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ANANA FISH》渝不醒

2、生日 生きたい、

　　亚斯兰的十八岁生日是在日本的乡下过的，英二带他回了出云。
　　一路上，英二都在和他介绍这里。什么神仙居住的地方啊，无边际的大海和礁石啊，白色灯塔啊……前一晚没有睡够，亚斯兰此时有些迟钝的脑子实在想不明白眼前这个人为什么这样兴致勃勃。他一开始强撑着困意，努力想要听清英二在说什么。但路上的时间太长，周围的风景太好，英二的声音又很好听……总之，在窗外的景色变成了一望无际的平原时，亚斯兰终于撑不下去，靠在英二的肩上睡着了。
　　等他终于醒来，烦躁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并理所应当地等着某人来哄他的起床气时，却发现那个人已经拿着行李，气冲冲地先一步下了列车。亚斯兰赶忙追上去。
　　一路上，不管他说什么，英二的态度都是冷冷淡淡客客气气的，只顾拖着行李往前走。亚斯兰一边追他一边想原因，最后问出了一个语出惊人的问题：
　　“你是因为屁股太痛了吗？”
　　奥村英二噌地转身，捂住了他的嘴。
　　“你给我闭嘴！”
　　说完他伸出手指，悄悄指了指不远处来接他们的英二的家人。亚斯兰马上露出一副“了解”的表情，让他放心。
　　奥村英二不是很放心地看了亚斯兰一眼，然后拽着他迅速走到自己家人身边。他为他们简单介绍了一下亚斯兰（当然隐瞒了一些危险的情况），而他们此前也在伊部那里听来了一些，便亲切地招呼着。
　　在英二的家人面前，亚斯兰很谨慎地坐着，一路上安安静静，只是睁大眼睛，看着外面的风景。
　　“很不错吧，”妈妈笑着看了他一眼，“我们这里每年都会有人慕名而来。待会儿可以让英二带着你逛一逛。”
　　“当然！”英二说。
　　亚斯兰跟着他们回了家，刚放好行李，英二便迫不及待地拉着他出门。
　　“诶？不歇一会儿了吗？”妈妈问。
　　“不了！”英二转头盯着亚斯兰，朝他笑：“我有一个地方很想带他去。”
　　“好，”妈妈笑着挥手，“行ってらっしゃい。気をつけてね。”
　　“嗯！行ってきます！”
　　亚斯兰站在英二的旁边，看着这一幕，沉默了两秒。他学着英二的样子看向妈妈，声音不大，但说得认真：“行ってきます。”
　　妈妈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眼睛弯起来：“行ってらっしゃい，アッシュ。”
　　英二为亚斯兰介绍着路上碰到的一切。他的语气平平，亚斯兰知道他还在生气，但依旧不知道为什么。后来他们坐上了电车，车上人并不多，英二拉着他找了个地方坐下，接着对他说：“你知道我们现在要去的这个地方吗？”
　　“出云大社。”亚斯兰努力模仿着日文发音。
　　“你知道它是干嘛的吗？”
　　亚斯兰摇摇头。
　　英二非常生气，他说：“在列车上我已经说过了，可你睡着了！”
　　“原来你是因为这个在生气！”亚斯兰说得很大声，语气惊讶。
　　英二“哼”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他看向窗外，一副不想理人的样子。亚斯兰凑过去，下巴放到他的肩上，从背后抱住他，两个人默默无言。英二后来也把自己往后靠，他们互相支撑着对方的身体。
　　下了车，隔老远，他们就看见了那条日本最大的巨型注连绳，临近更显震撼。英二牵着他走进神社，亚斯兰学着英二的样子，鞠躬、净手、投币、二拜四拍手一拜。
　　闭眼许愿前，亚斯兰偷偷瞄了一眼英二。英二闭着眼，双手合十，神情认真极了。于是亚斯兰也跟着闭眼，想，他好像没什么想许的愿望，非要说的话，那就永远地记住这一刻吧。
　　出来时，英二领着他走到一个小角落。
　　“在这儿等我，我马上回来。”
　　百无聊赖，亚斯兰蹲下，托着下巴，和旁边的雕塑小兔子四目相对。直到英二回来，伸手摸亚斯兰的头。他又重新开心起来。
　　“你刚才去哪里了？”
　　“我们去稻佐之滨看日落吧，”英二不答，看了看自己的手表，“走过去正好。”
　　“你刚才去哪里了？”他又问。
　　英二叹了口气，说：“这里人太多了，我们还是去海边吧，而且那里风景好。”
　　说完他牵起亚斯兰的手，两个人慢慢散步。
　　“刚才有一列排队的人，他们手里都拿着小袋的沙子，是为什么？”亚斯兰突然问。
　　“是御砂，”英二说，“他们手里拿的是稻佐之滨的沙子，要去排队换成出云大社的御砂。拿回家把御砂洒在院子里，就可以祈求神明的保佑。”他看了亚斯兰一眼，又说：“下次吧，下次我们再来换御砂。”
　　“好。”
　　橙红色的日落与海风轻抚。眼前的景色如此美好，身边的人也是。亚斯兰突然抱住英二，搂得紧紧的。英二一开始也伸手回抱，后来又不得不用食指戳了戳他。
　　“这里人也不少啦，我们抱太久了，很多人都在看呢。”
　　“想亲你。”亚斯兰终于松手，只是脑袋依旧凑得很近，眼睛紧紧盯着英二。
　　“我们回去亲。”英二朝他笑，把手伸进口袋，摸到了那个小小的布袋。他捏了一下才拿出来。
　　“十八岁生日快乐，”他把刚才买来的御守递给亚斯兰，“Ash, I hope you'll always be healthy and happy, never get hurt again, and live freely.”
　　亚斯兰瞪大眼睛，轻轻接过。望着英二，他慢慢地说：“生きたい、あなたと一緒に。”说完还是没忍住，搂着英二便亲上去。

　　“我们回家吃蛋糕吧。”最后英二捧着亚斯兰的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