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魔女x信件 这是一条颜 ...
-
这是一条颜色艳丽的蜈蚣，满是毒素的血液在它身体里流动，它的后背由大拇指甲般大小的红色背甲一节节拼凑连接，像刷上了一层糖浆一样晶莹剔透，安静不动时如同一条耀眼的红宝石项链。
在选中那截苍白纤弱的脖子作为展示台时，黑色的对足会满意地嵌进柔软的肌肤里，像宝石一样耀眼的身躯开始收紧、收紧，然后就可以——
“真为你的活力感到开心。”
诺瓦伸出一根手指把缠在自己脖子上的蜈蚣勾了下来，她低头，没吹干的头发滑向身前，这只胆小又暴躁的蜈蚣啃了一口她的手指就左右爪子一起摆动，闪回了陶罐里。
毒素让手指麻痹了一瞬。
魔女没有办法无视复杂的毒素，只是恢复得会比较快而已。
“好吧，你的牙齿也很健康。”诺瓦甩了甩手，“但是我还要写字。”
她重新拿起了羽毛笔，桌面上垫着一张黑色的信纸，笔尖悬停在空中太久，红色的墨聚成一滴坠落，在边缘上溅开。
“亲爱的桑缇亚妈妈。”
划掉。
“我宝贵的骨头。”
划掉。
“我亲爱的螺壳。”
划掉。
黑色的信纸上多了好几道笔直的划痕，诺瓦开始纠结，她不怎么写信的，现在只是写个称呼就让她觉得有些别扭，喉咙里不上不下的位置似乎埋了一颗种子正在生根发芽，这些以情绪为食的种子在她细窄的喉管里越长越茂盛，剥夺了语言的同时让她连信件都无从下手。
诺瓦抿着的嘴张开一道细小的缝，开始轻轻地吐气。
—
亲爱的桑缇亚妈妈，我宝贵的骨骼与螺壳：
魔女作为寿命绵长的生物，离别对于我们并没有多大的遗憾，因为迟早会有再见面的时候。时间的流逝也只是一眨眼的事情，但是分离这几天我感觉时间像是被暂停了，再也不会流动。你知道的，我从来没有离开过你的身边。
好吧，我有一点难过，离开你的身边后就连周围的气味都变得不再充满糖霜一样的气味，从这样的性格上来讲我也不像一名合格的魔女吧。我想做一只永远不会睁开眼睛的水獭，像一条软绵绵的抹布永远挂在你身上——我是说等我成为一名合格的大魔女之后。
如果这封信能够到达你的身边，那这可就是一封来自其他世界的信件？
是的，大概就是……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我变成一只搬着食物找不到回巢穴路然后爬到手指身上的蚂蚁了，莫名其妙的在在异世界开始了冒险生活，你看到这里后一定会睁大眼睛放下手里的杯子。
而且这个世界也很有趣，我准备在这个世界寻找养子，至于回去的办法我会努力想想的，希望在养子寿终正寝前我能找到回去的方法，不然我只能带着人类骨头火烧后的遗留之物回去了。
我已经有心仪的人选了，他和你一样有着黑色的头发、黑色的眼珠，漂亮的眼睛像是黑色的珍珠，灵魂十分浓郁的同时又轻飘飘的，像只热爱敛财又神秘的乌鸦，喜好是站在树梢上探头探脑偷看恰好摊开在长椅上的人类书籍。
好吧，我其实还没有适应这个世界，不过茉莉陪在我的身边。我今天去了森林，潮湿的泥土气息和腐烂的植物气味混合成的瘴气让我感到怀念。
我不在家的时候你有好好照顾我养的蘑菇吗？去看看它们吧，它们颜色鲜艳又可爱，孢子在光下会感受着风的轨迹，像飘带一样播撒到任何地方。
如果不去照看它们的话你就吃不到让你嘴巴发麻的蘑菇了。
