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今天装A了吗》吹断月中香

55、求婚没准备好 （离开/戒

　　“军部的徽章？”阎霜序眉头一挑，“林云霭给你的？正好不用再费功夫找他要了。”
　　黑发少年摇了摇头，“这是牧止给的，”他眨了眨眼睛，掩去眼底莫名的情绪，握着这颗星辰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死人的徽章还有用吗？”
　　阎霜序神色复杂地捏了捏他的手心，“可以，这些徽章不代表人，只代表职位。”他将光脑的感应区盖上递过去，抬起眼，目光温和地开口：“你自己试试。”
　　牧瞻夕学着他的样子，把漆黑的徽章放到下面。当光脑的扫描光束掠过时，那颗黑色的星辰内部竟如水波般流转起细碎的银砂，仿佛将整片银河都封印在了这方寸的漆黑之中。
　　少年的瞳孔骤然放大，细碎的光芒同步在他漆黑的眼底流转着，过了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个最好看。”他抬起头，眼睛里亮晶晶的，满是毫不掩饰的欢喜。
　　“那你可要好好收好了。”阎霜序轻笑了一声，他伸出手，用指节轻轻敲了敲少年握着徽章的手，“你藏在手心里了？”
　　“是的，重要的东西我都随身带着的。”少年微微扬起下巴，眼神里透着股狡黠与得意，他拖长了尾音，声音清脆上扬，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你猜猜另一个手心里是什么？”
　　看着少年眼巴巴等着他来猜的样子，估计问题的答案会让他高兴，是和他有关的东西？阎霜序垂下眼睫，想着他给过的一些小东西，嘴角扬起，“是我给你的那个珠子？”
　　“猜对了。”少年张开手心，那颗透明的玻璃球完好无损地躺在上面，里面柔和的紫金色云雾翻涌着。
　　“为什么首都星的景观是这样子呢？”牧瞻夕满脸狐疑，明明他看到的的首都星是满满的金属与科技。
　　“这是首都星开发之前占据主要成分的矿石，结构很松散，风一吹就散。当年有这种矿石的地区，整片天空都弥漫着紫金色的粉尘。”阎霜序从他手里接过小球，对准窗外的光给他看，“在恒星的光照下，那些粉尘会折射出细碎的光，层层叠叠，如同仙境云雾一般，也算是首都星一大奇观了。”
　　“那现在还能看到吗？”少年微微前倾，和他一起看着小小玻璃球中封存的风景，黝黑的瞳孔中流露出向往。
　　“有特意留存的地质博物馆，在每年夏秋季会表演式地重现这一景观。”他收回目光，语气平缓，毕竟以现在首都星的人口密度，这种粉尘会影响很多人，它不再是自然的馈赠，而成了需要被管控的“旧日遗物”。
　　曾经弥漫整座城市的浪漫，如今只能成为一场供人观赏的怀旧表演。
　　“那我们现在看不到了。”牧瞻夕叹了口气，尾音里藏着一丝失落：“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回来看。”
　　“当然可以，只要你想，我们会去看的。”他看着少年，微微勾起唇角，目光沉静而笃定。
　　黑发少年也跟着笑了起来，首都星，这颗遥远又陌生的星球，因着这场约定中的紫金色云雾，也在他空茫的宇宙中留下了一个重要的标注。
　　既然有了三方认证，他们的星舰很快就可以出发了，牧瞻夕重要的东西都已经打包在了行李箱里，于是抱着玉簪花坐在一旁看阎霜序收拾东西。
　　“无人机、分析仪，这是什么？”他拿过一旁银色的箱子，眯着眼睛辨认上面的小字，缓缓念道：“全生物广谱解毒剂……”他顿了顿，看着面前一堆叫不出名字的金属仪器，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要带这么多东西吗？我以前在那边都挺好的呀。”
　　顶多就是空气闷了点，植物多了点。他连光脑都不怎么用，好像也活得好好的。这样想着，他却有些回忆不起自己以前的生活了，连带着那栋盘踞多年的实验室在记忆中都有些模糊。
　　听到这话，阎霜序正在清点仪器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少年写满无辜的脸蛋上，不知何意地冷笑一声：“以前？我可不是跟你去过野人生活的。”
　　他走到少年面前，微微倾身，不客气地戳了戳他的额头。“起来，坐着我的共振仪了。”
　　指尖触碰的瞬间，少年的思绪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整个人猛地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从那个位置挪开。想起实验室的环境，他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却有些飘忽，不知道要不要现在临时给他们再找一个住的地方。
　　看他这副神游天外的样子，阎霜序无奈叹气，“想什么呢，要是觉得无聊就去那边玩光脑。”听到对方忧心的事情，他轻笑一声，淡淡开口，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责怪，“住的地方我早就安排好了，不用你操心。”
　　牧瞻夕看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你什么时候弄的？”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咧出一个笑来。
