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聚录》谈翳

1、医馆记录册 一本就

　　一本就诊记录，已满满当当写完大半，由启康医馆谢大夫亲笔记下每日问诊记录及病患症状、服方用药等。最新一页写于昨夜亥时。

　　“……患者高热，脉搏紊乱，四肢战栗，目不可视，口中喃喃，呢语不止，所言多为片段错乱之语，意识恍惚，伴有面色惊惧之状，惶然不可入睡……

　　……鉴为惊悸，先行施针稳住心脉，后服安神定志丸三颗，次日大有好转。再开安神汤六服巩固……

　　见访患者，具言所闻：

　　‘昨儿我上山砍柴。临近傍晚，见天色不好，阴暗多风，正好也伐了一天柴火，够用个几天，便决定早点回家罢了。谁知才走到半路，突然就下起一阵大雨。

　　那时我正巧走到山下的乱葬岗附近，突然想起那儿的树林密，好挡雨。这天没带蓑衣，这暴雨又没个停歇的意思，老子一咬牙决定先去那里避避，想着反正这肯定就是阵临时雨。

　　后来天色完全阴了下来，林子里更是昏暗。我刚钻进那里，就隐隐听到树枝被踩断的声音。一开始还以为是雨声，之后以为是林子里的傻动物乱跑，后来才发现竟然是个人！

　　那人影高大，穿一身皱皱巴巴的粗布麻衣，就这么从乱葬岗里一步一步走下来。我看到他踏过被野狗咬碎的尸骨，居然一点也不在意。我嘞个娘啊，莫不是地府阴鬼索命？

　　接着，他走到一口棺材旁边，停住了。那……那棺材崭新，从里面噗地一下，伸出来一只雪白的手！可那人不但没跑，还朝里看。就在这时候，一个瘦条人影腾地从棺材里直直坐起来，手里还举着一只大酒坛子。

　　虽然我没看清脸，但……我跟你讲，这俩绝对不是人！暴雨声太大，我离得又很远，不晓得他们在嘀咕什么，结果他们倒好像一下子就发现我了，转头就死死盯着我的方向，吓得老子拔腿就跑！也不知那两人追没追上来……

　　娘的，乱葬岗果真去不得！饶是老子上山砍了二十多年的柴，打娘胎里就对山间小路摸得一清二楚，那会儿被那俩阴鬼一吓，也差点鬼打墙在林子里迷了路。

　　好在暴雨来得快去得快，我跑了不知道多久，隐约看到村尾王婶家铺子的灯笼火，这才找着路。还没跑到村子，老子总觉着后面老是有东西在追，心慌得不行，绊了一跤一下子昏过去了。幸好被小曲那孩子捡着，不然……’

　　……之后琐事按下不表。患者仍需休息。

　　山荷村附近老虎山中确有乱葬岗，鬼怪之说时有，不足为怪。当知会村长，告诫村民少去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