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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五号病 恶心得令人 ...

  •   还没看到王叔家的猪,一股浓烈的臭味便刺激到伍涟的嗓子,恶心得直作呕。伍涟只好连忙紧紧闭上嘴巴,再拉起衣服捂住口鼻。如果是刚吃完饭,伍涟毫不怀疑自己已经将胃内容物全部呕吐出来了。

      王叔见到伍涟的动作,冷哼道:“连这点臭味都受不了,还说会看病?装模作样!”

      “你都说猪的病了,万一是传染病呢,我当然得保护好自己。”对待这样的人,伍涟也没好气。

      “你家当初就是卖的是病猪,所以才成这样,你们可得负责,不能抵赖。”说到传染病,哪怕是王叔,也是有些害怕。

      伍涟接过手电筒,朝猪圈照去。

      这一照,伍涟着实被震惊到了。

      虽然刚刚还没亲眼看到,但听到那密集的,四面八方的嗡嗡作响的苍蝇声,伍涟大致就猜到了这猪圈的卫生打理得不好。

      现在这么一看,伍涟觉得自己还是太乐观了,对猪圈脏乱差的卫生下限还缺乏想象力。

      巴掌大的小猪圈,里面站着,趴着,满满一地的猪,估摸着有十来头,完全没有人下脚的地。整个空间,都是苍蝇族群的天堂,群魔乱舞,时不时便有几头直直冲脸上撞来,即便想躲,那也是换个方向,和别的苍蝇进行亲密接触。

      临阵逃脱向来不是伍涟的风格,以前不管遇到再难的事,就算伍涟心里也认为自己胜任不了,只会出丑,可只要到她了,该她上,那她就会硬着头皮上。

      因为,当过兵的,上过战场的父亲在家里总是强调,逃兵是可耻的。所以,即便是娇生惯养的,从小宠到大的伍涟,也是这么被教导的,这样的思想早已深深地印进了伍涟的脑海里。

      可身临这样的场景,伍涟确实冒出了一瞬间退缩的想法。不过伍涟很快便压抑下去了。这可是她自己主动提出来的。

      王叔打开栅栏,朝挡在门口的猪踢了几脚:“起开。”

      猪哼唧了几声,还是纹丝不动。就在王叔蓄力准备再给一记重踢时,伍涟拦住了:“没事,我进得去。”

      伍涟拿着手电大致照了里面的每一头猪,锁定停住:“是里面角落里的那几只?”

      王叔闷闷地嗯一声。

      “咦?你说这些猪是从我家买的?咋比我家那几只小猪仔大好多?”尽管光线昏暗,猪也是黑不溜秋的,挤在一团,但伍涟还是很敏锐地察觉到了这里猪和家里的猪不是一批大小的。

      “根本就不是一批的,当然大小不一样。”王叔不耐烦道。

      “欸?当初为了娶你,闫瑞他家把今年养得半大的猪都卖了,就留了个怀孕的老母猪。这你不知道?”

      哈,原来是这样,伍涟顿时觉得有些好笑,怪不得彩礼能给那么高呢。

      伍涟找好位置,抬起脚尖,从面前拦路猪的身体缝隙里将脚尖塞进去,再使劲扭一扭,落地踩下去。只是那一踩,没想到整个脚掌直接陷了进去,还黏糊糊的。就像下大雨,泥土被冲得松软时踩下去陷进泥里的脚感。伍涟再看了看,每头黑猪似乎还糊了一身的“泥巴”。

      如果这是一个半月前的伍涟,她或许还能天真地认为,这就是泥巴。泥巴,在农村不是很常见的么?

      可惜,现在站在这里的,是已经深入乡村生活一月有余的伍涟,是每日伺候自家老母猪小黑猪近一个月的伍涟。这么一脚,尽管伍涟不想,可也没法不意识到,这就是猪粪猪尿的混合物,再被猪的日常活动给搅匀,糊在全身的泥样混合物。

      真的是要命啊……

      想到这里,伍涟胃部顿时一阵痉挛,肩部猛地一抽,就要呕出来。这次的呕意不是外界臭味的刺激,而是心理上的反应。

      伍涟闭紧双唇,咽了咽口水,生生遏制了这次呕吐的发作。

      算了,真是受不了,自己还是回去吧,等闫瑞过来处理,他经验丰富,肯定比自己处理得更好!

