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初当长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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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进入九明山的大殿，萧鹤都有种说不出的陌生感。
看着桑南星坐到主位，萧鹤眉眼微缩。
不对，这里坐着的，应该是须发皆白的明荣兴才对！
他想问些什么，脑中混沌的记忆却让他开不了口。
于是，他听见上首传来桑南星清冷如玉的问候。
“师弟突然回来，可是有事？”
萧鹤摇了摇头，下意识的解释道：“没有，我……只是觉得我应该回到这里。”
说完又觉不妥，索性与桑南星说了实情。
“师兄，我好像睡了很久，醒来后记忆混乱，我只记得自己是九明山的弟子，至于其它的……”
他摇了摇头，没有多说。
桑南星眼中的警惕消弭下去，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轻声道：“既回来了，便先住下吧。”
想了想，又道：“落霞峰还空着，九明山如今人才凋零，师弟也该广收弟子，保我九明传承不绝才是。”
落霞峰？
人才凋零？
萧鹤终于知道自从上山来的陌生感从何而来。
记忆中的九明山大殿外，应该是有许多白衣弟子来往的，而不是像如今一样，只桑南星孤零零的守在大殿里。
还有落霞峰！
“落霞峰，怎会空了出来？”
那是逍游子的住处，就算他离山云游，座下弟子也会守在落霞峰才是。
桑南星垂了垂眼眸，低低的道：“师叔……已经身陨，落霞峰二十名师弟……也没了。”
“叮”的一声，萧鹤腰间的白玉佩落到地上。
看着摔成两半的玉佩，桑南星眼底闪过一丝痛苦。
“师兄……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萧鹤低着头，哑着声音问道。
“也许吧，等你哪天找回了记忆，便能知道自己睡了多久。”桑南星闭了闭眼，再睁眼时，里头已无半分杂绪。
修长白皙的手指掐诀，一枚青色的传讯玉佩出现在手中。
桑南星走到他面前，将玉佩递给他：“九明山如今都是用青玉做传讯玉佩，白玉……已经被废弃了。”
萧鹤不接，桑南星抓起他的手，将玉佩塞进他的掌心。
青玉冰凉，却不及桑南星手掌一半。
仿佛是盛夏吞了一口寒冰，冻得肺腑都颤抖。
萧鹤反手抓住桑南星的手，抬头看他。
九明山不是他记忆中的九明山。
温柔的师兄也变得冷冰冰。
“师兄，我是不是不该回来？”
桑南星想抽回手，却在看到他眼里的迷茫时心头一刺。
还是放任了他。
抬起另一只空着的手轻抚他的额头，像安抚小时候做噩梦的萧鹤一样低声道：“九明山永远是你的家。”
落霞峰之所以叫落霞峰，是因为整个九明山上只有这里能看到最美丽的夕阳。
青衫的弟子领萧鹤进入落霞峰宽敞的院子时，萧鹤还有些恍惚。
看着陌生的小院，依稀记起曾经自己的住处。
他才来九明山时，才八岁的年纪。
为人孤僻，也不爱与人说话。
只是夜里总是免不了被噩梦惊醒。
与他同住一院的桑南星总会在他噩梦时轻轻拍着他的背，抚着他的额头哄他入睡。
久而久之，萧鹤干脆便和桑南星住到了一间卧室。
那卧房只是普通的弟子居所，远没有如今落霞峰的宽敞。
可萧鹤很想念小时候那段有桑南星陪着自己入睡的时光，那是他如今短短一眼就能看到尽头的记忆里，为数不多的安稳。
翌日，天色微亮，门外便有弟子敲门。
“长老，宗主请您前去大殿议事。”
萧鹤眸光微顿，长老？
睡意瞬间消失，是了，他回到了九明山，如今是落霞峰的长老了。
大殿外的广场上，数百名青衣弟子提剑伫立，桑南星站在石阶上，静静的看着他们。
萧鹤到来后，桑南星示意他站到自己身边。
随后清冷的声音传彻九明山。
“自魔族作乱后，仙门式微，为保传承，九明广收弟子，尔等皆是同一批入山的弟子，修行时日也不短，如今趁着萧长老回山，恰好验收你们修行成果。”
顿了顿，对萧鹤道：“师弟，这些弟子中，资质参差不齐，修炼时间却是一样的，你我各挑三十名入内门，余下的，或是留下继续修炼，或是离开，随他们心意。”
萧鹤低声道：“师兄，我才醒来，如今连自己修为如何都没弄清楚，不好误人子弟吧？”
