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妄温柔》麻薯炒蛋

14、第 14 章 笨蛋和坏蛋

　　“今天阿姨又迟到了？”
　　“不知道。”
　　“那你怎么回去？继续在这里等？”
　　两人在马路边已经蹲了快一个小时了。
　　“走吧。”
　　“去哪里？”
　　“回家啊？大少爷又接又送不会连路都不知道吧？”
　　李全言白了他一眼，之前家里车送去维修，阿姨和他骑车走过，就算是白天，难道晚上就变了？
　　听完地址，许文默开始回忆，说和自己住的一个方向，不远，等着也是等着，不如自己回去。
　　“你平时也走路？”
　　“偶尔公交，只不过公交要绕一圈，从前面巷子穿过去，更近，放心我不卖小孩。”
　　李全言不想说话。
　　“我们能不走这里嘛？”
　　看着箱子里暗一段亮一段的路，李全言本能有些抗拒。
　　“怕黑？你啥时候怕黑了？”
　　“没有……就是这个路看着不太好走。”
　　许文默看着脚下等我水泥路面，大部分是平整的，就是有些地方小坑洼。
　　“穿过去，再过两个红绿灯就到了，换一条路的话，我们得绕好大一段路，你晚上不不早睡了？走吧，大哥保护你。”
　　李全言纠结了一会儿还是跟上。
　　每到黑暗和光明交汇的昏暗处，他都会忍不住扫过四周。
　　“看路，别东张西望的，别一会儿摔了。”
　　正说着，他感觉胳膊一紧，李全言几乎贴在他身后。
　　脚步声响起，行人迎面走来，越过身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快点走出去好不好。”
　　“没事，已经走了……下次咱不走这里了。”
　　李全言点头，他总是觉得耳边还有其他人跟着。
　　只要他们往前走，对方就动，一停下背后也跟着没反应。
　　每一个昏暗的角落都像是刺，扎在他的神经末梢。
　　“这么早就放学了啊？”
　　一道声音从背后突然想起，视线中，那人面上模糊，从暗处走来，手里的提着袋子，很大一包。
　　许文默刚想回话，旁边李全言已经冲了出去，朝前面疯跑。
　　“小哑巴！你跑什么？李全言！李全言！”
　　风声带着呼喊落在耳中，每一声都在刺激大脑让他赶紧逃出去。
　　许文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个劲的追，他没想到平时看起来瘦弱的李全言发起疯连他都追不上，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喊，试图让他停下。
　　“李全言！别跑了！”
　　他看见前面的人突然一个趔趄，摔倒下去，带着书包滚了几圈。
　　“李全言！”
　　许文默喘着粗气，想去把人扶起来，结果一碰他就往后躲。
　　“我没……我没看见……我……”
　　“李全言！李全言！你说啥呢！是我！看着！是我！”
　　强制抓着他手腕，许文默把人拖到跟前，眉眼拧在一块。
　　“你……你别乱动！李全言！”
　　越被触碰，李全言挣扎的越厉害，最后没办法，许文默把整个人抱住，禁锢在怀里。
　　“你安静点……听我说，我是许文默……别怕………没事了，大哥在…”
　　下巴靠在他肩膀，夏天本来就薄的校服布料被汗水湿透。
　　等了一会儿，李全言安静了不少，头埋的位置许文默感觉一阵温热，耳边抽噎声不断，他松开双手，拍着他后背。
　　“没事了……”
　　等哭声停下，他把人掰过来，给他擦脸。
　　“多大年纪了，还跟小孩一样乱跑大哭，也不嫌丢人……你看我衣服……全是鼻涕。”
　　“我……我……给你洗。”
　　听他一句话哏两次，笑到：“就你？知道洗衣粉放多少嘛？”
　　“知道。”
　　“起来吧，该回去了……怎么了？”
　　李全言刚站起来感觉脚疼得厉害。
　　“应该是扭了，问题不大。”
　　“你说的好轻松一样，痛的又不是你。”
　　“那怎么办？我去跑一段然后扭一个？”
　　李全言不理他。
　　“来，大哥背你，我记得第一个红绿灯右转有个小诊所，不知道还开门不。”
　　李全言自然而然的趴上去。
