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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外人 是我越俎代 ...

  •   按照伍涟的意思,王叔家的病猪怎么也算不到自家头上。

      若是他是非不分,颠倒黑白,她大可请兽医站的工作人员来证明自家清白。照书上说,口蹄疫的潜伏期也就2-10天,也就是说,病猪最早是十天前被传染上口蹄疫病毒的。而自家的牲畜都没有患此病的记录,要传染,也只有他家病毒传到自家的份。

      经过伍涟对此传染病的科普,闫瑞估摸着,王叔这次估计会亏个底朝天,很难好好过年了。所以看在王叔对幼时闫瑞颇有照拂的面上,他要是就此收手,不再死缠烂打,好好商量,他们倒也可以不追究那赊下的一半账。毕竟遭此灾祸,确实不幸。

      但闫恩元知道后,强烈反对。

      在伍涟的印象里,闫恩元这位公公在家里的存在感很低,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辛勤劳作,沉默寡言,唯一的爱好便是抽叶子烟,总是让她联想到地里默默耕地的老黄牛,并且他还是个妻管严,向来是王珍珠说什么便是什么,便做什么,不反对、不争论、没有异议。

      可这次闫恩元强硬要求闫瑞买好药品和烟酒,第二天一早便去王叔家主动道歉,不仅之前的账一笔勾销,若他仍不满,就好好补偿,直至满意为止。

      王珍珠一听自然跳得老高,直骂闫恩元王八蛋,败家玩意儿,还把他十多年前赌博欠下一屁股债,惹得全家吃不上饭,被债主堵门威胁的老黄历翻了出来。

      就在王珍珠喋喋不休,唾沫星子乱飞之时,闫恩元猛地一拳捶向桌子,桌上的大瓷碗都蹦了蹦,全家瞬间安静。许是他很少如此发火的原因,王珍珠和闫瑞便二话不说,立刻转向,直道第二天就按他说的办。

      伍涟原本还震惊于那不为己知的闫家赌博黑历史,又很快被这家人不可理喻的决定给无语住。那姓王的无赖倒打一耙,自家还要主动贴上脸受着吗,毫无道理可言。

      伍涟上前两步,欲再解释一遍自己的见解。闫恩元直接打断,只一句,便让伍涟哑火了。

      “有些人是不能惹的。”

      伍涟突然想起闫瑞提过的,王叔是道上混的,似乎还和一桩命案有关,便明白了闫恩元的意思。

      可这法制社会,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两家既无血海深仇,又没夺妻之恨,王叔这明明是冤枉好人,故意栽赃,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村里人都可以作证,谅他也不敢怎样。最多不过见面骂上几句,吐几口唾沫,背地里使点手脚,偷点粮食。

      不算上那尚未谋过面的夫妹,自家四口人,两个年轻人,两个中年人,统共4个劳动力,难道还怕他一个老光棍不成?就算他是黑老大,咱们行得端坐得直的普通老百姓,难道还要向黑恶势力低头不成?还有没有王法了。

      伍涟觉得,他们可能还是不明白这口蹄疫传播的特点,怕流言蜚语,怕假的传成了真,怕无法自证清白,怕最后还是要认下这桩冤屈,赔了夫人又折兵,还不如及时止损,也避免了两家交恶。

      可对专业人士,即使伍涟这种半吊子而言,这件事是非常明确,非常清晰,证据理由十足充分的,王叔家的猪病根本不可能是自家导致的。

      适才伍涟回到家的第一件事,便是去猪圈确认了它们的安全,都好好的呢,摇着尾巴还想吃的。要不是急需商量出个对策,伍涟立即就想给它们再整点夜宵。

      于是,伍涟便再次详细阐述了一遍自己的看法,并委婉提出,若像公公那样做的话,只会助长王叔那嚣张的气焰,以后只会被欺负得更厉害。最后提议,自己第二天便去请兽医站的人来,既是诊治王叔家的病猪,也是做个公证人,证明自家的清白。

      虽然伍涟自觉讲得清楚明白,条理清晰,有理有据,但公公面无表情,一脸严肃,婆婆一开始不断向她使眼色,后面便不再看她,而闫瑞则坐在一旁,低着头,毫无反应。

      伍涟独自立在堂屋中央,不知道为何他们都保持沉默,很快觉得尴尬又局促,最终等来了闫恩元平淡的一句话。

      “小伍,这事儿你不用管,交给闫瑞处理就行。”

      一听这话,窝火,糟心,恼怒,不可理喻,一下子充满了伍涟的心,再冲晕了伍涟的恼,可这情绪无处可泻,堵在心里,闷得慌。伍涟瞪大眼睛,看向闫瑞,刚刚和他商量好了对策来着,他不是赞成的吗?怎么现在一声不吭?

