于他而言,算不上怒,只是无趣。
无趣万古黑暗棋局,竟被凡人自省之心掀翻;无趣他精心滋养的人心浊浪,最终溃于一点天光。
既然人心不可腐,那便——抹平人心。
渊衍抬指,轻轻一落。
无惊天动地之势,无呼啸魔浪之声。
只有一层极淡、极沉的黑色雾气,自他指尖漫出,缓缓铺向北疆大地。
可这雾气所过之处,天地瞬间死寂。
荒原青草瞬间枯成黑灰,流淌河水骤然凝固结冰,山石风化碎裂,鸟兽无声寂灭。
不是杀戮。
是剥离生机。
魔主之力,不扰魂魄,不乱执念,只吞世间一切活气。
修士结下的最后一层灵光屏障,撞上这层黑雾的刹那,连半息都未曾撑住,无声消融、化为虚无。
数万修士脸色骤白,心头生出本能的恐惧。
这不是他们常年对抗的魔息浊流。
这是渊衍真身之力,是克天地、克生灵、克万物的黑暗本源。
“死守阵形!不要退!”
苏晏冷声喝令,掌心灵力催至极限。
凌朔遗留的旧玉悬在她身前,微光摇曳,拼尽全力撑开一方清光结界,护住身前修士。
可人力在魔主大势面前,渺小如尘埃。
黑雾碾压而来,层层阵形接连溃散,修士灵力成片崩碎,护体灵光一触即灭。
无人重伤、无人流血。
只是身上生机被瞬间抽离,身躯僵硬、双目失神,静静立在原地,化作一尊尊无声枯影。
北疆阵线,瞬息崩塌大半。
流霞峰长老望着前方成片静止的修士身躯,声音发颤:
“不是魔杀……是世间生机,被直接抹去了。”
这才是魔主最可怖的手段。
心魔扰心,外魔吞世。
人心之战尚有渡化之机、回头之路。
可魔主真身降临,不给生路、不给选择、不给逆流余地。
渊衍目光淡淡扫过溃败的修士阵线,没有多看一眼。
这群镇守封印千年的仙门修士,于他而言,只是挡路尘埃。
他视线越过荒原,落向北疆最靠近黑壤墟的一座城池——临渊城。
曾紧靠封印边界、受魔息侵染最重、却始终稳稳镇守北疆门户的重镇。
渊衍指尖微抬。
漫天黑雾骤然提速,千里狂奔,覆向临渊城。
城池高墙、民居楼阁、街市商铺,在黑雾笼罩的瞬间,无声失色。
繁华街市瞬间死寂,往来行人齐齐僵立,欢声笑语瞬间断绝。
整座城,灯火熄灭、烟火消亡、生机尽敛。
一息之前,还是北疆重镇,人来人往。
一息之后,化作千里空城,万籁俱寂。
无惨叫、无废墟、无血腥。
城还在、屋还在、人还在。
只是——活物尽死,人间尽空。
一座完整城池,被魔主随手抹平。
千里北疆,风声萧瑟,再无半点人间气息。
苏晏立于阵台残垣之上,望着远处彻底死寂的临渊城,指尖死死攥紧。
心口冰凉,眼底沉痛。
千年镇守,三年死撑。
他们守住了裂隙、守住了渗透、守住了人心暗祸。
却守不住魔主真身一指落世。
“全员后撤!退守第二道山河防线!”
苏晏当机立断,忍痛传令。
残存修士迅速结阵后撤,放弃残破荒原,退守内陆山河屏障。
正面硬撼魔主真身,是以卵击石。
此刻唯一能做的,便是拖延时间、护住生民、等待南疆稳住全局。
渊衍看着空寂的临渊城,神色依旧淡漠。
抹平一座城,于他而言,不过抬手小事。
他转头,视线穿透万里山河,精准落向南疆两道最亮的光点。
一处落云,一处青岚。
一个执光渡心,一个断暗归凡。
是毁他棋局、破他大势的两处根源。
“凡人微光,窃乱天道。”
“既喜清明,便让你们亲眼看看——”
“何为黑暗现世,何为众生无力。”
他不急着南下屠城,不急着亲手抹杀那两点星火。
他要一点点推平人间,一点点磨灭生机,一点点碾碎所有人心中的希望。
让曾经逆流向明的人心,亲眼见证——
守光无用,向善无果,人间终必归暗。
北疆千里土地,黑雾持续蔓延。
一座座小镇、一处处村落接连死寂。
沃土成灰,清流成涸,生灵归寂。
短短半日光景,半个北疆,沦为无人死域。
天地明暗彻底分野。
以北疆黑壤为始,黑暗缓缓吞向中原、吞向南疆、吞向整片沧澜。
千里之外,南疆落云县。
天光澄澈,人心初稳。
城中戾气散尽,邻里和睦渐生,新生星火稳稳燎原。
可满城安稳光景里,所有人都莫名心头发寒。
北方天际,原本明朗的云层,正被一线无尽黑潮缓缓侵染、推进。
那黑暗厚重、死寂、不带半点浊躁,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全城百姓仰头北望,心底生出无边惶恐。
“那是……什么?”
“比往年所有魔祸,都要可怕。”
云珩立在城楼上,静静眺望北方万里黑潮。
眼底无半分慌乱,只剩沉静了然。
心魔落幕,人心归明。
可魔主现世,真正的灭世浩劫,才刚刚铺开。
他轻声道:
“他在平北疆,断人间屏障。”
“下一步,便是南下。”
青岚城。
阿石守在乡约石碑前,望着北方暗沉天际,少年身姿挺得笔直。
城中百姓惶恐四起,流言渐生,人心再度浮动。
外魔压世,山河倾覆。
凡人守心,看似渺小得可笑。
阿石望着碑上“自省”二字,高声稳喝,声传满城:
“北疆虽陷,人心未灭!”
“魔可吞山河,不可吞本心!”
“守住此心,便留得人间最后火种!”
清亮少年声,稳稳按住一城慌乱。
城西木坊。
柳七凭窗北望,眼底明暗交织。
他魂魄残根阵阵发麻,那是同源黑暗对魔主的极致敬畏,也是他心底罪责的沉痛回响。
乱世因他而起,暗局由他成型。
今日北疆倾覆,千里空城,皆有他当年一念执憾的因果。
柳七缓缓攥紧指尖,心底沉定。
“你逐城吞世。”
“我便逐城镇暗。”
“你欲抹平人间生机。”
“我便护住人间最后烟火。”
他亏欠九州数年浊乱。
今日,以身入局,尽数偿还。
北疆荒原。
渊衍立身黑云中心,目光扫过整片死寂北疆。
千里无活声,万里无烟火。
他微微抬眸,望向沧澜整片人间。
语声冷淡,落定终局:
“从今日起。”
“沧澜无春,人间无明。”
黑暗南侵,步步吞世。
终局之战,山河为棋,生灵为子。
微光与万古黑暗的终极对决,已然无可避、无可退、无可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