      伍涟重心往后一移,右脚一用力就要拔出来。正是这么一个趔趄,身体一歪,手电一晃,伍涟看到了!

      就那么刹那间,整个猪圈的脏乱差,已经决定打道回府的念头,都被被伍涟抛之脑后。不顾一切地,全心全意地,伍涟艰难地,但却一个劲儿地凑上去,蹲在那病猪面前,拿着手电,仔仔细细地,从猪葱葱儿照到猪蹄子,再伸出手,探探猪脑袋的温度。

      是了,是了,就是了!太典型了!

      伍涟兴奋地瞬间就蹭了起来,脏兮兮的手往屁股上一揩,开心地转头看向门口的王叔,就要报出答案时。

      “怎么样?”王叔从黑暗中冒出的一句问话,瞬间将伍涟从无脑的兴奋中拉了出来。

      伍涟愣了愣,笑容瞬间消失,装作低落道:“等一下,我再看看。”

      僵硬地转过身,继续蹲下来,看着病猪口唇部的水泡、溃疡,伍涟心里暗暗庆幸道,还好这里面黑,刚刚自己那开心样没被看见,不然还不被打死?

      这是口蹄疫,应该没错了,非常典型。伍涟再细细看了看周围的猪,好几只都已经发病了,剩下的估计也难逃此病。伍涟还清楚地记得,这病是当时上课重点要求掌握的疾病,并且因为它的临床表现非常典型,病如其名,很好记,很好识别。不过,传染性很强,病死率也高。

      咦?这病,自己记得不是冬季高发吗?现在还没入秋,咋就出现了?嗯,这里环境太差了,怪不得,真是活该!

      只是,自己该怎么跟他说呢?他那不好惹的样子,伍涟怕自己刚一说口,拳头就招呼上来了。

      就在王叔等得不耐烦,出声催促时:“行不行,认不出来就算了,老老实实赔我钱!”

      伍涟慢吞吞地站起来,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出猪圈,侧身绕过挡在门口的王叔,静悄悄地看好逃跑路线,要是待会他暴怒,方便自己撒丫子就跑。

      伍涟微微转过头,装作高深莫测的样子,淡定问道:“最近这段时间,有牛羊犯病死掉的吗?”不是看猪的吗,问牛羊做什么,王叔满脸问号:“没有啊,我家就一头老黄牛,好好的呢,也没有养羊。”

      “我不是说你家,就这附近,或者说柳河村,得病站不起来的。无论猪牛羊,凡是有蹄子的,你仔细想想。”

      王叔也是被伍涟这专业的样子给唬住了,不再装腔作势,仔细回想道:“嗯……说来好像真有这事呢,我想想,哦对!就隔壁我大哥家,上个月他家的黄牛就是蹄子烂了,站不起来,还没死就低价卖给屠宰户了。不是,这和我家的猪又有啥关系?我家这猪是前个月从……”

      “当然有关系了!还是必然关系!”伍涟斩钉截铁道,“我告诉你,这就是五号病,不信,你去看你的病猪,是不是蹄子也烂了。这病就是传染给有蹄的动物!猪牛羊都有可能传染!我给你提个醒儿哈,你家那头老黄牛,仔细检查下,要是没犯病,就离这猪远点,当心又传染上了。”

      “还有,这里面的猪,病猪和健康的猪赶快分开,不然都要遭!还有这卫生,要打扫干净,就是太脏了,才容易得病。”

      “我说的话,你要是不信,就去请兽医来看,是不是五号病!”

      “要说这五号病,那肯定不是我家卖的猪有问题,你可不要再血口喷人了。”伍涟说完抬腿就要走。

      王叔自然不肯轻易放人,将伍涟拦住:“诶诶,那你说,我这就一个猪圈,怎么分开啊,你家猪圈大,要不送你家那养段时间?”

