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今天装A了吗》吹断月中香

9、09 （模拟赛/

　　夜幕降临，外面的世界沉入混沌的紫黑色，酸雨密集地敲打着门窗，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牧瞻夕靠在椅背上，看着研究地图的阎霜序。
　　“你在找什么？”他好奇。
　　阎霜序将地图推过来一点，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被红圈标记的位置。
　　“我刚才仔细看了地图，这座城市的水循环系统早就瘫痪了，上面这些水库全都是开放式的，现在里面估计全是酸液和工业废水，根本没法饮用。”
　　他抬起头，眼神中透着锐利的光芒：“整座城市，只有这一处全封闭的净水塔，如果它还完好无损，就是之后唯一干净的水源。”
　　“我们必须先拿下它，只要控制了这座水塔，其他小队就算装备再好，没有饮用水也只能老实退赛。”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坚定：“这个地图根本没想我们打持久战。”
　　牧瞻夕闻言，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瞬间坐直，他紧紧盯着地图上那个近在咫尺的红圈，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它真是唯一的净水源，我们一旦控制了它，就等于成了其他人的靶子，最好能再找来一架机甲。”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动着，视线扫过一个个地名。
　　“附近哪里还可能有机甲呢？”
　　阎霜序凑过来，他之前就研究过这个问题，伸手指向地图上的三个位置，逐一分析道：
　　“第一个，东城区的军事基地。那里曾是机甲部队的驻地，虽然根据星港的情况推测这里大概率也被炸成废墟，但地下机库如果没被完全摧毁，说不定还能找到，就算没有能用的，这里应该也能找到点武器。缺点是目标太明显，很大可能和别的队伍发生冲突。”
　　“第二个，中央城区的机甲展馆。一般用来陈列退役的老式机甲，结构完整，但没有能源。而且离我们太远，只能路雯他们去，但他们手上又没有能源。我的想法是作为后备零件库，让他们拆卸我们需要的零件来水塔这边。”
　　“第三个，也是我最在意的——南城区的机甲维修厂，战时肯定堆满了等待修理的机体，就算工厂被炸了，那些没修好的机甲也可能还躺在车间里。离我们最近，不会机甲维修的也不会以这里为目标。”
　　“那就去维修厂呗，等雨停了，还可以去看看我开来的那架机甲。本来还算能看的，只是能源用尽了，装甲层被酸雨严重腐蚀，不知道换上备用能源还能不能启动。”
　　牧瞻夕托着脸听他分析，见他已经有了决断，毫不犹豫地同意。他无意识地换了个姿势，右腿不自然地微微蜷缩了一下。
　　“你腿怎么了？”阎霜序的声音从身旁传来，他的手还放在地图上，眼睛却敏锐捕捉到了他刚才那个极其细微的动作。
　　听到这句话，牧瞻夕下意识地想把右腿往椅子腿后缩一缩，很快又反应过来，停在了原地。
　　之前强行踹开机甲舱门时，有几酸雨顺着装甲缝隙溅落，沾湿了作战服的纤维。
　　原本以为这点雨没什么事呢，现在的全息投影已经这么发达了吗？竟然能完全复刻本人的身体素质。牧瞻夕眉头微微皱起，垂眸腹诽。
　　“之前出机甲的时候，沾到了一点雨。”他漫不经心地卷起他作战服的裤腿，并不认为有什么问题。
　　就那一点雨水，裤子都干了不知道多久了。
　　“用水冲洗一下……”阎霜序转身拿过来一瓶饮用水，看清布料掀开后的伤口，眼皮狠狠跳了下。
　　原本白皙光洁的小腿上，此刻赫然是一道刺眼的焦黑灼痕，周围的皮肤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红色，看起来分外恐怖。
　　牧瞻夕自己也吓了一跳，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叫沾了一点？”阎霜序的声音里罕见地带上了几分怒意，“你还敢装的没事人一样。”
　　牧瞻夕看着队友凝重的脸色，委屈地眨眨眼睛，小声反驳：“我都没什么感觉，谁知道它看起来这么严重。”
　　阎霜序脸色难看，他迅速从医疗包里掏出抗生素软膏，又拿出一卷干净的医用绷带。
　　他拿着绷带凑近，牧瞻夕却猛地往后一缩，右腿用力向后撤去，整个人连带着椅子在地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狭小的房间里瞬间陷入了针落可闻的寂静。
　　“你躲什么？”阎霜序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错愕迅速转为一种压抑的愠怒。“这种时候也不能碰你？”
　　“……我没事。”牧瞻夕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下来，试图掩饰刚才的失态。“反正这样也好不了，又不是真的身体，不用管他。”
　　阎霜序手里还捏着那卷洁白的医用绷带，冷冷地看着他。
