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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为什么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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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的日子还算愉快。除了醒来第一天早上他莫名抽风黛玉上身,后来都表现正常,肚子彻底不疼之后还会和我就芝麻绿豆大的事生气,一生气就装死不说话。
入院第三天,我们同时在网站上看到了项目的中标者,果然是小巨人。
他默然片刻,问我:“你会不会怪我?”
我忽然想起那天在梦里,他问我,我是不是很讨厌他。
怪他吗?有什么好怪的?讨厌他吗?谁会和自己讨厌的人牵手亲吻谈恋爱?
贺明风真是个傻子。
“不会,项目而已,钱是赚不完的。”我从他的果盘里戳了块蜜瓜,边吃边安慰他,“就算重来一百次,我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贺明风的眼神忽而变得很深,像一汪见不到底的泉,静默地看着我。半晌,他的喉结滚了滚,喊我:“贝莱。”
“干嘛?”他的眼神太直白,我不用猜就知道他现在一定在疯狂心动。但我是个恶劣的人,不戏弄他浑身不舒服,于是装作看不懂,继续吃瓜。
可他不知道怎么想的,说出口的却是:“你对谁都这么好吗?”
“……”谁说我缺心眼的?我看贺明风也不遑多让。
“是啊是啊,我雨露均沾。”我笑眯眯地咬牙切齿,“还泽被后宫呢。”
他的睫毛抖了几下,垂下眼,竟然当真了,认真地难过起来。
“嗯。”
嗯什么嗯?贺明风的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
我气得一把掰过他的下巴,对着他柔软的嘴唇就啃了一口。他猝不及防地瞪大了眼,低吟了一声,眸子里就漾起明晃晃的笑意,继而闭上眼,红着耳朵与我纠缠起来。
也不过是点到为止。
“还没问你,到底为什么会大出血?”我躺在贺明风的病床上,和他挤作一团,耳边是他尚未平复的呼吸,略显浅而急促。
贺明风诧异:“我以为你知道了。”
“我不知道,都是猜的。你好几天没回家,我想当然觉得是通宵熬多了。”
贺明风沉吟一声:“差不多吧。那几天每天只能睡两三个小时,白天各处开会,晚上还要准备竞标,最后都有点神志不清了。”
我表示认同:“那天早上你好像已经不认识我了。”
“怎么可能?”他鬼鬼祟祟地拉住我的手往他肚子上拖,“那时候我肚子不舒服,不想被人看出来,只能装静坐。”
手掌下的弧度很温暖,随着贺明风的呼吸一起一伏,我心里淌过一阵奇异的暖流,指尖都有点发麻。
“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
“嗯……你别生气。”
这就是要说出让我生气的话来了的意思。
“你说。”
“早上起床就有点疼了,但很快就过去了,我以为是着了凉,没放在心上。”
好一个没放在心上,差点把自己送去见太奶。
“贺明风。”我凉嗖嗖地叫他。
“嗯?”
“你以后给我十点睡觉,十点起床,午睡至少两个小时。”
他震惊:“你要给我下蒙汗药?”
我继续下令:“睡不着也给我躺着。”
他微恼:“姜贝莱,你这是限制我人身自由。”
“我就限制了,怎么样?”
“你!”他气得翻了个身,过了一会儿冷冷道:“八点。”
也行。
*
贺明风是在年二十八出的院,住了整整十天。每天朝夕相处,处得互相越发看不顺眼。他嫌我果盘越切越大,水越倒越烫,睡得越来越死,我嫌他要求越来越多,一言不合就要呛声,然后冷战,再互给台阶,和好。
循环往复,煎熬无比。每每此时,我总会懊恼自己当初色令智昏,竟然被他勾引,给了他名分。
在打起来之前,他终于离开了牢笼,我头一次觉得外面的阳光是那样的美好。
回家路上我哼着歌问他:“今年过年你有什么想法?”
贺明风显然深思熟虑过,想也不想就说:“去你家。”
“你不回家吗?小心他们把家产都给贺杨阳。”
贺明风冷冷地勾了勾唇:“他们想给我也拦不住。”
话虽如此,总要争一争啊!
“要不我陪你回去?其实你妹妹对你挺好的。”
这是真话。出国读书前有一段时间闲着,贺明风就被安排了带娃的活。那时贺杨阳才不到四岁,贺明风不常回家,和她也不怎么亲,不知道该怎么和妹妹相处,就异想天开地找到了我,觉得我同样身为女性,会比较有共同语言。
我满脸问号,但那时我刚在感情上受挫,也想换个环境转换心情,加上喜欢软乎乎的小孩,就答应了他的邀请。
他带我们去了游乐园。
我以为这对兄妹会相顾无言,甚至贺杨阳可能会因为和陌生人外出而哭得嗷嗷叫,但是没有。贺杨阳被贺明风抱着,两条小胳膊紧紧环着哥哥的脖子,怯怯地看着我,小声问:“哥哥,这是谁呀?”