      这不是霍霍自己全家吗,一听这话,伍涟顿时生气了:“这怎么可能,放开!我要回去了!”

      “那不然怎么办,要不我原价又卖给你们?这两月长的肉就算了,让你们占点便宜?”

      伍涟还没遇上过这样死乞白赖,毫不讲道理的人,心里慌得要命,挣扎着就要走。

      “别走啊,还没说清楚呢,我这生病的猪咋办?你说!咋治!”那人钳住伍涟的手臂,高声质问道。

      “啊——你松开——”伍涟的手臂被捉得生疼。

      就在这时,一阵强劲的风从耳边掠过,闷实的砰的一声,再伴随着一声惨叫,手臂上的恶掌松开了。

      伍涟转过身,就见到一道熟悉的令人安心的背影,正将那王八蛋按在地上猛猛狂揍。那人一边被打得惨叫,还一边趁着空隙就破口大骂。

      伍涟有些被吓呆了,回过神来,又怕出人命,连忙上去拉住闫瑞:“别打了,我们快回去吧。”

      伍涟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但今天见到闫瑞,被他拉在怀里,又忍不住哭了起来,还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往他胸膛上的衣服擦。

      伍涟担心王叔被打出人命,转头欲去查探他的情况。

      谁知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王叔突然爬了起来,还中气十足:“你个臭小子,现在猖狂了啊,敢打我。你给我等着,这件事没完!”

      闫瑞不欲再与其纠缠,搂着伍涟快步往外走:“别怕,我在这,他不会拿你怎样。”

      待伍涟哭得差不多了,又被闫瑞拉开,上上下下地仔细打量:“你没事吧?有受伤吗?他有把你怎么样吗?”

      伍涟低着脑袋摇摇头,又看到自己糊满猪粪的双脚,惊得往后退:“我太脏了。”

      闫瑞一把又将伍涟扯回怀里:“没事,你没受伤就行。下次不要一个人跟过来了,太危险了,我真的很担心。”

      伍涟还记得,刚刚他似乎是直接冲过来的,只是当时自己过于惊恐,拳头砸过来才注意。伍涟觉得自己的心似乎有一块儿融化了。

      在和闫瑞相处的这段日子里,伍涟也是有发现,虽说闫瑞是个不拘小节,不修边幅,大大咧咧,能干粗活儿,糙活儿,苦活儿,累活儿,还有脏活儿的糙人,但他确实也是一个很爱干净的人,甚至比伍涟还爱干净。

      不说那一天要被打扫三四次的猪圈,不说每天要换两三次的衣裳,不说两日便要洗一次的粗布鞋,不说每天洗完澡后身上淡淡的肥皂味儿,单单就说那胡子。伍涟可是连续观察了好一段时间,才确信了闫瑞真的是每天都有刮胡子。

      原来在家里,自己父亲伍大壮就是个不爱刮胡子的人,胡子拉碴的,有时吃饭糊一胡子的油,伍涟看着很是难受,便总是监督父亲剃胡子。

      后来大学谈了男朋友,甄成虽说不像自己父亲那么邋遢,会定期剃胡子,但伍涟也养成了观察胡子的习惯,发现他大致是三四日一剃。虽说到了后面,见到胡子有点长,伍涟会有些不适,但也不好说什么,要是说了,既显得自己斤斤计较,还说不定会惹他生气。

      不过伍涟也是养成了一个本领,只一眼,她便能看出这是长了几天的胡子。

      所以当伍涟发现闫瑞比好多城里人还爱干净时,着实有些惊讶,同时也超级喜欢。

      而这么一个爱干净的人,也不顾自己浑身脏兮兮,臭烘烘,将自己搂在怀里,还用袖子给自己擦鼻涕擦眼泪,伍涟真是感动得要命,心想,他肯定是喜欢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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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随榜更~ 要是觉得不错,收藏一下本文哇。 小猪竖起大耳朵,给您比心~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