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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灰芽 唐鸿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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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鸿一现身便立刻笃定开口:“我敢保证,绝对是重名!修罗界彻底覆灭十万年,不可能还有冰火无生狱留存。”
慕容卿静静地坐在床边,望着昏睡安稳的夜白冥,轻声发问:“修罗界,究竟是何等模样?”
提及上古秘闻,唐鸿收敛嬉闹,微微沉吟,缓缓道出旧事:“修罗界底蕴极深,全盛之时,威势甚至凌驾于神界之上,尤其是执掌界域的修罗神,拥有真正毁天灭地的无上力量。”
二人一问一答,不知不觉,夜色褪去,天光破晓。
晨光透过窗棂洒落,穿透唐鸿半透明的魂体,微微刺眼。慕容卿见状立刻抬手,将他收回空间海,避免魂体被日光耗损。
随后她取出洗漱用具,小心翼翼替夜白冥擦拭脸面与双手,动作温柔细致,打理妥当后,才自顾洗漱收拾。
俯身落在他额间一记轻吻,慕容卿转身推门离去。
途经赤忏的院落,一道尖利暴怒的女声骤然炸开,满是戾气:“赤忏!”
陡然的怒吼让沉思的慕容卿脚步一顿,侧目朝院内望去。
一名妇人立在房门前,眉眼凶悍、气势汹汹,满心怨愤。妇人转头之际,恰好与慕容卿四目相对,眼底瞬间燃起浓烈敌意,如同撞见仇敌。
慕容卿无心理会府中内宅纷争,神色淡然,径直转身离去。
她在赤府来去自如,片刻后便走出府门,一路前行,一刻钟后,抵达第七镇地界。
抬眸望着城头古朴牌匾,她从容踏入城门。
刚入城内,两排镇兵整齐列阵,一名老者缓步上前,形貌与赤雀族人相似,只是羽毛纹路尽数呈灰调,正是第七镇灰雀镇镇长。
灰镇长躬身拱手,姿态极为恭敬:“老朽恭迎贵人。”
慕容卿见惯各方礼遇,神色平静淡然:“灰镇长不必多礼。”
她心中了然,定然是赤镇长提前传信,告知了自己的来意。
“贵人可是要即刻前往药圃?”灰镇长直截了当问道。
“嗯。”慕容卿应声,省却了多余寒暄。
一行人径直前往镇上最大的灵药药圃。抵达门外,灰镇长笑意温和:“圃中药材繁多,贵人所需尽管采摘,只需为我镇留些许种子便可。”
“镇长客气,我只需寥寥数株灵药即可。”
慕容卿浅笑着踏入药圃,灰镇长带着一众子女守在门外,并未跟随。
药圃外,灰镇长的长子满心不解,低声开口:“父亲,当真让她随意进入药圃?”
二女儿更是满脸不忿,眼底藏着嫉妒:“这药圃是我们一族苦心培育多年的心血,整个陆州仅此三座,我们平日出入都需父亲手令,她一个外人,凭什么随意采摘?”
她心底暗自赌气,自己数次求父亲赐令入圃识药,都被驳回,如今却轻易让外来贵人独享权限,心中极度不平衡。
几人等候片刻,再抬眸时,药圃内已然不见慕容卿的身影。
“父亲,贵人不见了!”长子眉头微凝。
二女儿立刻上前一步,主动请缨:“父亲,女儿进去看看!”
话音未落,一旁的四女儿轻声讥讽,语气通透直白:“二姐还是别去了。药圃布有州主亲设结界,她不过是走入深处隐蔽处罢了。再者二姐连寻常药草与灵药都分辨不清,进去只会踩踏药材,徒添麻烦。”
“灰芽!”二女又气又恼,死死瞪着她,压下怒火辩解,“我一心潜心玄修,无暇钻研识药之术,你何必处处挖苦我!”
灰芽冷笑不语,灰镇长全程沉默,任由姐妹二人争执。
良久,慕容卿的身影缓缓从药圃深处走出。
“多谢灰镇长成全。”慕容卿淡淡道谢。
灰镇长见她两手空空,不由疑惑:“贵人未曾寻得所需药材?”