贺明风说:“叫姐姐。”
贺杨阳就奶声奶气地喊我:“姐姐。”
那天就在一声声亲昵的“哥哥”“姐姐”中完美落幕,临分别时贺杨阳十分公平地给了我们一人一个香吻,说以后还想和哥哥姐姐出来玩。
但后来一直没找到机会,也就作罢了。
加上这一年来我对他们家的观察,贺杨阳绝对是真心喜欢贺明风的,而贺明风也别扭地爱着这个小他十八岁的妹妹。
但贺明风保持了沉默。
我也就不劝了,省得又一言不合吵起来。
一眨眼就到了除夕。
贺明风已经和家里通过气,今年不回去吃年夜饭,也不知道他父母有没有说什么,总之最后坐在了我家的饭桌上。
爸妈做了一桌子菜,一半是我爱吃的,一半是贺明风爱吃的,他俩还开了瓶小酒,问我喝不喝,贺明风给了我一个自己掂量的眼神。
我立刻捂住酒杯:“爸妈,我不喝了,他闻不了酒味。”
爹妈默契地笑得很揶揄,把自己的酒杯倒得满满当当。
吃着喝着,就问起了贺明风家的事。
“明风,你们今年不回去过年行吗?你爸爸妈妈一定也盼着你们回去呢。”
贺明风笑了笑,道:“没事的爸爸,他们还有阳阳陪。我们今年刚结婚,我理应陪着贝莱回来。”
爸爸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这有什么?你们端午中秋都来这儿,过年去那儿我们难道会说什么?你这孩子,不用想这么多!”
贺明风依然得体地笑着,点了点头:“知道了爸爸,我们明天就回去。”
妈妈附和道:“这才对,两家都要顾到。要是姜贝莱不肯去你家,你告诉我,我教训她。”
“?”有没有可能是贺明风不想去呢母亲大人?
贺明风往我碗里剥了只虾:“不是贝莱不愿意去,是我的主意。我家不热闹,我担心贝莱不适应。”
妈妈了然地点点头:“你爸妈确实不爱说话,这叫什么来着?爱……”
我:“i人。”
妈妈:“哦对对对,i人!”
贺明风忍着笑夸她:“妈妈你真时髦,这都知道。”
妈妈羞涩一笑:“都是网上学的。”
爸爸插话:“其实我们家也都是i人,除了在家里,去外面也不爱说话的,是吧贝莱?”
“……你说是就是吧。”
话题发散到了不受控制的地方,爸妈开始回忆激情岁月,喝了几口更是激动万分,兴奋地要给贺明风看年轻时的约会照,还骂我不带他出去约会,整天就知道公司家里两点一线,一点都不浪漫。
“……”为什么不是贺明风带我去约会?因为他是i人吗?
我选择埋头干饭。
两个话痨絮叨了好久,终于吃饱喝足聊累了,大手一挥说出去放烟花。我伸出两根手指问他们这是几,他们一巴掌把我的手指拍开:“二!你真当我们喝醉了?”
一把年纪酒量还挺好。
我就拎着他们不知从哪里偷买来的小烟花,拽着贺明风出了门。
大年夜的天黑得很沉,像是酝酿着一场风雪。我和贺明风站在廊下,等爸妈出来一起放。
贺明风看着不远处整装待放的小烟火,神色有些感慨和动容:“我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放过烟花了。”
我诧异地问:“那你过年干什么?看别人放吗?”
他摇摇头:“吃完年夜饭就上楼回房间,有时候看书,有时候写作业,上了班就处理工作……偶尔看剧,总之很无趣。”
是挺无趣的。本来年味就淡,像他这样和平常的日子有什么区别?
我想起什么,问他:“你会打牌吗?打麻将也行。”
他愕然看着我,意料之中摇了摇头。
恰好爸妈来了,我一把搂住贺明风的肩,挑了挑眉:“今晚打几局麻将?正好贺明风不会。”
我妈眼睛都亮了——她最大的爱好就是教人打麻将。
贺明风起先还推脱。我知道他当了半辈子好学生,从来没接触过这些“不良爱好”,心里有过不去的坎,遂给他下了剂猛药:“你知道你们院长是麻将大师吗?”
他错愕地看了看我,终于决定试一试。
于是大年夜在绚烂的烟火和欢快的麻将声中走向高潮,直到十点的闹钟响起。
贺明风眼疾手快掐掉闹钟,想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很晚了,你家女婿该睡觉了。”我无情地把他拖起来,搓了搓他不甘心的脸,“反对无效。”
妈妈意犹未尽:“再打半小时吧,过年呢。”
贺明风闻言就要坐下,被我用力往上一提:“洗漱完该十点半了,他不能熬夜。”
爸妈只能叹了口气:“那你们先睡吧,我们还要看春晚呢。房间收拾好了,明风的东西都是新的。”
我们至今没有在爸妈这里过夜,因此贺明风的东西都是临时准备起来的,干净又卫生。
只是他依然闷闷不乐,显而易见对今晚的娱乐活动意犹未尽。
“赌博行为,点到为止。”我扔给他一条浴巾,“你先去洗?”
他一把夺过浴巾,板着脸进了浴室。
真难伺候。
我还是伺候伺候自己,给自己打一个柔软的地铺。
接吻是接吻,同床共枕是另一回事。
贺明风洗完出来看见地铺,什么都没说,愤愤地看了我一眼,扶着腰就要往下躺。
我赶紧拉住他:“你睡床上。”
他阴阳怪气:“你会这么好心?”
我被气笑了:“我什么时候不好心?”
此人简直没有心。
他哑然半晌,大力掀开被子,不客气地躺下去,又大力回掀,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
怀孕的男人气性也太大了,比我还大,真得罪不起。
等我洗完澡出来,贺明风已经背对着我睡着了。我轻手轻脚地躺下,地铺梆硬,苦不堪言。
也只能忍了。
凌晨一点,天下起了雨,稀里哗啦地泼在窗户上。我睁开眼睛听除夕夜风雨大作,觉得自己真是命苦。背痛,肩痛,腰痛,连脚后跟都在痛。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离开冰冷坚硬的地铺,鬼鬼祟祟爬上柔软的大床,为自己盖上一床温暖的被子,我顿时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如果醒来时没在贺明风怀里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