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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旧识是个好人 (集市) ...

  •   原本精心策划的二人世界,就这么被硬生生塞进了两个“电灯泡”。
      牧瞻夕牵着阎霜序的手,看了看自来熟的学长,又看了看学长带来的自来熟学长二号,沉沉的叹出一口气。
      见他这样,全琥还有一点自己不受待见的自知之明,略心虚地偏过头,尤纪就完全不同了,不仅没有反思,反而厚着脸皮凑过去搭话。
      “我从小在D16星长大的,这集市我闭着眼都能走,带上我做向导,你们绝对不会被坑的。”
      牧瞻夕虽然气闷,但听他这么说,还是没忍住把目光落到他身上,学长二号倒没染发或者做出什么特立独行的辨识点,除了肤色比周围的人都深一点,平平无奇的样子简直丢进人群就要找不到了。
      “这不是一个普通的集市吗,怎么还会被坑?”他疑惑地环顾四周。
      全琥发给他的帖子里可只说了好玩的地方,如果这又是一个黑市之类的地方,他深切怀疑以他们俩的运气这次约会又要出意外了。
      像是看出来他在腹诽什么,黑皮的青年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包装皱巴巴的糖,慢条斯理地剥开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放心吧,集市是正规的,只是里面的商贩爱坑人而已,边境星哪有什么老实人。”
      他朝前面努了努嘴。
      三人朝他示意的地方看去,只见一个围满了人的摊位前,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的男人正悄无声息地贴近一个讨价还价的顾客,手指像变魔术一样轻轻一挑,对方腕上的光脑就落到了他手里。
      “啧,”尤纪在嘴里发出一声轻响,语气里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嘲弄,“手法不错,但不会找目标啊,这人身上能有多少钱。”
      “你还有糖吗?给我一颗。”黑发少年盯着他鼓鼓囊囊的口袋,忽然开口。
      “怎么,你也要吃?”尤纪挑了挑眉,从口袋里又摸出一颗皱巴巴的糖,随手抛给他:“看在你是学弟的份上,我就不收你钱了。”
      当然,他也不厚此薄彼,给另外的学弟也抛去一颗,至于眼巴巴看着他的全琥,这位不是学弟,他伸出大拇指和食指在对方面前搓了搓,言简意赅地开口:“十块。”
      “滚。”全琥白他一眼,还没来得及再骂两句,就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只见神色自若的黑发少年抬起手,糖块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精准地击中了那个口罩男的手腕。这么远的距离,不用想就知道力道极大,那人捂着手腕弯下腰,刚到手的光脑重重砸在地上。
      周围的人顿时一阵哗然,喊着有小偷将他按到在地,原本就热闹的摊位前一时更是水泄不通。
      尤纪也愣住了,他转过头盯着牧瞻夕,眼睛微微睁大,“你的手是炮管吗?”
      牧瞻夕丢完自己那颗,就飞快夺过了阎霜序手里那颗来吃,他含着糖,腮帮子鼓起一小块,理直气壮地看着一脸无奈的恋人,“反正你也不吃,正好给我吃。”
      听到学长二号惊讶的询问,他才疑惑地偏过头,“不是啊,是手。”
      全琥也终于反应过来,“你刚才,”他指了指一脸平静的黑发少年,又指了指已经被人群淹没的口罩男,语气里带着一种诡异的敬佩,“用一颗糖,打中了他的手腕?”
      他深吸一口气,伸长胳膊比划了两下,“这得有五六十米了吧。”
      他都这么激动了,小学弟却还一脸“这有什么难的”的表情,说出来的话更是让人不知道怎么接。
      “打脑袋容易打死,打手腕刚好让他把东西掉了。”
      全琥和一旁同样表情诡异的尤纪对视一眼,两人沉默了整整三秒。
      这个学弟好难聊天啊。
      二人又不约而同地看向一直没怎么搭理他们的另一个学弟,长发少年冷冰冰的站在树荫下,他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手里的糖纸上,仿佛周围所有的喧嚣都与他毫无关系。
      呃……全琥默默哽了一下,这个学弟应该是从他们俩死皮赖脸扒上来开始就是这副模样了,看起来就差没开口请他们俩离开了。
      他原本还以为,作为学长,带两个学弟逛个集市,顶多就是防防小偷、指指路,顺便还能展现一下边境星老油条的从容与智慧。现在好了,智慧没展现出来,气氛也变得好奇怪啊。
      “咳,”尤纪率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把话题从乱七八糟的东西中拉回正轨。
      “你们这次来D16星的实践课题需要什么植物样本都可以问我,我能带你们找到。”他挺直了腰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靠谱的前辈。
      “不用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到他们身后去的黑发少年轻声开口,“我们需要的样本我都已经弄好了。”