其实写到这我也不知道这封信能不能成功寄出去。
跨越世界总要付出点什么，我的魔力似乎作为报酬被支付出去了，但是没有关系，我已经找到解决的办法啦，虽然恢复的时间可能会需要久一点，希望在这期间我能快点找到回去的办法。
我有许多话想和你说，想和你在摆放好香甜气味的餐桌周围或者在秋千上晒着稀薄的阳光聊一聊这短短几天发生的事情。
我以为我已经能够独自出门远行了——
希望这封信能够像羽毛一样飘到你的身前。
一只失去螺壳的寄居蟹
—
诺瓦放下了羽毛笔，闭上眼睛沉沉地吐出一口气，喉咙里的异物感随着一笔一划写出来的字迹消失，那些在喉咙里长出来的茂盛的植物也都枯萎的掉进了她的肚子里，现在大概是她胃的位置有些痛了。
信件上的字一开始还算得上清晰规矩，写到后面简直就是一只只蹦跳的兔子，不像信件反而像随意打的草稿。
她把这张纸折成了几叠塞进红色的信封里，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拜托你了，茉莉。”
茉莉抖了抖耳朵，跳上桌子，放在桌子上的羽毛笔也跟着晃动，它伸出爪子，在本该用火漆印泥封住的位置盖了下去。
红色的信封上多了一只发光的黑色猫爪印。
这道光沿着信封能看得出的折叠痕迹像光带一样蔓延，一魔女一猫眼睛同时盯着，茉莉的蓬松尾巴甩来甩去，诺瓦也有一些紧张的双手握拳放在胸前。
“能成功寄出去吗？”诺瓦小声地问道。
看起来不可以。
那小小的像萤火虫一样的微光明灭了两下就彻底亮不起来了，诺瓦的期待也跟着光一起灭掉了，她纠结万分写得像草稿一样的信件根本寄不出去。
诺瓦看着那封无法寄出去的信件，难受地弯腰，用胳膊环住了肚子，她感到想吐，喉咙里的那股异物感再次强烈的让她无法忽视，现在肚子里也一阵一阵传来痛感。
她知道这是什么、她知道。
魔女的书上讲过，无法平静情绪的魔女是会变得很恐怖。
带着潮湿水汽的头发流向身前，原本应该是花香的气味都变成了难闻的水腥气，让诺瓦有一瞬间以为自己泡在了水里。
【诺瓦，你还好吗？】
茉莉有些担心，它还在用猫爪踩着信件，红色的信件上多了好几个猫爪印。
“嗯？我很好。”诺瓦抬起了脑袋，头发被她拢到后面随便拿了根东西绑了起来，两边耳垂上的耳饰在白色的灯光下展现出一股柔和的光泽。
她拿起桌子上随着风轻轻晃动的物品，锋利的笔尖泛着白光。这样的尖锐在贯穿脖子时也只能听到一声沉闷的穿透声，紫到发黑的浆体带着让她感到难受的异物从伤口处流出，然后伤口开始愈合。
清脆的两声咳嗽响起，诺瓦捏了捏喉咙，欢快地说道：“没事了。”
“反正也做好寄不出去的准备了。”
她站了起来，拿起那封信件晃了晃，“毕竟我现在的魔力还很弱啊，茉莉你被我影响到也是正常的。”
信件被平整地收了起来，就像一开始就不存在一样消失，包括那只黑色的羽毛笔。
她弯腰捋平裙子，又调整了一下包裹住一部分脖子的的领口，把不小心折进去的花边勾了出来，脸色平静地抱着茉莉打开了窗户，明明看起来十分正常，但是就是像一朵被泡在水里的花一样焉哒哒。
【诺瓦，没关系的，魔力只要能够稳定恢复，信就一定可以送出去的。】
通信职责担当的茉莉安慰道。
诺瓦沮丧地从喉咙里憋出了一个音算是回应，她准备再去整一点点魔力吃吃。
—
熟悉的敲窗声传来，库洛洛打开窗户，看到了披着黑袍的魔女朝他伸手打了一个招呼。
