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聚录》谈翳

16、腰牌 一块溜

　　一块溜水帮的腰牌。溜水帮帮主对于近日漕运和榷场上收到的保护费相当不满，尤其是那个女子，看似温润，实则性子硬气得很。在商会赚得那么多钱财，多交点保护费有何不可？今日非得教她好好见识一番溜水帮的厉害。

　　“方才射出焚脉针之人，”女子道，“就是你对吧？”

　　在仇隙月震惊的目光中，赵远堂淡淡地看着这位弹琴女子，既没有肯定，却也没有否认。

　　女子又道：“方才黑衣人袭击，这位女侠赶来相助，我便注意到了你们的方向，同时也是那三枚针射来的方向，我绝不会看错。”

　　“我们的小船后头，还有其他人也说不定。夜色已浓，姑娘为何如此肯定？”赵远堂道。

　　“针来的方向，只有你们一艘船。”女子顿了顿，对两人郑重抱了个拳，道：“在下拓跋遥，谢过二位。”

　　仇隙月抱拳回礼，简单向她介绍自己和赵远堂后，又道：“这个姓氏在临安可不多见。阿姊不是本地人吧？曲子弹得竟是比勾栏里的娘子还好。”

　　拓跋遥莞尔一笑，道：“谬赞。我的确不是临安人，不过少时便举家从西夏黑水城搬来了这里，没怎么回过家乡。南方的风水养人，耳濡目染十几年，我不提，无人能看出我是哪儿的。”

　　赵远堂这才借着她画舫檐角挂着的灯笼看出此人模样。论起来，她除了五官轮廓要比江南女子更为深邃些，眉眼之间多些野性，其余妆容、衣着之类，与其他女子无异。

　　“竟是草原来的阿姊，观你言行，应也是江湖同道，否则又怎会一眼认出焚脉针，还能看清针来的方向？”仇隙月道。

　　拓跋遥点头，将古琴收起，伸手示意两人船内叙话。她在席边坐下，道：“既是同道，今日见二位不顾安危，仗义出手，身手不凡，侠肝义胆，心下有一事想求二位帮忙，相信以二位的能力，必能不负所托。事若能成，报酬绝不会少。”

　　“何事？”拓跋遥一言让仇隙月和赵远堂一齐竖起了耳朵。没想到今日湖上一遭凶险，竟还能误打误撞，得笔钱财不成？

　　“不瞒二位，我与溜水帮的仇怨便是因生意而起。因家族世代西夏商人，我靠这层身份，手握西夏青盐的特殊渠道数年，如今临安市面上流通的大部分青盐都得仰仗我的商队。生意一多，与那管漕运的溜水帮便也摩擦不断。”

　　仇隙月疑道：“青盐而非解盐？对于这类私盐，宋境不是有官方禁令么？阿姊莫不成是走黑市交易？”

　　拓跋遥道：“不错，自然是在黑市流通。因此接下来我想拜托二位之事，必有极高风险，官府之人不同江湖之辈，与之打交道需格外谨慎。如若二位考虑自身安危，抑或不愿引火上身，我亦不会强求。”

　　赵远堂道：“那拓跋姑娘为何想求我们的帮助？不过今日点头之交，便可轻信吗？”

　　拓跋遥笑了笑，道：“敢问二位，相信自己的直觉吗？”

　　“行走江湖，所谓仁义礼智信皆不可信，可信的唯有自己！”仇隙月回她。

　　“正是，”拓跋遥道，“你们既信自己可敌得过刺客，愿意救我这个陌生人，我又为什么不能信你们？至于你们信不信我，问自己便可。”

　　“难道这黑衣人是姑娘设的局吗……”

　　“我与二位是初次相识，何来设局一说？”拓跋遥点了点木质腰牌，“况且，即便我想设局，溜水帮的那群人还不一定乐意帮我呢。顺我心意岂不找他们自家麻烦？”

　　赵远堂被拓跋遥一番话说服了。仇隙月也低声对他说道：“郎君，你突然不缺钱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