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搬砖我摸鱼》彼岸风清

2、口粮 将军，这到

　　包工头看了苟墩一眼：怎么把这瘦猴也弄来了？

　　但事已至此，忙道：“行，给你二百吧。”

　　这包工头也精得很，一看便知苟墩干活不如其他人。

　　“二百就二百。”苟墩接过钱，行云流水塞入裤兜。

　　陆衍看着手中的一叠纸币，这些东西轻如鹅毛，稍一用力便会撕得粉碎，这真的好使？

　　“陆大哥，咱们有钱了，可以去吃好吃的了。”

　　听到“好吃的”，陆衍的肚子又很响亮地叫了一声：“咕噜——”

　　他下意识地捂住肚子。

　　苟墩笑笑：“陆大哥，你该不会是没吃早饭吧？”

　　陆衍难为情地点了点头。

　　“哇，哥你太厉害了！不吃早饭都能干这么多活。”苟墩满脸佩服，“托你的福，我今天赚了两百，要不，我请你吃面吧！”

　　苟墩可没这么善良，他不过想放长线钓大鱼。

　　他看出这个大块头只是空有力气，但似乎不太聪明。

　　给钱都不想要，能聪明到哪去？

　　他不由分说，拉着陆衍冲进街边的小面馆。

　　“老板，来两碗牛肉拉面，要大碗的。”

　　“好嘞，二位坐，拉面马上就来！”

　　苟墩就近找了把凳子落座，陆衍那甲胄叮叮当当的，吸引来一众食客的目光。

　　陆衍尽量不往四处看，以免尴尬。

　　可是，斜对面有人开了一瓶可乐，气泡争先恐后从瓶底翻涌上来，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陆衍抬眼扫过去。

　　瓶身外壁凝着一层细密水珠，湿漉漉往下淌。可瓶内的深色液体却兀自翻涌，白泡不停往上顶，如同釜中沸水。

　　苟墩见他目光停在那瓶子上，开口道：“这是可乐，一种汽水，你没有喝过吗？”

　　陆衍摇头：“没有，我刚才大山出来。”

　　苟墩暗自寻思：这大山也真够大的，里边的人汽水没喝过，甚至连钱也没见过，哎——

　　他正寻思，店里的伙计已经端了两大碗面过来。

　　“二位，你们的面好了，牛肉拉面。”

　　伙计将热腾腾的牛肉拉面端上桌，清汤鲜香，暖烟袅袅。

　　苟墩大口扒着面，一边说道：“这一碗面要十几块钱，我平时都舍不得吃呢，今儿哥让我赚到钱，才舍得点。哥你尝尝，这家拉面味道绝了。”

　　陆衍“嗯”了一声，老实不客气地扶起筷子，低头开吃。

　　面汤鲜浓醇厚，滋味厚重得远超他过往喝过的肉汤。

　　舌尖触到那股浓郁香气时，他暗自诧异，寻常牛骨慢炖，断然熬不出这般直钻鼻腔的鲜劲。

　　目光扫过碗里薄薄几片牛肉，心头又生疑惑，售价不低的一碗面，肉量竟这般寥寥。

　　但不管怎样，温热的面食入喉落腹，倒也熨帖了他连日遭受的饥寒。

　　可吃食落肚，心底里的酸涩又缓缓涌了上来。

　　他此刻有热面可吃，可他的弟兄们却在残城之中，连一口热汤都求不来。

　　他左思右想，一边风卷残云般吃着面。

　　不一会，一碗面便见了底。

　　他端起碗，将汤汁也一滴不剩全都倒入口中。

　　看到苟墩拿着包工头给的钱在结账，他这才确信，这些花花绿绿的纸币还是管用的。

　　只是他块头大，食量也极大，区区一碗拉面根本填不饱肚子。

　　刚走出面馆，他的肚子又“咕噜”响了一声。

　　苟墩察言观色，心知他是还没有吃饱。

　　当然，他是不舍得再点一碗牛肉面的。

　　刚才看别人喝可乐，他其实也想喝，但一次要买两瓶，他舍不得。

　　陆衍自然也舍不得。

　　他的钱都有用，一个子都不能浪费。

　　见到对面有个小卖部，苟墩有了主意：“哥你要是还没吃饱，咱们可以去对面那个小卖部买包方便面，让老板泡一下。”

　　他又解释道：“我平时饿了，也是吃这种三块钱一包的方便面，价格划算些。”

　　陆衍道：“行，那便依你！”

　　两人穿过街道，走到小卖部门口。

　　苟墩抬手招呼柜台后的老板。

　　“老板，拿一包红烧牛肉味的方便面，再麻烦拿个一次性碗帮忙泡上。”

　　他时常来这里买泡面，老板也知道他的这个习惯。

　　老板应了一声，取过面饼撕开，料包一并挤入碗中，冲入滚烫开水，扣上盖子闷了片刻。

　　随后他掀开碗盖，醇厚浓郁的红烧肉香瞬间漫开。

　　面条软润舒展，棕红汤汁浮着细碎油星。

　　老板把泡好的面推到柜台上：“面泡好了，可以吃了。”

　　苟墩端起面碗递给陆衍：“哥，尝尝，红烧牛肉味的，看看如何？”