“寻到了。”慕容卿了然他的顾虑,抬手取下腰间空间袋,坦然示意,“尽数收纳在此袋中。”
说罢微微撑开袋口,从中取出五株珍稀灵药,数量寥寥。
一旁的二女见状,心底妒火更盛,阴阳怪气开口:“没想到贵人竟有空间袋这般至宝,只是入圃许久,竟只采五株药材,未免太过浪费机会。”
话语暗藏深意,摆明了质疑她故作姿态、惺惺作态。
慕容卿懒得与她虚与委蛇,单手拎起空间袋,反手用力一倒。
袋口绳结瞬间甩开,空空如也,连半点药渣碎屑都未曾剩下。
她抬眸冷眼看向灰姗,语气淡淡带刺:“这位姑娘,睁大你的绿豆眼看清,袋中可还有半分药材?”
二女瞬间气红了脸,从小到大她自诩第七镇第一美人,眉眼精致人人夸赞,从未被人如此羞辱!
“你、你放肆!”
“我放肆?”慕容卿久未与人争辩,唇角微扬,字字犀利,“说话吞吐结巴,满脸厚脂浓粉,熏得周遭蚊虫尽数毙命,这般模样,也好意思当众置喙他人?不如早些回去梳洗干净,免得在外丢人现眼。”
话音刚落,几只蚊虫恰好落在二女身侧,转瞬落地僵死,场面无比滑稽。
二女又羞又气,眼泪瞬间涌出,捂着脸哭着转身跑远。
身侧的灰芽没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
慕容卿闻声侧目望去,视线落在灰芽清丽的眉眼上,骤然一怔,心头猛地一颤。
那张眉眼、那股沉静通透的气质,与记忆里的故人层层重叠,她无意识呢喃出声:“姚雨……”
灰芽笑意瞬间收敛,满脸茫然,抬手抚了抚自己的脸颊,不解为何这位尊贵的贵人,会用这般复杂怅然的眼神看着自己。
慕容卿回过神,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轻声询问:“你叫什么名字?”
灰芽一愣,一时不敢置信贵人在唤自己。
一旁的长子连忙推了她一把,代为应答:“回贵人,此乃小人四妹,灰芽。”
“灰芽……”慕容卿轻轻念着这个名字,眸光温柔。
灰芽微微躬身,恭谨行礼:“贵人安好。”
慕容卿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精致珠钗,上前一步,轻轻簪入她的发间,轻声道:“这般好模样,不必穿得如此朴素。”
素手轻挥,一道柔和灵力拂过,灰芽身上朴素的灰布衣裙,瞬间化作一袭清雅灵动的浅紫色留仙裙。
简单一番装点,灰芽整个人气质蜕变,清丽绝尘,远超平日模样,看得在场众人皆是满心惊诧,各怀心思。
慕容卿收回目光,看向灰镇长:“灰镇长,借一步说话。”
“贵人请讲。”灰镇长连忙上前。
行至十余步外,远离众人耳目,慕容卿直言道:“赤镇长应当与您提过我的本事。我观灰芽姑娘心性纯良、天资不俗,不知镇长是否愿意,让她随我左右修行?我不强人所难,最终还需看她自身意愿。”
灰镇长闻言大喜过望,连连颔首:“贵人修为高深、医术通天、身份尊贵,芽儿能得贵人垂青,是她天大的福气!”
他转头看向始终被自己忽略的小女儿,语气柔和唤道:“芽儿,过来。”
这一声温柔亲昵的“芽儿”,是灰镇长此生第一次这般唤她。
灰芽怔在原地,心头酸涩茫然,一时间竟不知所措。
“愣着做什么?父亲唤你!”长子随手用力一推,灰芽身形瘦小,险些踉跄摔倒。
这一幕落在慕容卿眼中,让她眉头微蹙,心底生出几分怜惜。
灰芽稳下身形,缓步上前,轻声唤道:“父亲。”
灰镇长望着常年沉默寡言、被自己与家人忽视的女儿,眼底满是愧疚,温声询问:“芽儿,你可愿意,随贵人离去修行?”