　　“答应跟你去D16星那天。”对方已经转过身，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那些复杂的仪器，连头都没回。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牧瞻夕眨了眨眼，没想到从那句随口应承一般的约定开始，对方就已经把所有的准备都做好了。
　　“哦。”他轻声应了一句，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他小心翼翼跨过地上的仪器走到对方身边，伸手帮忙把散落在桌上的零件一个个捡起来，放进收纳盒里。
　　阎霜序瞥了他一眼，没有阻止。
　　少年抬起头，冲他露出一个眉眼弯弯的笑，“我帮你搬东西。”
　　随着星舰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舷窗外的景色开始飞速倒退。繁华的首都星在视野中迅速缩小，最终化作一颗模糊的、银色的光点，被深邃的宇宙彻底吞没。
　　牧瞻夕静静地看着窗外，难得有离开一个地方的感觉，他把手贴在窗上，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再见。
　　距离抵达D16星还有十几个小时，星舰进入平稳的巡航状态，舱内灯光调暗。他躺在床上却睡不着了，看着旁边作息规律已经熟睡的阎霜序。
　　长发少年的呼吸轻缓而均匀，像是与星舰低频的嗡鸣声融为一体。那头柔软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在微弱的光照下泛着淡淡的色泽。
　　他轻手轻脚地移开搭在后背的手，看了熟睡的人一眼，转身走进了星舰幽暗的长廊。他沿着冰冷的舱壁漫无目的地走着，最终停在了顶层的观景舷窗前。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没有边际的宇宙，星星不再是闪烁的光点，仿佛近在咫尺的星体沉默不休的运转黑发少年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舷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
　　他不知道这种情绪叫做近乡情怯，机械地翻着光脑，突然，一段视频吸引了他。在画质略显粗糙、背景音里还带着点杂音的旧视频里，一双沾着些许灰尘和机油的手握着一把小巧的银色锉刀，在一根暗银色的金属条上缓慢而耐心地打磨。
　　胸腔里那股莫名的、沉甸甸的情绪，像是被这段无声的影像突然击中，突兀地沉静下来。他下意识地摩挲着自己的指节，脑海中一个模模糊糊的想法逐渐成型。
　　耳边安静得只剩下细碎的金属打磨声，白噪音一般消磨着时间，直到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坐在这里干什么？”声音停在了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长发少年垂眸看他，漆黑的长发难得凌乱地披在脑后，整个人透着股刚睡醒的慵懒。
　　牧瞻夕没有说话，只是突然伸出手，轻轻拽住了他外套的衣角。随后在对方视线落下来的时候，慢慢张开手，声音很轻：“送给你。”
　　阎霜序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帘，看着少年手心小小的银色圆环，眼底漾开了一圈柔波。
　　“这是求婚吗？”他的声音也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不是，”捧着戒指的少年摇了摇头，黝黑的眼睛毫无保留地弯了弯，“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求婚不是需要单膝下跪，需要鲜花，还有别的很多东西吗？”他微微歪过头，无意识地抿了下唇，小声补充道：我还没有准备好。“
　　窗外星云的微光落在两人之间，让他们的影子交错着。
　　过了几秒，对方伸出手，将那枚戒指接过，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明天我也送你一个礼物。”他抬手揉了揉少年的头发，轻笑道：“现在回去睡觉。”
　　少年乖乖地“嗯”了一声，握住对方的手起身，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好。”他说，“我陪你。”
　　漫长的旅程终于结束，舱门缓缓向两侧滑开，两人已经站在了D16星的土地上。入目之处，是铺天盖地、令人窒息的绿。
　　迎面扑来的，是一股浓郁草木气息，混杂着潮湿的霉味，以及某种不知名植物汁液的辛辣。沉重的空气蛮横地钻进鼻腔，仿佛连呼吸都变得黏稠起来。
　　巨大的叶片层层叠叠地遮蔽了天空，恒星的光线被切割成无数道幽暗的光柱，艰难地刺透这层厚重的绿色穹顶。
　　“走吧，先安家，再去学校的办事处那里报道。”长发少年伸出手，熟练得仿佛他才是这里的原住民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