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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正文第四十四章 就想要亲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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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历四十五年,四月下旬。
入夏的山阴燥热得猝不及防,白日烈阳灼街,连穿巷的风都带着暖烫的气息。今年天候反常,灾讯遍地,朝野动荡不休,可沈家小院柳荫浓密,偏偏藏着一方安稳温柔。
今日是张岱生辰。
因外祖母新丧守孝,张家一切从简。往年岁岁满堂宾客、笙歌彻夜的热闹,今年落得清清寂寂。
一早府中长辈反复叮嘱他居家素静、安分避俗。
张岱嘴上温顺应下,待月光刚爬高,便耐不住心底空落落的惦念,换一身素净薄衫,独自溜来了小院。
陆文陆武照旧隐在巷口,不扰烟火。陈嘉走过来示意他们先把沈家小院和沈家铺面这几个沈家经常活动点的周边路线摸清楚,今夜有他当值,陆文陆武可熟悉一下路况。陆氏兄弟离开后,陈嘉又上树当暗卫了。
院中格外清静。
苏阿禾眼亮心细,瞥见他身影,笑着收拾账本:“我去街市对账,晚点回。”
沈佑年拎起货单:“我去码头盯香料船。”
林翠儿提着竹篮摆手:“我买新摘枇杷去!你们慢慢纳凉!”
三人三下五除二尽数散开,刻意留足了二人独处的方寸天地。
院里风摇柳丝,簌簌轻响,灶台腾起淡淡暖烟。
沈攸宁挽着袖口、系着素色围裙,正低头揉面备面。听见动静,她抬眸看来,眸光清软透亮,一眼便落进张岱眼底。
“今日生辰,怎么不在府里?”
她声音温温柔柔的,像初夏最软的一缕风。
张岱站在灶台边,目光一瞬不移黏在她脸上,眼神沉沉浅浅、缠缠绕绕,拉丝一般挪不开。
张岱微微垮着肩,带着几分少年独有的娇憨撒娇意味,语气轻软带屈:“家里太静了,冷冷清清的,一点意思都没有。没人说话、没人热闹、没人真心祝我岁岁平安。”
寥寥两句,带着隐忍的委屈,像讨糖的少年,乖软又黏人。
沈攸宁被他看得耳尖微热,垂眸继续揉面,唇角却压不住浅浅笑意:“守孝之年本该简素,是礼数。”
“我知道是礼数。”张岱往前半步,离她更近,肩袖几乎相贴,眼底眸光浓得化不开,直直和她心动对视,眸色纠缠拉扯,“可我偏偏想过来。只想来你这里,讨一碗烟火、一句祝福。”
他目光太直白、太滚烫,寸寸绕着她眉眼打转,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处处是热恋。
沈攸宁被他看得心口发烫,指尖揉面的力道微乱,只能低头掩饰慌乱:“那你乖乖坐着等。我没备贵重贺礼,只给你做一碗长寿面,讨个岁岁安稳的好寓意。”
她手法娴熟擀面、切面、下锅,清水沸滚,细面浮沉,卧两枚圆润荷包蛋,撒上鲜笋碎、葱花,清汤干净、烟火质朴。
面出锅的一瞬,袅袅水汽升腾,朦胧了眉眼。
沈攸宁低头吹了吹碗沿热气,转身递向石桌。顺带从袖中取出一方亲手缝制的素锦小袋,针脚细密整齐,是她连日闲暇亲手做的安神香丸:“生辰无珍物,这袋香丸我亲手调配,清燥安神、避秽静心,适配今夏燥热。祝你岁岁清宁,万事无忧。”
张岱伸手接过锦袋,指尖微触她微凉指腹,两人同时轻顿。
他抬眸深深望她,眸光缠成一片,眼底盛满温柔、欢喜、贪恋与克制,直直看得人发烫,他说:“这是我今年,最好的生辰礼。”
