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执》南祝

7、第 7 章 周日的兼职

　　周日的兼职李禅冬没检上赵言的票，倒是张子蓓拍下了他和程语约会的返图发到了宿舍群里，还是家网红餐厅，张子蓓带着她的校外男友计划前去打卡，意外地撞见了他们，这次是他们先到的。

　　张子蓓拍的返图里，赵言和程语并排坐着，程语一边用筷子夹菜，一边支着耳朵侧着身子听着赵言说些什么，神态有些娇羞。而照片中的赵言神态就自若多了，筷子平放在碗上，也是侧着身子对着程语说话。

　　张子蓓在群里发言：【上次在餐厅碰见的是不是这人？好家伙，这小子男女通吃啊。】

　　孙阳回复消息总是很快，【不稀奇，上次在某书看到一个帖子，好看的男生和女生多半是双性恋。】

　　赵芳发表自己的看法，【就不能是好闺蜜吗？】

　　张子蓓反驳，【你见过哪个好闺蜜约饭女生一脸娇羞的？再说他们之间没有安全距离，肯定有猫腻。】

　　李禅冬的关注点不在赵言和程语的真实关系上，而在赵言那平放在碗上的筷子上。赵言的筷子并非并排放置在碗上，而是呈十字交叠平放在碗上。

　　这个习惯柳拂也有，李禅冬曾经见过。

　　柳拂还向李禅冬耐心解释了自己这么放筷子的原因。筷子平放在碗上在餐桌礼仪文化中意味着“停筷”，表示“酒足饭饱，不再进食",假若还想再吃，便应该把筷子整齐地平放在桌面或者筷枕上。
　　但筷枕不是随处都有，平放在桌面上又怕卫生堪忧，柳拂便想出将筷子以十字交叠在碗上的独特放法。
　　李禅冬又起了试探赵言的心思了。

　　她给赵言发消息，【吃个饭这么腻歪？】

　　她看不见赵言的反应，只能寄希望于张子蓓能观察到他们的神态。

　　可惜的是，张子蓓没有再返过图。

　　赵言回的消息慢了些，【你也在余味？】

　　李禅冬不想被赵言知道寝室里都在关注着他，【刚刚还在。】

　　【编吧你就。】

　　言简意赅的四个字，李禅冬却忍不住想赵言发送消息时的心情，是对被戏耍的气愤？还是对这些伎俩的不屑？

　　李禅冬想应该是后者。

　　过了会儿，赵言主动发来消息，李禅冬定睛一看，是张子蓓和计划吃饭的返图，【这就是你的眼线，我没抓错吧。】

　　不知是张子蓓的偷拍太明显还是赵言对外人的视线太过敏感。

　　李禅冬不愿承认，忙扯开了话题，【这周日怎么不看电影了？】

　　赵言：【哪有人天天看电影的？】

　　李禅冬：【你吃饭筷子为什么这么摆？够新颖的。】

　　赵言看了看碗上横竖交叠的筷子，轻嗤一声，【照片拍的够清晰的，都能看到我筷子怎么摆？】

　　程语看着赵言时不时地摆弄手机，打字发消息，控制不住好奇问了句，“和谁聊着呢？”

　　赵言可有可无地答着：“一个朋友。”

　　“谁呀？你什么朋友还有我不知道的？”

　　赵言沉默，程语知晓他的脾气，他不想说的事你就是把他吊起来打个三天三夜他都不会说出口。

　　但不免感到有些委屈，今天的聚餐是头一次赵言主动邀请的，程语以为他终于想明白了，这段关系要往下走了，结果谈话还是这么不咸不淡。他总是这样忽冷忽热，令人捉摸不定。

　　程语不甘心地问道：“你今天约我出来，有行程安排吗？不会吃饭就是吃饭吧。”

　　“暂时还没想好，你呢？有想做的事情吗？”

　　“待会陪我去逛商场吧，好久没线下买东西了，去逛逛。”

　　赵言答应得很爽快，“可以。”

　　每次同赵言在一起的时候，程语总爱往人多的地方走，女生第一眼看到赵言的反应多半是感到惊艳的，在看到一旁的程语这惊艳便转为了羡慕。程语固然长得也不错，可单独出街远没有这样的效果。到底还是日常生活中帅哥太稀有导致的。

　　这些小心思赵言自然是知晓的，之前很是反感。后来在影院幽闭恐惧症发作，程语陪着他安然度过，如今再看这些小心思，他也愿意纵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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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禅冬的试探无果，赵言根本不接茬，只能耐心等待下次机会。

　　她一直在想巧合多了还是巧合吗？相似的脸蛋，相同的摆筷方式。可惜柳拂身上没有特定的记号可以供她辨认，那样的话就不用像现在这样费尽心思去试探了。

　　人和人在相处的日子里总觉得找人是件易事，今日见不上，明日许也会相逢。只有在长久的分别后才知道哪怕只隔了条街道，却有终身不复再见的可能。

　　可惜机会不是说有就有的，李禅冬在之后的几个月都没遇上赵言。赵言唯一可查的动态就是在朋友圈里发了一张看艺术展的背影。

　　年少的柳拂或许也喜欢艺术，那样的家境和家庭教育下多多少少都有些熏陶，只是李禅冬未曾听他提过。李禅冬搜了搜艺术展的地址，原想着去看看，但一搜艺术展的门票就要花费在电影院一天的兼职收入，她立时就打消了这个想法。

　　倒是之前同看电影的宋传知仍时不时邀约李禅冬前去看电影，但李禅冬一想起那看完电影的长篇大论便兴致缺缺。

　　山不来就我，我自去就山。

　　李禅冬开始给赵言发消息，【好久不见，最近在忙什么？】

　　赵言：【和你有关系吗？】

　　回复得很快，消息却有些呛人。

　　李禅冬舔了舔上颚，果然上赶着不是买卖。

　　【你什么时候有空？想约你看场电影。】

　　赵言：【和你还没熟到这份上吧？】

　　李禅冬啧了一声，油盐不进呢这小子。

　　李禅冬在抓耳挠腮地想说辞，赵言那边又发了条消息。

　　【你是又把我当成那什么柳拂了还是单纯想泡我？】

　　李禅冬琢磨了这条信息良久，却不知道该怎么回他。

　　无论前者还是后者好像都是糟糕的答案。

　　而且按照之前对赵言的了解，前者是比后者更糟糕的答案。

　　李禅冬：【都不是，只是常常见你看电影，想来你应该是很喜欢看电影的，恰好我也喜欢看电影，不如凑个伴。】

　　赵言：【这理由未免牵强了些，若不是冲着我来，只是单纯喜欢电影，哪怕是一个人，该看也是要去看的。】

　　李禅冬想了想，确实是这样。她揉了揉脖子，使肌肉放松些，慢慢打下一行字。

　　【确实是冲你来的，但不是为了泡你。】

　　赵言：【我不缺朋友，也没有和你交友的兴趣，你找别人吧。】

　　李禅冬知道，假若赵言不是柳拂，这样三番五次地邀请，被拒绝后还邀请，多少是有些冒昧的。但赵言此人，未免也太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了些。

　　当初在电影院看到他发的消息就该晾着他不回才好，现今也不至于如此被动，丧失了主导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