      “真的?”全琥猛地转过身,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银发青年上下打量着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学弟,眼神里写满了怀疑。D16星可不是什么旅游胜地,这里的生态圈极其复杂,他当年刚来的时候,为了找到符合课题要求的植物,可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凑够。
      “你在D16星有认识的人?”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信。
      “不用别人。”牧瞻夕抬起眼看他,漆黑的眸子微微闪烁,“我就是D16星的人。”
      反正他在这里长大,自称本地人应该也没关系吧,少年略微心虚。
      身侧的长发少年若有所感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神情自若地替他补充:“不仅如此,他之前还替别人采集珍惜植物,对这些很熟悉,所以我们俩就不麻烦两位学长费心了。”
      他这么说,牧瞻夕也跟着点头,眼睛亮亮的,本来也没怎么弯的腰杆一下子挺得笔直。
      “你难道是植物猎人?”尤纪凑近了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黑发少年。
      “什么植物猎人?”牧瞻夕疑惑地开口,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干的事还有专属头衔。
      “你竟然不知道吗?”黑皮青年的表情一下子认真起来,眼里是无法忽视的狂热。
      “这可是个古老又神秘的职业。在很多年前,那些为了寻找奇花异木,深入原始丛林、跨越险滩泥地,只为了把有价值的植物引种到异域的探险家,都被称为植物猎人。”
      “为了寻找珍稀植物,他们敢去最危险的原始丛林、最恶劣的废土荒星,甚至连那些连星图都没标记的地方都敢涉足。”
      看着他滔滔不绝的样子,牧瞻夕眨了眨眼睛,嚼碎了嘴里的糖,知道这估计就是这位学长的毕生追求了。
      他眼神里透着一股清澈的无辜,毫不留情地打碎了对方的期盼,“我只是找到了就卖给别人,再拿一点佣金,应该不是你口中这么伟大的职业。”
      他觉得自己是小本经营,但阎霜序评价他的经商之路完全就是在做慈善,或许他可以结合学长的科普,自称“植物雇佣兵”或是“植物慈善家”。
      黑发的少年垂下眼睫,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学长的那些泄气哀叹和对现实的批判一个字黏着一个字地从他的耳边溜走,直到隐约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
      “苍耳。”他轻声重复这个奇怪的名词。
      尤纪的吐槽突然被打断,那双琥珀色眼眸茫然地眨了眨,随后伸手挠了挠头,“你说这个啊,这是我爸在市场上的代号,我真是受不了他,明明不打算做植物猎人了,还给自己起个这样的代号。”
      他话语中的嫌弃溢于言表,但仔细品起来,似乎还有几分别扭的气闷。
      当然,这是阎霜序察觉到的,他略微瞥过一眼在青年下撇的嘴角,很快就把目光重新落回身旁恋人的脸庞上,凑近了他,不紧不慢地问道:“你认识这个人?”
      牧瞻夕乖乖点头,毫无防备地说出他和那人的渊源,“他以前在森林里受伤被我救了,后面也是他告诉我珍稀植物能卖钱,还给我办了那个假账户。”
      “啊?”
      阎霜序还没回话,前面絮絮叨叨的黑皮青年猛的回头,眼睛瞪大:“等等!你刚才说什么?”
      他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救过我爸?他还给你做假账户?”
      他脸上的神色一寸寸古怪起来,目光在黑发少年茫然又纯良的脸庞上打转,最后捂住脸,发出一声哀嚎:“那老头在搞什么?绝对没安好心吧。”
      牧瞻夕眨了眨眼,显然没能理解他这番反应,迟疑着开口:“我感觉他是个好人呀?”
      一旁的长发少年若有所思,但也没有反驳。
      良心不安的黑皮青年顿时噎住,半晌才从指缝里挤出一句:“你别被他那张脸骗了。”
      实在不明白他在纠结什么的黑发少年小声“哦”了一声,明明身处热闹的集市,四人周围却诡异地安静了几秒。
      直到一直沉默的阎霜序轻咳一声,吸引了其余三人的视线。
      他语气平淡地接过话头,“既然说不明白,反正也在D16星,我们去看看他不就行了。”
      “给牧瞻夕介绍这种生意,想必他现在也在这个集市上吧。”他的语气十足的笃定,漫不经心地抬眼对上黑皮学长惊讶的目光。
      尤纪看着两人亲昵的模样,欲言又止,最终长叹一声。
      “那还真是被你猜对了,走吧,本来如果你们需要植物样本,我也是准备带你们过去的。”
      兜兜转转的,没想到又回到了原点。只是他原本还想给老头介绍生意,现在别是带人上门寻仇就谢天谢地了。
      全琥也没太听明白,不知道话题怎么就歪倒室友爸爸家了,但见凝滞的气氛终于流动,他抬手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尾音拉长:“那走呗。”
      他咧开嘴笑了笑,回头看向树荫下的两人,“跟上啊,小牧、小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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