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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暗手催浊浪,地脉录真踪 雾落寨持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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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落寨后山,黑风卷地,浊雾滔天。
最大的主裂隙如同黑色兽口,不断吞吐渊气,丝丝缕缕的黑浊顺着岩层缝隙渗透、蔓延,侵蚀整片村寨地脉。
凌朔立于裂隙正前,白衣翻飞,掌间腾蛟峰正法灵力层层铺开,化作厚重光壁压堵裂口。
在外人看来,他手段卓绝、镇压有序,将狂暴浊潮死死按住大半。
唯独云珩看得通透。
凌朔的封堵,留有余地。
他的光壁看似厚重,却在岩层最深处的暗流通道刻意留白,没有彻底封死渊浊上行的根本通路。
不仅如此。
他看似专心镇脉,神念却始终笼罩裴攸,替其遮掩气息、屏蔽异动,不让外人察觉半点异常。
裴攸心领神会。
他借着辅助封堵裂隙的动作,指尖隐晦抖落一缕极淡的黑浊灵力。
那灵力并非渊底浊气,而是腾蛟峰独有、混杂龙渊余秽的术力。
丝丝缕缕,无声溶入地脉裂口深处。
常人肉眼不可、灵识难辨,混杂在漫天浊潮里,完美隐身。
可在地脉感知中,这缕力量刺眼至极。
就像在奔腾黑水之中,藏了一道人工开凿的引流渠。
原本自然外泄的渊浊,被这股力量引动、催涨、激化。
裂隙震动越发剧烈,黑雾喷发一波比一波凶猛。
“不行!浊潮越来越盛了!”
裴攸故作吃力,连连后退,面色发白,“裂口内部仿佛有邪力搅动,越封越崩!”
他刻意把所有异常,全部推给天灾诡变。
凌朔淡淡开口,声音沉稳:
“此渊积怨久远,反扑本就剧烈,无妨,继续加固法阵。”
一句定论,直接盖过所有蹊跷。
两人一唱一和,把人为作祟,稳稳包装成天灾难平。
寨前,结界震颤不休。
苏晏早已灵力透支,虎口发麻,额角布满冷汗,青色剑光越来越淡。他望着后山不断暴涨的黑雾,满心焦灼,却抽不开身查探缘由。
全村百姓的性命,都压在他这一道结界之上。
而村寨街巷之间,云珩步履缓慢,看似游走补缝、安抚零散地脉。
实则他每一步踏落,掌心地气沉潜,整片雾落寨的地脉波动、灵力轨迹、裂隙异动,尽数被他刻录留存。
地脉无私,不辨善恶、不徇偏袒。
谁在镇脉、谁在破坏、谁在借灾生事——
山河,全部记得。
云珩眼底平静无波,心中却已然清晰。
落瘴谷刺杀、九叠寒瀑截杀、雾落寨持续祸乱。
从来不是偶然。
是一条完整、连贯、从未间断的刻意布局。
腾蛟峰,需要外围渊祸持续爆发。
唯有凡间锁扣不断崩坏、下界灾祸不止,他们才有理由常年把持镇狱权、巡查权、处置权,永远手握宗门最重的兵权与刑柄。
仙宗要安稳名声,腾蛟峰要权柄实权。
代价,便是山下村寨岁岁受难、代代牺牲。
云珩抬手,掌心温润土光悄然覆入地底。
他没有破坏对方的小动作,也没有当场揭穿对峙。
现在撕破脸皮,凌朔身居高位、言语占优、手握名分,只会反咬他寻衅乱局、污蔑主峰。
证据不足,只会打草惊蛇。
不如——让他们继续演。
演到破绽百出,演到自我暴露,演到无可辩驳。
云珩轻声低语,只有自己听得见:
“你们借天地做棋局。”
“我便借天地做证物。”
话音落。
整片雾落寨地底,所有暗流、所有人为灵力轨迹、所有被刻意激化的裂隙节点,尽数被他的地脉道封存、定格、记录。
做完一切,他抬眼望向后方山巅。
凌朔似有所感,目光隔着层层黑雾,遥遥与他对视。
云海仙风依旧温柔,白衣清雅无尘。
可那双眸子深处,藏着深不见底的冷寂与城府。
彼此都心知肚明——
对方,已经看穿了自己。
只是谁都不点破。
暗流汹涌,无声厮杀,早已比正面斗法更加凶险。
片刻后,云珩缓步走向后山主裂隙。
“凌师兄,主裂隙深层暗流紊乱,表层封堵治标不治本。”
他语气平淡,当众提议,“我入地底岩层,从根处稳脉。你们在外镇守封口。”
凌朔眸光微凝。
入地勘脉,是最容易窥见地底浊气根源的位置。
他想阻止,却没有合理理由。
镇灾救人,本就该溯源根治。
他无法拒绝。
凌朔微颔首,语声温和:
“地底凶险,你多加小心。”
温柔客气之下,杀机暗蓄。
裴攸立在一旁,心脏骤然收紧,眼底掠过惊惧。
他最怕的,就是云珩下地。
地脉之下,所有伪装,全部无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