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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因为自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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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茉莉拥有很多珠宝首饰，但她最喜欢的只有两对宝石袖扣。安娜每一天都能看到小姐坐在窗台边，手里攥着袖扣，看它们在每种灯光下折射出的光芒。
小姐听到她的脚步便会第一时间跟她打招呼，像是对待自己的朋友般向她倾诉最近的烦恼，但小姐在说这些烦恼时脸上总是带着笑的，这些小烦恼似乎让她忘记了这栋建筑里的所有。
安娜将花瓶里的花束换下，将新鲜的鲜花插进去。
“小姐，你在学校里过的好幸福，我好开心。”
言茉莉将手里的宝石放进首饰盒里，她曲着腿，脸颊搭在膝盖上，目光轻柔的落在安娜忙碌的声影上，“要是你也能跟我一块去上学就好了…”
言茉莉希望安娜能因为自身而感到幸福。
“哈哈，”安娜笑着说，“如果我有条件能上学的话，我恐怕会在离小姐很遥远的泰国。”
是的，安娜也是泰国人。她在很小的年纪就跟着母亲一同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第一次见到小姐就觉得自己看到了玻璃橱窗里的瓷娃娃。
“你们以前生活的地方是什么样子？”
安娜坐在言茉莉腾出的地方，小姐轻轻地将脑袋搭在她肩膀上，她说，“那是一个很小的地方，小到我没有自己睡觉的空间，我只能蜷缩在铁皮屋的一角…但还好阳光是温柔的，鲜花是艳丽的。”
“托先生和夫人的福，我离开了那样贫困潦倒的地方。”
言茉莉眨眨眼，想起几年前曾去过的那片临海的小渔村，问：“你在那里过的开心吗？”
“像小鸟一样开心，我的小姐。”
因为自由。
夜深，安娜拿着封信轻手轻脚地离开了小姐的卧室。
言茉莉起床后并没有看到安娜，平常安娜都会第一时间来到这间卧室，问她昨晚睡的好不好、心情好不好。其实早起去上学根本不会有好心情的，但她总是笑着回，非常好。
她坐在餐桌前享用着一个人的早餐，习惯性的将蔬菜挑到一边，最后又全部吃掉。
通往□□院的门微微开阖，她一手扣着袖扣，侧身用肩膀顶开了这扇门。庭院里的喷泉今天没有运作，言茉莉看到安娜光着脚蹲坐在池子里，费力的用刷子清洗泛白的瓷砖表面。
庭院的清洁工作并不是安娜负责的区域，她不明白为什么安娜会在低温的清晨人力清洗这破池子。
拐角处传来管家有些尖酸的话语：“跟在小姐身后太久，过了太久好日子，都忘记这些工作是怎么处理的了吧？我提醒你，你最好别以为自己也能当个十指不沾水的‘小姐’。”
刷洗的声音不曾停止，管家仍在不停挑着她的各种错误。言茉莉彻底推开门，踩着砂石走出去，脚步在喷泉池边停下，管家的声音早已静默下来。
“安娜？谁要求你做这些工作的？”
言茉莉看安娜低着头不作答，她转头看向站在几米开外的管家，他颤抖着哆哆嗦嗦地开口：“小…小姐…”
“是你安排的？”
“……”
“我不想再问第二遍。”
“是…是先生临走前吩咐的…”
言茉莉呼出一口气，她将安娜从那池子里拉了起来，目光看着安娜，给管家撂话：“安娜只负责我的起居，我只要还住在这里，她的工作就只能由我安排。这些话一字不落地转达给父亲。”
已经一个星期了，他们还没有回来。自从那天起，言景行就在用各种方式来针对小姐。家里除了安娜几乎没人再过问小姐的一切，无视着小姐。
安娜会提早一天询问小姐想吃的饭菜种类，这样厨艺并不精湛的她才能做出一份不至于让小姐需要皱着眉头吃完的饭。
安娜认为管家有一句话说错了，尽管她跟着小姐做事，但他们所谓的‘好日子’却没有过几天。在先生和夫人离开的这段时间，小姐焦躁不安，在用各种渠道打听先生夫人去了哪里。
门铃声响起，安娜一直等待在门前，铃响的下一刻门就从里面打开了。门外站着的是小姐的一位男性朋友，他手里拿着一份牛皮纸袋，里头应该是关于先生夫人的行踪。
安娜接过文件袋，侧身向里做出请的手势。她匆匆瞥过一眼面前的人，因为个子太高，她的视线只能停留在下颚部分以下。
简单的白T和灰色短裤就能感到这个人身上自带的随性，他颔首，目光不做停留，脚下步子跨的很大，从她身前掠过进屋。
他和先生、和那些上位者一样总是目的明确，冷漠地掠过一切自己并不在意的事物，只将自己的耐心投入到最在乎的事情上。
她倒了水，然后拿着文件上楼去找小姐。
“小姐，您朋友来了，还带来了这东西让我交给您。”
言茉莉接过，笑着同她说：“谢谢你，安娜。”
文件袋里是数十张照片，以及两份购房合同的复印件。
小姐粗略的将这些东西一扫而过，选出几张清晰拍摄下的母亲照片，穿着各种色彩的衣服，状态很快乐，但手腕上却有淤青。她带着那份购房合同下了楼。
左柏治侧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划着手机。在听到下楼的声响后才抬头看向她，声音有些哑：“你父亲似乎准备移居国外啊。”
“我母亲现在在哪？”
他挑眉，“现在在哪不清楚。”
他能看出她此刻的状态和平日里极其不同，她焦躁地捋了把头发，他放下腿坐直，在她开口前看着她说：“你父母是乘坐私人飞机出行的，所以我没有办法查到他们现在到底在哪个国家哪个地方，这些照片是一个星期前的。”
所以就算她现在想去找，他也没办法提供实时位置。
言茉莉站起身，但脚步仍停在原地，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该做什么。脑子里不停闪过言景行对Mia近乎病态的各种控制行为。
窗外的阳光明媚，照在肌肤上都有些灼热，但屋里的气氛凝滞着，她手脚冰凉。
左柏治看向安娜，问：“她吃饭了吗？”
“没有，小姐她吃不下东西。”
“嗯，”他也站起身，手掌落在言茉莉的手腕处，攥紧，将她的思绪拽回。
“跟我出去吃饭。”
他带她去了家川菜店，是他经常光顾的一家。
四方桌上摆满了各式菜肴，他用热水烫了遍餐具，将干净的碗筷放在她面前，说：“既然没了路，那就站在这里等，等机会来，等东风吹。”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就点了些他家的招牌，你尝尝。”
他点的菜都很好吃，她是喜欢吃辣的。
言茉莉吃饭的期间，他向她简单说明了言景行最近几年的工作发展方向，以及名下大部分资产流向。
他说，你父亲是一位极有成就的资本家，但并不是无所不能的，人会摔倒、会伤病、会衰老，也会被无数后浪掀翻。
但彻底击垮一个人需要的不仅仅只是拔刀的勇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