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落》纪栗

14、我的眼下痣 不想告诉你

　　符思尔不想和他们继续纠缠，攥紧书包带子估摸着自己该怎么脱身。

　　话音刚落，不远处传来一道男声：

　　”王哲宇，在这儿堵一个女孩你挺要脸啊？”

　　循声望去，是余泽希。

　　他穿着英航的校服站在不远处，歪头斜睨他们。

　　王哲宇的几个小弟没说话，看他的反应。

　　”管得着么，好狗不挡道。“

　　话没说完，余泽希直接走了过来挡在了符思尔前面，意味明显。

　　王哲宇恶狠狠地盯着他，试图用凶狠的眼神赶他走，但很明显余泽希很明显不吃这一套，他仗着自己比王哲宇高一些直接故意用鼻孔看人。

　　僵持不下间，王哲宇看向了符思尔，语气甚至带点无奈:

　　”那我明天再送你回家。“

　　王哲宇丢下这句话，冲着余泽希骂了句脏话就骑着机车和他的几个小弟们离开了。

　　他们走后，余泽希转过来，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十四中校门。

　　”要不等等江致时他们出来送你回家？“

　　符思尔摆了摆手，”不用了，谢谢你。“

　　”不用，你是阿时朋友，更何况是一女孩，怎么说我也不能看着你被他们骚扰。“

　　符思尔点点头道完谢后离开。

　　一路上符思尔都在担心余泽希会不会告诉江致时，回了家符思尔写作业时还是一直在想江致时会不会知道，他如果问起来了她怎么回答。

　　她不想让他知道她和王哲宇的关系，她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家庭复杂的情况。

　　晚上十一点，江致时突然发来消息。

　　【今天有人找你麻烦了？】

　　不等符思尔回，对方又发来一条。

　　【你认识那个人吗？】

　　看着那两条消息，符思尔在键盘上打下“认识”又删掉，改成“不认识”。

　　对方很快又回。

　　【好。】

　　符思尔没读懂他的“好”字，不知道他是信了还是没有，只希望他不要再问其他的。

　　不过确实如她所愿，江致时没有再问什么，而是回了句晚安，让她早点睡。

　　第二天早上，符思尔早早地就到了教室，她是第一个到的，第二个是江致时。

　　从他进教室，符思尔的余光就没离开过他。她装作在看书，其实一页都没翻过去。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符思尔再次偷瞟他的时候，江致时开口了。

　　“以后我们一起走吧。”

　　“啊？”

　　“放学一起回家。”

　　符思尔没接话。她不知道怎么拒绝，干脆沉默。

　　看见符思尔不太情愿，江致时有些着急，语气也有点急:

　　“如果昨天晚上余泽希没有看见你，那你怎么办？”

　　符思尔猛地抬头看他，随即又移开眼。

　　他是生气了？符思尔心想。

　　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听江致时用这种语气说话，她不想让他生气的，再说他也是为了自己好。

　　“嗯。”

　　听到符思尔的回答，江致时语气缓了一些，“'嗯’是什么意思？”

　　“……放学一起回家，你别生气了。”

　　江致时语气彻底缓下来，他看了看一直低头盯着英语课本的符思尔，开口:

　　“昨晚……吓到了？”

　　符思尔抬头和他对视，她突然觉得江致时的眼睛很深，这是她第一次这样看着他的眼睛。他低着头看她，刘海有点挡眼，但他没伸手撩，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当时有害怕吗？被几个小混混围住的时候，她顾着怎么脱身，顾着怎么不惹怒他们，没空害怕。可现在被他这么一问，那种后怕才慢慢漫上来。

　　当时有害怕吗？

　　有的，她有的。

　　不等她说什么，江致时又开口，语气有些自责:

　　“我没有生你气，我只是……抱歉，我昨天晚上——”

　　“你为什么道歉。”，符思尔开口打断他。

　　这不仅仅是不想让他为不是他的错的而道歉，她也想知道江致时为什么会觉得他需要对自己说“抱歉”。

　　他们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道歉?他……为什么要问自己害不害怕，为什么要送自己回家。

　　江致时愣了一下，“那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不想你和他扯上关系。”

　　符思尔在内心回他，可她已经和他扯上关系了，而且还不浅。

　　符思尔淡淡“嗯”了一声，又问他为什么会认识王哲宇。

　　“烂人烂事。”，直截了当的四个字。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符思尔觉得江致时是真的很讨厌王哲宇，他们应该是有什么过节。

　　那她更不想让他知道她和王哲宇的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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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俩又开始放学一起走，不同于以前带点凑巧一起走的意思，现在他们会特意等对方一起走。

　　快期末了，大家开始计划寒假怎么过，班主任语重心长的提醒大家他们马上就要高三了，要有紧迫感，要有自己的目标。

　　于是下命令让大家在便利贴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和目标院校用来激励自己。

　　符思尔心里想着这件事，不自觉走的有些慢，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后面了，江致时已经走下了楼梯，正回头看着自己。