　　“哎……想你大哥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背人……哎。”
　　“你不乐意嘛？那我下去。”
　　“你别乱动……我只是感慨一下。”
　　一时间像是默契，两人都没有说话。
　　“你不问？”
　　“等你想说了自然知道。”
　　李全言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开口。
　　到了小区门口，保安上来问需不要帮助，李全言谢绝了。
　　“这里？”
　　“嗯，好吧，那你回去记得擦药，过两天就好了，这段时间别乱动，我先回去了，早点休息。”
　　“嗯，路上小心。”
　　开门声响起时，熊云嵘从客厅跑到玄关：“小言！你终于回来了！”
　　抱着儿子，她才松口气：“妈妈不好，今天阿姨请了假，妈妈说着早点下班去接你的，晚上加班开会忘了……对不起……小言，你脚怎么了？”
　　“没事，路上扭了一下。”
　　熊云嵘惊呼一声就要带他去看医生。
　　“不用了，已经涂过药，过两天就好了。”
　　熊云嵘看了看他手里的药松口气，扶着儿子过去坐下。
　　“那你怎么回来的？”
　　“同学送的。”
　　“哦，还真是谢谢人家了，有机会叫他来家里玩啊。”
　　“嗯。”
　　“我去给你爸打电话叫他回来。”
　　熊云嵘给老师打电话的时候，走读生已经下课了，她着急给李峰打电话，对方让她在家等着，万一儿子到家，家里也没人，他自己则去一路找。
　　等李峰回来时候，熊云嵘刚从李全言房间出来。
　　“你说他脚扭了，严重吗？”
　　熊云嵘摇头，李峰也松口气。
　　马上要高三了，最近机构到处都追的紧，不能落下。
　　自己也累了一天，准备收拾歇歇。
　　房间里，按照许文默的嘱托，李全言给自己喷好药，躺会被窝，盯着灯发呆了好久，他试图在不靠药物的作用下睡着，最后还是做不到，只能起身拉开床头柜抽屉。
　　其实一直以来，他都知道。
　　在康复中心吃了那么多年，难道换个名字，那种苦到嗓子吞咽都麻木的感觉就会变？
　　只不过他需要它们。
　　需要它们让自己睡个好觉，需要它们帮自己好起来。
　　………………
　　…………
　　：睡了？
　　：还没，不过快了，你在干嘛？
　　：刚洗完澡，也准备去睡觉。
　　李全言抱着手机趴在床上，这是前两天熊云嵘给他的。
　　夫妻两人起初一直担心手机会影响他学习，家里除了电视其他娱乐产品几乎都不让他碰，后来发现自家儿子好像本来对那些就不感兴趣，就拿家里的电视来说，很少打开，要不是阿姨每天打扫卫生，灰都不知道多厚。
　　虽然来回学校有阿姨接送，但是也会有特殊情况，像上次的事，让熊云嵘始终觉得愧疚，和李峰商量之后决定给李全言一部手机，并且约法三章。
　　最主要的就是学习功课不能落下，睡觉准时准点。
　　李全言本来没什么兴趣，只是后面想着可以找许文默聊天。
　　反正每天晚上他都有空段时间休息，呆着也是无聊，问问对方在干嘛。
　　期间在规定的作息下，熊云嵘也来过几次房间，打开门看儿子已经睡着就退了出去。
　　…………
　　：明天早上可能没有早饭了。
　　：为什么？
　　：阿姨有事回家了，不过我可以动手。
　　：别！你做过饭嘛？大哥我想好好活着。
　　：煮鸡蛋还是会的！我又不是笨蛋！
　　：笨不笨你自己不清楚吗？小笨蛋？
　　：…………
　　：不早了，睡觉吧，晚安，笨蛋。
　　：晚安，坏蛋！
　　李全言放下手机，捏着被子，眉头一皱，又拿过手机调了个早半小时的闹钟。
　　………………
　　梦里。
　　李全言看见自己拿着汤匙搅拌着什么东西，大陶锅里乌黑胶黏，冒着白色鬼头泡泡，画面一转，骑士突然冲进他的家，说他被被人卖了还都不知道，居然还在家熬汤，蠢的可以，现在还要抓他去监狱。
　　两人打了起来，最后他按着骑士下巴，把汤灌了进去，自己则是发出jiejiejie的笑声。
　　放弃挣扎吧！坏蛋！我要毒死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