灰芽心头一沉,鼻尖微酸,茫然怔愣。
原来,父亲忽然温柔待她,从来不是愧疚,只是想将她送走。
看着女儿茫然无措的模样,灰镇长心头愧疚翻涌,抬手轻轻拂开她凌乱的发丝,低声轻问:“这些年,是父亲疏忽了你,芽儿,你可曾怪过父亲?”
怪?怎么会没怪过,她没有母亲,父亲也不疼爱她,整个府里除了五弟,都欺负她,出了府,别人都说她是没娘亲的野孩子。
灰芽不说话,慕容卿道:“若是不愿意,也没关系。”接着她又拿出一个手镯,戴在灰芽的手上,浅紫色的玉镯原本还有些大,戴上去之后,竟随着灰芽的手腕大小变化,刚好戴在灰芽纤细的手腕上。
发着淡淡紫色的光芒,“这是空间镯,里面有一些医书和适合你修炼的书籍,除了你,没有人能使用你的空间镯。”
灰芽看着被戴在手腕的玉镯,她有些惊讶,为什么这个贵人对她这么好,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送她东西的人。
“芽儿……”灰镇长确实愧疚,但也不想错过贵人这棵大树,这要是拜入贵人门下,入主洛城,那他们第七镇可就辉煌了。
“我要走了,好好照顾自己。”慕容卿摸了摸灰芽的头。
等她找到双生果树,她会再来的,侧身从袖子了拿出一个锦囊,给灰镇长,“灰镇长,多谢您赠药,这是我给您的谢礼。”慕容卿自然不会白拿别人的东西,锦囊是一个空间袋,“这里面有一些丹药,可以修复您的顽疾。”
灰镇长受宠若惊地接过锦囊,他一眼就发现这是一个空间袋,“多谢贵人。”
慕容卿又看了一眼灰芽,转身离去。
灰芽看着渐行渐远的贵人,心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失落,很快,她知道了这抹失落感从何而来,她想跟她走,“贵人!”
慕容卿停住了脚步,灰芽对着灰镇长跪了下去,磕了三个响头,什么也没说。
灰镇长将灰芽扶起来,“好孩子。”说着便从袖口里拿出一块玉佩,“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如今父亲将它给你自己保管,你跟着贵人,切勿像家里一样,任性妄为,听贵人的话,照顾好自己,若是不想在外面了,灰府永远都是你的家。”
“父亲。”灰芽双眸泛红,这是他父亲的第一次与她说这么多,摸了摸灰镇长给她戴上的玉佩。
“去吧。”灰镇长一时之间还有些不舍,毕竟是亲生骨肉,哪能不疼,轻轻的将灰芽往前推着,“别让贵人久等了。”
灰芽看了一眼慕容卿的方向,她以前就特别希望自己能够离开灰府,甚至第七镇,如今,她竟有些不舍,这毕竟是她长大的地方。
灰芽缓慢走到了慕容卿身侧,转头又看了看身后的灰镇长,灰镇长朝她摆了摆手。
两抹身影原来越远,长子来到灰镇长身侧,“贵人怎么就看中小废物了,要医术不会医术,修为也差的要劲。”
“她是你妹妹,你们平日就喊她小废物?”灰镇长侧头看着长子,看来因为自己对这个女儿的疏忽,女儿这些年定受了不少委屈。
“没……怎么会呢。”长子有些心虚。
“没有最好。”灰镇长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慕容卿带着灰芽回到赤府,赤镇长让人备了酒席,请慕容卿吃饭,灰芽陌生的看着新地方,不敢动,慕容卿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没想到芽儿这丫头这么大了,来来来,别客气,你父亲与我是好友,就把这当自己家一样。”赤镇长道。
灰芽看着慕容卿,慕容卿点了点头,她这才道:“赤叔好。”
“诶,好孩子。”赤镇长说着,他倒是挺喜欢这孩子的,干干净净,尤其一双眼睛。
灰芽看着一桌子的菜,两眼发光,咽了咽口水,慕容卿拿起筷子给她夹了排骨和一些鸭肉,“多吃点。”
“孩子,你这么瘦,你爹是不是不给你饭吃,现在好了,来了赤叔这,保准你管够。”灰镇长也给灰芽夹了一些菜,灰芽的碗都被堆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