　　陆衍接过一次性碗，瞅了又瞅。

　　这东西看着像琉璃，可又没那么硬实，薄软通透，指尖轻碰便微微形变，却又可以盛这些滚烫的汤水。

　　再看碗里，棕红的面汤浮着一层薄油，热气裹着浓郁香味不停地往上涌。

　　“快吃吧，不然冷了就没嚼劲了。”

　　见苟墩催促，陆衍连忙挑了一叉子方便面送入口中。

　　面条软滑筋道，咸香裹挟着厚重浓烈的肉味，油脂香气铺满舌尖。

　　方才面馆十块一碗的拉面，是牛骨慢炖出来的清鲜，肉香含蓄绵长。

　　而这一碗，虽见不着牛肉的踪迹，却有着更加鲜美香浓的牛肉味道。

　　他“哧溜哧溜”将一碗方便面吃完，又抬眼去看货架。

　　货架上，一排排袋装方便面整齐堆叠，袋子上印着各式各样的图案：红烧牛肉、老坛酸菜、香辣排骨，口味五花八门。

　　这种薄袋看似软薄，却密封严实，想来不怕受潮。

　　而且这东西轻便耐放、数量繁多，吃起来也十分方便快捷。

　　陆衍眸光骤然亮彻。

　　除了大米，这可能是最合适的救命粮了！

　　他看向老板，开口询问：“这东西三块一包，若是大批量采买，价格能否再低些？”

　　老板思索了一下，答道：“批发价两块五一包，拿得多就这个价。”

　　陆衍在心里默算，手里一共五百五，五百五除以二点五，能买二百二十包。

　　他毫不犹豫，将今天赚到的那些纸币全数放到柜台上。

　　老板接过纸币查验无误，随即去店铺后边的仓库搬货。

　　不一会，几大箱方便面便堆起老高。

　　苟墩彻底傻眼：“哥……你买这么多干嘛？”

　　陆衍随口编了个说辞：“我是山里来的，家乡的父老乡亲从没吃过这吃食，我买些带回去，给他们也尝尝。”

　　这话听来合情合理，苟墩听了，也不再多追问。

　　陆衍扛着这些纸箱，缓缓走到街尾。

　　这大街上人多眼杂，万万不能当众玩消失。

　　见苟墩依然跟着，陆衍说道：“你先回去，我自己来处理这些东西。”

　　苟墩反正吃饱了正遛弯，倒也无所谓，嗯嗯两句，便转身走开。

　　待到苟墩走远，街边行人也恰好稀少了。

　　陆衍摸出怀里温热的木牌，心神凝定，口中默念：回去！

　　他这可是第一次带物资回去，也不知管不管用。

　　熟悉的眩晕席卷全身。

　　街边的喧闹、车流的轰鸣一瞬间全部剥离……

　　再次睁开双眼，凛冽的黄沙拍打在脸上，断壁残垣映入眼帘。

　　再低头看，几个大纸箱正放在脚边的地上呢。

　　成了！

　　有希望了！！

　　为确定这一切的真实性，他弯腰俯身，大手抚过脚边的纸箱。

　　触感光滑，略有些凉意，是真的！真真切切！

　　他眼底翻涌着振奋——只要此法可行，往后便能源源不断运回粮草，孤城困局，大有转机。

　　见老伙夫正在那矮墙边拾柴，他扬声将他喊来：“快，烧一大锅开水。”

　　老伙夫快步跑过来，边跑边说道：“将军您今儿忙什么呢，一会子又找不见人了。”

　　陆衍嘿嘿笑道：“这你别管，咱有吃的了。”

　　他一边说，一边指向那些纸箱子。

　　见到这些形制古怪的箱子，老伙夫满脸诧异：“这里面，是吃的？”

　　陆衍道：“当然，我何时骗过你们？”

　　老伙夫虽有好奇，但将军说什么，他深信不疑。

　　他连忙招呼手下兵士，打水烧锅。

　　一口大铁锅，锈迹斑斑。

　　随着火焰不断舔舐锅底，大锅里的水也慢慢沸腾了。

　　陆衍拆开纸箱，取出面饼，连带调料一并投入沸水中。

　　浓郁奇特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随风飘遍整座城头。

　　一众饿得浑身发软的将士闻到香味，纷纷围拢过来，个个面露惊奇。

　　“这也太香了，想来一定非常美味！”

　　“这不是在做梦吧？”

　　几人唏嘘了一阵，其中一人问道：“将军，这到底是什么食物？”

　　陆衍道：“我寻来的口粮，分给大伙。”

　　他没有细说来历。

　　因为即便说了，也没几个人会相信。

　　以后这种事情多了，也就无须惊奇了。

　　一锅泡面很快煮好了，可城中足足一千人，这些物资终究杯水车薪。

　　只能把面和热汤仔细分好，每个人只分到浅浅一小碗，仅仅够吃上几口。

　　将士们捧着粗陶碗，大口吞咽。

　　软糯的面饼混着鲜香热汤，是饿得啃草根树皮的他们从未尝过的味道。

　　不少人吃完喉头滚动，眼眶发红。

　　几名重伤虚弱的士兵，喝了几口热汤，气色也稍稍好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