　　符思尔快步走下去，走到江致时旁边。

　　“怎么了？”，江致时问她。

　　“我刚刚在想老师说的目标院校的事，江致时，你现在有想考的大学了吗？”

　　江致时似乎真的认真想了一下，随后语气懒懒的开口:

　　“符思尔，我发现你记性真不好。”

　　“啊？”，符思尔不知道自己是忘了什么。

　　她看向晚上的学校，教学楼的灯有些已经灭了有些还亮着，前门人不多前院放学的时候也不挤。

　　他们并排走着，走到一盏路灯下，江致时开口:

　　“你前一段时间还问我要考哪里，我说和你一起考江大的。”

　　符思尔想起来了，“哦！对，抱歉啊。”

　　江致时没再搭茬，自顾自的又说了一遍:“江州大学。”

　　*
　　符思尔其实发自内心的不太觉得他会考江州大学，毕竟很多江宜的孩子都会选择考江宜大学，两所大学实力相当，都是全国顶尖的985大学。

　　事实也的确如此，第二天班上前几个同学里好几个都写的是江宜大学。

　　而符思尔的便利贴上工工整整的写着“江州大学”，绿色的便利贴孤零零的贴在那里。

　　江致时今天来的有点晚，他从后门进的教室，刚好任懋然去后面贴便利贴，就打算叫住他让他记得贴。

　　江致时侧头应了声，回了自己的位置，他刚坐下就拿起笔在便利贴上快速写下“江州大学”四个字。

　　符思尔看见他没有写名字，刚要提醒他，他就起身离开了，符思尔看着他单手插兜走到后面贴上去。

　　随即转身回来，符思尔看着他，突然发现他的眼角有擦伤。

　　江致时和她对视，然后坐下，没等符思尔开口问他脸上的伤江致时先开口:

　　“看什么看，三中那帮孙子打球真……脏。”

　　符思尔没想到打球还能伤了脸，下意识皱了皱眉，“那也太危险了，万一伤到眼睛了怎么办。”，说完符思尔又看向他受伤的地方。

　　江致时轻咳了一声，“那你帮我看看?现在挺疼的。”

　　符思尔应了声，随后靠近了一点。他的伤在左眼旁边，伤口离眼睛很近，符思尔下意识担心。

　　忽的，她突然看见了他左眼下的一颗痣，那颗痣离下眼皮很近，被他的睫毛挡着平时不太能发现，更何况符思尔很少这么认真看他。

　　“符思尔，我发现我们有同款痣啊。”

　　“嗯?”

　　江致时伸手指了指他的右眼，没错，符思尔的右眼和江致时左眼同样的位置有着一样的一颗痣。

　　两个人面对面看着对方，符思尔猛地拉开距离。想到刚刚他们那样亲密的行为，符思尔感觉自己脸红到耳根了。

　　符思尔没再看他，只听见他轻咳了一声，没再说话，她偷瞟了他一眼，随即突然不觉得那么难为情了。

　　因为，他耳朵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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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致时的便利贴贴在符思尔的旁边，这是符思尔课间去后面看到的，在她的旁边，少年的字不像她那么工整却带着另一种洒脱的好看。“江州大学”，全班只有他们俩写的是这个学校。

　　没关系，就算他未来报志愿的时候不填江州大学也无所谓，至少现在他们是同盟。

　　符思尔正看的入神，旁边突然有人讲话:

　　“江致时，你要考江州大学啊？”

　　是周祈。

　　“不行?”，江致时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他就站在符思尔后面，符思尔没回头，继续听他们讲话。

　　周祈:“你为什么不考去南江啊，你爸妈不是——”

　　“没意思。”江致时打断他，“我可是要和我同桌一起努力上江大的。是吧，同桌?”

　　果然，偷听不可取。

　　符思尔回头看了看他们，随后点点头当是承认了。随即就往回走。

　　马上上课了江致时也往座位上走，周祈像是才反应过来，对江致时说:

　　“一起努力?可你不觉得你们更可能是竞争关系吗？”

　　江致时“啧”了一声。

　　“你懂什么？”

　　拍了一下周祈回了自己位置，留周祈一个人在后面。

　　就你懂，周祈想回他。

　　*
　　开始和江致时一起放学回家后王哲宇确实没再来找过符思尔麻烦，符思尔也为此窃喜。

　　一周结束，周六晚上符思尔在外面和妈妈打完电话往小区里走。

　　她住的那个小区是一个老小区，很小，旁边就是一些商铺，周围有好几条小巷子，晚上里面的路灯随机亮，符思尔每次路过都是快步走过，就怕万一有一只老鼠从巷子里钻出来。

　　符思尔回家要路过三条那样的巷口，走过第一个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走到第二个的时候符思尔被突然传出来的一声轻佻的口哨声吓到了。

　　接着黑暗的巷子里传来一道男声，用一种不确定的语气叫她:

　　“符……思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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