桑南星淡淡看他一眼：“师弟不必妄自菲薄，我说你能，你就能。”
他既说得这样斩钉截铁，萧鹤自然不好再说什么。
却也莫名觉得桑南星似乎很着急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为什么呢？
下面的弟子一一走上来，桑南星抬手试探过资质后，留的赐内门弟子白袍，不留的则是依旧青袍。
他那边最终留下二十五人，都收做内门弟子。
萧鹤也依样画葫芦，却发现似乎对自己的修为太过低估了。
表面上看着都是一样的人，他一抬手，底下弟子的根骨筋脉以及修为便在眼前一览无余。
刚开始说着不想误人子弟的，一口气倒是收了三十二个弟子。
还好天资都还不错，桑南星也随他去了。
把人带回落霞峰后，萧鹤一拍脑袋才想起来自己如今早忘了怎么修炼，这三十二人要怎么教？
下一刻，桑南星就给他解了困。
看着八名弟子抬了四箱半人高的书籍前来，萧鹤习惯性的苦笑。
笑完才想起来自己曾经也是不爱读书，但每每有桑南星陪着，他就愿意装装样子翻几页书。
送书来的弟子笑着躬身行礼：“长老，宗主让我们给您送些书来，还说教习弟子若有难题，尽可以去找他。”
萧鹤认得他，他是桑南星身边常用的弟子。
“你叫……叫什么来着。”
白袍弟子笑脸不变，柔声道：“弟子无惑。”
“啊……无惑，替我谢谢师兄，对了，你是师兄的第几个徒弟？”
萧鹤随意的问道。
无惑摇了摇头：“弟子并不是宗主的徒弟，只是受宗主教导而已，宗主座下只有无忧师兄一个徒弟。”
只有一个徒弟？
那他给自己塞这么多是？
萧鹤满头问号，实在摸不清桑南星的想法，摆了摆手放人离开。
回头看着三十几个嗷嗷待哺的青衫弟子，又有些头疼。
这不对吧？
怎么会发展成这样呢？
他回了九明山，还当上了落霞峰的长老，不该像上一任长老逍游子那样是来享福的吗？
心内问题诸多，可惜无人为他解惑。
好在这群小崽子们都很听话，萧鹤从四箱书里翻出来一本筑基后该学的引气之法，又把九明剑诀给他们演示了几遍，他们自己就抱着书修炼去了。
偶然有些小问题，他也能及时纠正。
修仙之人不食五谷，因此这些小崽子们练完功后的放松方式便是聚在一起聊八卦。
萧鹤隐了气息躺在树上，听着底下叽叽喳喳，却也觉得别有生趣。
白衣女弟子神秘的同边上的同伴私语：“咱们进九明山这么久了，还从没见过宗主对谁和颜悦色过，那日考核时，我看见宗主哄长老了，嘿嘿……”
“把你脑子里那些东西收一收，宗主什么时候哄长老了？那不过就是说了句话而已。”一旁的男弟子鄙夷的打断她。
女弟子翻了个白眼，“你们这些臭男人知道什么？连紫薇宗那个活了六百年的老宗主都还与门下女弟子传出些说法，我们宗主仙姿玉貌，又温柔心软，你可曾听闻他与旁人亲近过？”
男弟子怪笑一声：“哈？温柔心软？我眼睛瞎了吗？宗主那张脸跟被冰冻过一样，跟温柔哪里沾边？至于心软，我永远忘不了那年师兄们趁夜溜出去玩，回来后被宗主罚绕着九明山跑了两百圈的事情！”
提起两百圈，众人都打了个寒颤。
女弟子犹不死心的继续维护桑南星：“哎呀你们不懂，宗主当年执掌九明山时才多大的年纪，上上下下都要他一个人操持，还要教导新入门的弟子，不严肃一些怎么压得住场面嘛。”
说着双手托腮，满脸的向往：“真希望我能早点出生，那样当年宗主就不是孤零零一个人了。”
旁边的女弟子听不下去了，轻拍她的脸颊：“棠梨，少做些梦吧，当心被宗主听到了也罚你去跑两百圈。”
那叫棠梨的弟子娇叱着起身抱着说话的女弟子，整个人压在她背上“棠雨！明明你也经常跟我念叨宗主多好的！叛徒！”
二人笑着扭打成一团，周遭看热闹的弟子还拍手叫好，好不热闹。
萧鹤闭眼，听得嘴角上扬，这叫棠梨的弟子还颇有几分眼光。
师兄可不就是温柔又心软吗？
可是……
萧鹤睁开眼，嘴角笑意淡去。
他们说师兄当年小小年纪孤零零一个人执掌九明山，他觉得很不合理。
师叔逍游子不说，师父明荣兴当年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手，九明山在当时的仙门中也是弟子众多，有头有脸的。
如何会沦落到门人尽散，由桑南星这样性情和软的人执掌呢？
说来，他自回山起，便没再见过师父。
师兄好像隐瞒了不少事情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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