　　“我们明天还要去维修厂，再之后还要去抢水塔，你要是好不了还不如直接退出。”
　　牧瞻夕低着头，一股难以名状的委屈突然涌上心头。
　　“我退出的时候肯定给你一枪把你一起带出去。”他低声嘟囔，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阎霜序听见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忍下心头莫名的烦躁，将手上的绷带递了过去，“我不碰你，你自己处理总可以？”
　　牧瞻夕盯着他白皙的指尖，咬了咬下唇，拿过桌上的医用酒精。他抽出初始分配的□□，刺鼻的酒精味瞬间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你干什么？”阎霜序察觉到了不对劲，向前迈了一步。
　　“都说了这样好不了。”牧瞻夕飞快地抬头看他一眼，咬紧牙关，将匕首抵在了自己小腿上那片焦黑皮肉边缘。没有一丝犹豫，他手腕猛地发力，利落地向下切去。
　　那块失去生机的焦黑皮肤，被他生生剜了下来，鲜血瞬间失去了阻挡，顺着小腿涌出，汇聚成一条刺目的红线，滴落在地板上。
　　阎霜序瞳孔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起来，他下意识想伸手按住他，又怕他像之前那样抗拒触碰，两相挣扎之下，反而怔怔地愣在原地，看着满地刺目的鲜血。
　　牧瞻夕仰起头看他，左手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加重的呼吸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
　　“反正你也知道，我是个哪里都奇怪的人。”他的声音随着肩膀一起发颤，却还是扬起一个难看的笑容。
　　在阎霜序无法理解的视线下，那道鲜血淋漓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凝结，形成了一层奇异的颜色鲜亮的血膜。
　　“现在……”牧瞻夕看着他，声音虚弱却异常平静，“现在这样包起来，明天就能好了。”
　　“我来包？”不知是不是超出常理太多，阎霜序反而诡异地平静下来。
　　“呃……”牧瞻夕反而又有些后悔了，缩了缩脖子，“其实不包起来也能好。”
　　阎霜序吐出一口浊气，像是把胸腔里所有的震惊和疑虑都压了下去。他重新拿起那卷沾了血的绷带，动作平稳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是哪里都奇怪？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都让我看看呗。”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强硬。
　　他沾湿一截绷带，半蹲下身，擦拭起对方腿上半干的血迹。他手上的动作极其稳健，生理盐水逐渐带走了那些刺目的暗红。
　　与之相对的，是手底下颤抖的愈发明显的躯体。
　　将不知道能不能起到作用的抗生素软膏抹在上面后，他飞快地用绷带将伤口缠绕、固定，最后打了一个蝴蝶结。
　　“……好了。“
　　几乎是他的声音刚响起，对方就迅速地收回腿，阎霜序抬头，只看到少年猛地将脸埋进臂弯的动作。
　　他利落地起身，表情不变，只是指尖微微有些发热。
　　“你这又是怎么了？”他听见自己用强装镇定的声音问道。
　　牧瞻夕缓缓抬起头，眼里还有未散去的茫然与无措。
　　“我也不知道……”他开口，声音沙哑，“感觉好奇怪，所以我才一直很讨厌别人碰我。”
　　阎霜序沉默了一瞬，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最终垂下了眼帘。
　　“手……”他在牧瞻夕疑惑的眼神中，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手伸出来。”
　　牧瞻夕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刚刚还在不受控制地发颤的手，不明所以地摊开，等待着。
　　阎霜序伸出手，将自己的掌心贴了上去。感受到另一只手猛地一颤，他缓缓收拢五指，用力地握住了他的手。
　　两只手紧紧交叠在一起。
　　“这样，”阎霜序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是什么感觉？”
　　牧瞻夕抿了抿唇，感觉到对方掌心的薄茧摩擦着他的皮肤，带着一种陌生质感，不属于自己的温度顺着相贴的掌心，一点点渗入他的皮肤。
　　他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嘴角扯出一个微弱的笑：“反正你不用担心我把你揍出局就是了。”
　　阎霜序伸出手，用食指和中指，轻轻点在他的额头。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感。
　　“你马上就要没有秘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