库洛洛歪头，没有打理的黑发有些地方微微翘起，对于诺瓦的到来没有任何意外，侧身让她进去。
“今天去森林让你感到不开心了吗？”库洛洛平静地开口，看着诺瓦直接略过椅子选择靠着床的边缘坐在地板上。
“不，我很开心。”诺瓦轻声说，潮湿的头发加上刚刚还被绑住了一段时间，失去蓬松质感后就这样贴着脸颊，像刚从池塘里爬出来的水鬼。
“你还记得刚刚在我脑袋上待的乌鸦吗？”她指了指自己的头顶。
库洛洛记得，诺瓦刚回来时头发乱七八糟的窝着一只闭着眼睛的乌鸦。
“它还有个同伴，长得非常美丽，漆黑的羽毛在阳光下飞行的时候会呈现出一种丝绸感的反光，有时候是五彩斑斓的颜色，有时候又是单一的蓝色。”
诺瓦现在想到那只鸟心情好了点，她的语气放缓，透过库洛洛的眼睛在回忆那只同样有着漆黑眼睛的乌鸦在空中飞起的姿态，还有它身上的颜色。
“而且——”
她站了起来，库洛洛是坐着的，所以她只能弯腰，伸出手指在他的锁骨上轻轻地、像拂过脆弱的花瓣一样比划，“它和其它乌鸦不一样的是，脖子周围的毛是白色的。”
“它很警惕，明明对我很好奇，站在树梢上观察人的时候也很大胆，吃我放在远处的果子的时候也很小心，但是只要稍微凑近一点就飞走啦。”
诺瓦可惜地说着，“它的同伴也是，明明是自己跑到我头上待着的，结果吃了我的果子刚刚也飞走了。”
“聪明的小鸟。”她语气又带上了熟悉的尾调上扬。
库洛洛能够闻到头发上传来的香气，他的眼神毫无波动，“魔女都很喜欢小动物吗？”
“大概？”诺瓦想了想，说“还有鲜花，矿石？总有个阶段会喜欢上这些的。”毕竟魔女的寿命实在太长了，而且魔女居住在森林里，时常要和这些邻居打交道。
锁骨上的触感消失，库洛洛察觉到了一种不对劲，诺瓦现在身上呈现出对于接触的态度似乎比以往都要强烈，很迫切的在从他身上获取需要的东西。
库洛洛想到诺瓦刚刚说的那只乌鸦，如果他是那只乌鸦的话，他大概也会对这个独自出现在森林里的女人感到好奇。
“昨晚睡得怎么样？”
“是不是有史以来最好的一次睡眠。”
诺瓦眼睛亮晶晶的，“今晚还要再试一次吗？”
库洛洛默默地看着被握着的手，脸上保持着平和的微笑，“诺瓦还记得，我之前和你说过的遗迹吗？”
“那确实是让人感到舒适的一觉，但是我现在更想和你聊天。”
诺瓦并不想聊天，她只想让库洛洛赶紧睡过去，然后这样自己就可以继续安静地恢复魔力。
但是如果是库洛洛想聊天的话，她也很难拒绝。
库洛洛看到诺瓦乖巧地点了点脑袋，他拿起桌子上的书打开，放到了她面前。
这是一本书记载了各种关于赫维萨遗迹的传闻。
“库洛洛，我有些看不懂上面的字呢……”
诺瓦诚实地开口，会说这个世界的语言不代表会认这个世界的文字。
“你可以看上面的插图，画的也很有意思。”
书页翻动，停留在了精美的插图上，鲜艳的作图在黑色的字体下非常吸引人。
“是时候该教诺瓦你认字了，不认识这个世界的文字还挺麻烦的。”库洛洛垂眼，漫不经心地说着。
“就选晚上这个时间怎么样？”
“也更方便诺瓦你要通过肢体接触获取到想要的东西吧。”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魔女x信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