对视绵长,空气慢慢升温,暧昧丝丝缕缕漫满小院。
张岱心底躁动翻涌,隐忍了半年的惦念、元宵灯下的心动、乱世相依的笃定,尽数攒在这一刻。
他喉结轻轻一滚,微微俯身,想凑近她眉眼,落一个轻轻的吻。
距离极近,呼吸交缠,眼看就要相触--沈攸宁恰好抬手,轻轻摆正瓷碗,温声提醒:“小心烫。”
一寸之差,吻空。
他鼻尖擦过她柔软鬓角,唇瓣落空,只蹭到满袖清香与温热晚风。
张岱身形微僵,眼底暗潮翻涌,又无奈、又好笑、又愈发贪恋。
明明只差分毫,偏偏次次落空。
他退开半寸,看着她故作平静、实则耳尖通红的模样,低声带点撒娇般的委屈:“怎么……次次都差一点。”
沈攸宁垂眸吃面筷,睫毛轻颤,不敢抬头接他目光,声音软得发糯:“是你太急了。”
“我能不急吗?”张岱又往前凑,再度心动对视、眼神死死纠缠拉丝,眸色滚烫灼灼,“今日是我生辰。一年就这一日,我只想近你一点。”
少年娇憨的执拗、热恋的隐忍、克制的贪念,尽数落在眼底。
他盯着她水光潋滟的眼眸,心痒难耐,再次缓缓俯身。
这次他刻意放慢动作,稳稳对准,笃定不会再落空。
可就在咫尺之间--沈攸宁抬手轻轻拂去他肩头沾落的柳絮,动作温柔体贴,自然又纯粹。
又是一寸错开,第二次吻空。
唇瓣擦过她温热颊边的风,半点没碰到人。
张岱呼吸彻底乱了,低低笑出声,嗓音微哑,带着撒娇般的无奈与纵容:“攸宁,你就是故意的。”
沈攸宁终于抬眸,眼底含着浅浅水光,眸光软软拉丝,怯生生又娇憨,偏偏嘴硬:“我没有。”
她眼底明明全是纵容、全是心动、全是知晓,偏偏装作懵懂无辜,软糯可人。
张岱被她撩得心神大乱,克制濒临溃散。
他怔怔看着她,脑海里忍不住疯狂想入非非:想拥她入怀,想不顾礼数吻尽眼底温柔,想把半年隐忍的心动尽数宣泄,想在无人打扰的生辰小院里,把岁岁偏爱都给她。
可守孝在身、礼数在前、怕唐突她、怕惊扰她,只能死死按住翻涌心绪。
他只能乖乖坐在石凳上,像撒娇讨哄的少年,微微敛眉,眸光黏在她身上不肯挪开:“那你哄哄我。两次都落空,我生辰要委屈了。”
这句直白娇憨撒娇,让沈攸宁瞬间脸红透,心口怦怦直跳。
她抬眸与他对视,眼神死死拉丝、眸光纠缠缱绻,轻声软哄:“好,哄你。岁岁生辰,我年年都陪你。年年给你煮面、备礼、守你安稳。”
温柔一句话,抵尽世间万千情话。
张岱心头所有落空、所有委屈、所有躁动,瞬间化开。
他静静望着她温柔眉眼,眼底克制的深情愈发浓重,低声轻叹:
“往年生辰,满堂浮华、人人恭维,我从无半分真心欢喜。唯独今年,无人喧闹,却得了最真心的面、最细心的礼、最惦记的你。”
张岱:“就算次次吻空,也心甘情愿。”
院内只剩——次次落空的温柔拉扯、眼神缠到发烫的心动对视、少年娇憨软糯的隐晦撒娇、克制也滚烫的双向深爱。
以及树上听不懂公子讲什么情话的陈嘉。
暮色沉落得极快。
白日还燥得人心头发烫,入晚之后,山阴天气骤变。积热攒了整日,天边层层叠叠压下厚黑云幕,晚风骤然转凉,卷起细碎尘沙与柳絮,簌簌扑落小院。
方才还清亮的天色,顷刻间暗得彻底。
沈攸宁收拾完桌碗,刚将空瓷碗端进后厨,外头便响起细碎雨丝打叶的声响。淅淅沥沥,由疏转密,清燥的暑气被雨水一瞬浇灭,余下满院清润微凉。
张岱立在廊下,抬眸望着翻涌的雨幕。
刚刚两次吻空的拉扯、心口迟迟落不下的燥热、少年藏不住的委屈与惦念,全都被这场夜雨勾得愈发汹涌。
身后脚步声轻响。
沈攸宁走出后厨,站在他身侧,同他一道望着漫天雨丝,声音被晚风浸得软软的:“下雨了,来得猝不及防。”