      似是感受到了伍涟焦灼的目光,闫瑞微微抬头,看了她一眼,轻轻摇了摇头:“你不用担心,和以前一样便是。”

      伍涟顿觉寒心,原来自己只是个外人。

      是,来这里不过两月,看来是自己操心过头,越俎代庖了呵。

      一家子缩头乌龟而已,是自己看走了眼,伍涟不再一语,转身便回了房。

      次日一早,天蒙蒙亮,揣上两个昨日剩下的硬邦邦的粗面馒头,藏好从箱里翻出来的纸钱,伍涟背上小包袱,就要一人出门去了。

      原本昨日一气之下,伍涟是想撒手不管的。可夜里辗转反侧睡不着觉,忽又觉得,他们要那么没骨气地上门赔礼道歉,关自己何干?自己就是要去请兽医站的专业人员,证明自己说的没错,狠狠打他们的脸!再着,去供销社买来消毒用的烧碱,以防万一。

      虽说自家猪现在看起来好好的,但说不定就在潜伏期,或者说不定这几天就要被传染上了呢,自己好歹伺候了两月,可不能不顾它们死活,不然两个月的辛苦岂不是屁用没有?

      另外,不管怎么样,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既然嫁到了闫家,那就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利益共同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就算他们不看好自己,那也要为自己打算,减少家庭的风险和亏损,也是为自己谋利益。

      按照伍涟的猜测,王叔家的猪可能只是冰山一角,他不是说隔壁的老黄牛就遭了吗?估计感染的牲畜不止这些,尤其王叔家附近。

      哪怕那些白眼狼——王叔和闫家不想要,说不定村里有其他有远见的人家,需要呢。

      不愿惊醒闫瑞和公婆被他们拦住,也存着偷偷惊艳他们的心思,伍涟一路蹑手蹑脚下楼,溜出自家院子。

      柳河村所属的兽医站伍涟是从未去过的,但所幸前一天晚上商量时,闫瑞大致提过,兽医站就在供销社那个方向。去供销社的路大致还是记得的,伍涟便决定先朝那边走,待天亮有人了再问问路人。

      一路风尘仆仆,待日上三竿,伍涟还未走到供销社时,经路人的提醒才知道,只是一个方向而已……目前走过了距离不过才一半。

      经过伍涟合理理智的评估,仅凭自己的两条小短腿是不行的,得借助工具。先不说自己已然腿酸脚麻,继续走下去身体是否受得起,就说这路上耽误的时间,不知又有多少可怜的牲畜被感染了,几家的过年钱没有了。若是自己中午才赶到,人家又不上班,还要白白等上几小时,想想就心痛。

      其实闫瑞家倒也不是没有自行车,伍涟也不是不会骑,不是没想到。只是当时伍涟心里就憋着一股气,想凭自己的本领把这事给解决了,才不用他们的东西。但现在这股气已经泄得差不多了,伍涟有些后悔。

      搭顺风车伍涟也不是没有想到。那偶尔呼啸而过的轰隆隆的摩特车,伍涟自然是没有机会的搭乘,只有吃土吃灰的份,而时不时路过的板板车,主动多问几次,总有好心的人愿意帮忙,伍涟不是不知道这个方法,可她脸皮薄儿,不敢出声,只有眼巴巴地看着。

      期间有个好心的大妈,主动减慢速度问伍涟上哪,顺路的话要不要坐会儿,该死的不争气的伍涟竟忙不迭低下了头,说不用了,就快到了。

      按照伍涟原本的计划,是先到兽医站回来的路上顺路买了烧碱,这样可以减轻路上的负担。

      可好不容易到了供销社,发现货量很少,伍涟便立刻下手,采买了两大袋烧碱,直接将这处供销社的存货都买完了。毕竟按照标要求,消毒的不只是猪,还有周围的环境,不只是自家、王家,有可能还有别家也需要,能多争取点时间便多争取些时间吧。

      一手提着一个大布口袋,迈出供销社,上午的太阳明晃晃的,照得伍涟眯上了双眼。

      四下望去,供销社周围还是有各种各样的不少的运输工具,板板车、马拉车、架架车,还有自行车摩托车。只是他们看起来都是背负了任务而来,运油运盐运化肥运种子。一时之间,伍涟也看不出来谁能愿意专门搭载自己去兽医站了。

      一阵轰鸣,一辆炫酷的两轮摩托车一个急刹,停在供销社门口,正好就正对着伍涟。一个穿着牛仔裤,带着墨镜的男子下车,大步迈向伍涟。

      伍涟当是自己挡着人家的路,虽说供销社的门还是有那么宽,容下三人并排也是没问题的,可那人直冲冲地走过来,既不绕道也毫不减速,伍涟只好连忙侧身让开。

      谁知,那高大的男子刚迈过伍涟身边,便停下,转身取下墨镜,朝伍涟坏笑道:“咋的,嫂子这就不认识我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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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随榜更~ 要是觉得不错,收藏一下本文哇。 小猪竖起大耳朵,给您比心~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