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聚录》谈翳

7、骨笛 一

　　一只由羊骨做成的笛子。被主人保养得细心，笛身盈润，泛着玉色。来自弘吉剌部的部落侠客得到了用他宰杀的第一头羊做出的这支笛子，从此之后，这骨笛便成为了他最喜欢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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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蒿烟雨一蒿愁，小舟浮沉浪煮酒～长歌一曲谁人听，雾浸蓑衣月自候！”船上的老艄公唱着自编的诗词摇动船桨，载着一船人离开渡口。他的嗓音辽阔沧远，在开阔的江面上荡漾开去，小船也摇摇晃晃地缓慢飘着。

　　艄公拉长的调子很快有了应和。赵远堂看到船头跪坐一人，正执笛吹奏。艄公一愣，又很快继续唱起来。那婉转而嘹亮的渔歌仿佛破开迷蒙的烟雨，不羁和豪情直达心底，引得举船侧目。

　　那船头吹笛之人着一身暗纹云锻锦衣，白玉提花丝帛束腰，长发用一支檀木发簪绾起，侧影儒雅挺拔。

　　一曲之后，众人窃语此人来路。看这衣饰和举止，怕是哪位富贵公子？

　　赵远堂看着那人的骨笛，抬眼发现那人也看着他。那男子问道：“足下有何事？”

　　赵远堂作揖，答道：“这骨笛真是个珍稀物什！公子精通曲律，引商刻羽，笛声清越，余音绕梁。在下一时被吸引了注意，多有冒犯。”

　　那男子淡然一笑，道：“无事。观足下这副打扮，莫不是山人？”

　　赵远堂惊讶于他的猜想之准确，苦笑道：“正是。在下于那老虎山中隐居已有四载，只是……如今囊中羞涩，苦于生计，因此拂衣下山，打算往那城里寻个活计。”

　　“打算寻些什么活计？”

　　“还未决定，需得寻牙人了解。”

　　“足下是江湖人士么？有何武艺傍身？”

　　“并非江湖人士，也无出众武艺，平头百姓罢了。”

　　“方才我见足下与那茶水铺女侠交谈，莫非是熟识之人？”

　　“称不上熟识，甫相识之人耳，恰巧遇见。”

　　“原来如此……不过我见足下行为举止，卓尔不群，想必不是寻常山人，实不该埋没于野。若不见怪，可与临安牙人苇杭处报我葛生公子名号，或能为你寻个合适去处。”

　　“多谢公子好意。既然如此，敢问那苇杭何处寻得？”

　　“过了江，城中瓦市里稍一打听便可寻得。苇杭此人乃牙行难得的正直之辈，名声在外，必不难寻。”

　　赵远堂又问：“公子也是往瓦市去吗？”

　　葛生公子摇头：“不往那里去。我并非临安人士，本是前来办事。如今事已妥当，过了江便要出城往北边去。”

　　“不知公子何方人士？”

　　“不过一市井粗人，空有些家产罢了。”葛生公子笑了笑，没再说话。

　　赵远堂识趣地不再多问。虽然他并不知道这位“粗人”的好意是否真实，但无论如何，他都得去找牙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