“嗯。”张岱应声,嗓音比白日低沉许多,带着雨夜独有的微哑,“天燥太久,这场雨,压了整夏的燥热。”
也压不住他心底攒了整日的躁动。
廊下狭小,两人并肩而立,肩臂几乎紧紧相贴。檐外雨雾蒙蒙,隔绝了整条街巷、整座市井和俗世耳目。
小院安静得只剩雨声、风声,和两人错落轻微的呼吸。
无人打扰,无人避嫌,无礼数拘束,无旁人视线。
沈攸宁微微侧头,下意识抬眸看向他。
这一眼,直接落进他沉沉眼底。
廊下微光朦胧,映得他眉眼清隽深邃,那双平日里温柔克制的眸子,此刻像浸了雨夜深水,浓得化不开。眸光牢牢锁着她,丝丝缕缕黏连缠绕,寸寸勾人心弦。
沈攸宁心头轻轻一颤,睫羽本能轻颤,像受惊蝶翼,却偏偏舍不得移开目光。
两两对视,久久无言。
所有未尽的话、未落的吻、未泄的心动,全在这静默对视里翻涌发酵。
那两次堪堪落空的靠近、他软声撒娇的委屈、眼底藏不住的贪恋,一幕幕尽数回放。
张岱看着她泛红的眼尾、澄澈温柔的眼眸,心底克制的堤坝,一寸寸、彻底松动。
他微微低头,目光从她眉眼缓缓滑到唇瓣,呼吸渐乱,却依旧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隐忍,轻声开口,带着雨夜独有的软糯撒娇:“攸宁……今日生辰,两次都落空了。”
沈攸宁耳尖发烫,被他看得浑身发软,声音细若蚊蚋:“你又计较这个。”
“我计较。”张岱微微侧身,彻底正对她,距离压得极近,呼吸彻底交缠,眸色滚烫执拗,“别的我都可以让、可以等、可以忍。唯独想近你、想亲你、想好好留住你的心意,我一分都不想让。”
他眼底的委屈与贪恋直白又娇憨,明明是身姿挺拔、胸有格局的少年,此刻在她面前,只剩满心纯粹、直白讨哄的爱恋。
“先前怕唐突你,怕礼数不周,怕惊扰你。”他眸光死死缠着她,拉丝缱绻,温柔又偏执,“可今夜下雨,天地俱静,只有我们。”
张岱:“我忍不住了。”
最后四字落下,彻底撕碎所有隐忍克制。
不等她应答,张岱微微俯身,不再急躁、不再慌忙、不再留有半寸偏差。
他轻轻覆上她的唇。
这一次,没有错开、没有落空、没有遗憾。
温软相触,轻轻贴合,像夜雨吻过柳叶、晚风落过眉心,轻柔珍重,却滚烫蚀骨。
沈攸宁浑身一僵,心口轰然炸开一片温热,手足微麻,下意识闭上眼,睫羽轻颤,任由他温柔索取。
廊外雨丝簌簌,夜色温柔滂沱。
半年惦念、元宵灯下私许、春日并肩筹谋事业、白日拉扯落空的所有遗憾,尽数在这一吻里圆满。
他吻得极轻、极慢、极珍重,带着少年长久克制的慌乱与赤诚,不敢深闯,只浅浅相依,缠绵厮磨。
片刻,他微微退开分毫,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促,眼底水光暗沉,依旧牢牢锁着她的眉眼,眼神缠绵。
“不落空了。”他低低呢喃,带着得逞的软糯笑意,像终于讨到糖的孩童,温柔又满足。
沈攸宁埋在他方寸之间,脸颊滚烫,整个人软得站不稳,只能轻轻倚着他肩头,声音软糯发颤:“嗯。”
“以后都不落空了。”张岱抬手,极轻地揽住她的腰,将她稳稳拢进怀里,雨夜微凉,他掌心滚烫,尽数替她隔绝夜风,“岁岁生辰、岁岁朝夕、岁岁余生,
我想靠近的人、想相守的人、想偏爱一生的人,永远是你。”
雨势渐柔,晚风温柔穿廊。
张岱抱着怀里温柔的人,低头又落一个极轻的碎吻,落在唇角,缱绻绵长。
从此,次次落空的拉扯落幕,岁岁相守的深情开篇。
从此陈嘉要认真想想有些香辣画面,他到底还要不要写“本月无异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