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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放学记得带外套 下午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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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教室里闹哄哄的,没人管纪律。讲台上的老师临时被叫去办公室,只留下一句安静自习,转身就走了。
班里瞬间松下来,不少人凑在一起小声聊天,还有人偷偷传纸条。新月原本靠在椅背上,一条胳膊搭在椅子后面,指尖转着一支黑色的中性笔。她平时在外面,向来是别人不敢招惹的校霸,说话带着一股压人的劲儿,小弟们都跟着她。可只要坐在吴念旁边,她身上那股刺人的锋芒,就会不自觉收起来大半。
她侧过头,目光落在身侧的人身上。吴念坐得笔直,脊背挺得很正,视线稳稳落在摊开的练习册上,笔尖时不时在纸上滑动,周围这些嘈杂的声音,好像一点都影响不到她。她的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一如既往的冷清。
新月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用胳膊肘碰了碰吴念的手臂。
“喂,”她压低声音,语气放得很轻,和她平时跟别人说话的样子完全不一样,“这题你写完了吗?我看了半天,脑子转不过来。”
吴念没有立刻抬头,又在草稿纸上写完一行步骤,才缓缓侧过脸看向她。她的眼神平静,没有不耐烦,也没有多余的笑意,就那样安安静静看着新月。
“哪一道?”吴念的声音偏低,语速不快,刚好能让新月听清。
新月赶紧把练习册往吴念那边挪了挪,伸出手指点在题目上:“就是这个大题,第二小问,我算出来的结果和参考答案对不上,改了两遍还是错的。”
吴念顺着她指的位置看过去,目光扫过题目和新月写出来的解题步骤。她看了一小会儿,然后拿起自己的笔,在新月草稿纸上错误的地方轻轻画了一道横线。
“这里公式代错了,”吴念慢慢跟她讲,“你把两个条件混在一起了,不能直接这么合并。先分开算,再代入最后的式子。”
新月凑得近了一点,鼻尖几乎快要碰到吴念的胳膊。她能闻到吴念身上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很干净。她本来心思大半都不在题目上,这会儿听着吴念条理清晰的讲解,竟然慢慢跟着思路走了进去。
“原来是这里错了,”新月挠了挠后脑勺,有点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是计算算错了,算了好久。”
“细心一点就不会错。”吴念收回笔,目光重新落回自己的卷子上,“剩下的你自己试着算一遍,不会了再问。”
新月点点头,乖乖低下头动笔。周围几个偷偷往这边瞟的同学,心里都觉得新奇。谁能想到,在学校里横着走的校霸新月,居然会这么安分地坐在位置上,老老实实听吴念讲题。换做平时,新月早就不耐烦,直接撂开本子出去晃了。
教室后排,新月那几个小弟挤在一起,偷偷往前面看。
“你看念神,也太稳了吧,”其中一个男生撑着下巴小声说,“咱们老大在外面多威风,跟别人说话都是硬气的,一到吴念边上,乖得跟换了个人一样。”
另一个女生跟着点头,压着声音笑:“上次隔壁班那个不长眼的来挑衅老大,老大当场就沉脸了。结果吴念一句话,她立马就安静下来了,反差也太大了。”
“别说了别说了,小心被老大听见,回头收拾我们。”最边上的人推了推同伴,“不过讲真,也就吴念能管住新月。”
他们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本以为不会被听见。新月耳朵尖,隐约捕捉到几句,耳尖微微发热。她飞快地往后瞪了一眼,眼神带着校霸惯有的威慑,那几个人立刻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议论,假装低头写作业。
新月转回头,看向吴念,发现吴念根本没有往后看,好像完全没有听见后排的闲话。她松了口气,心里又有点说不清的感觉。她不怕别人怕她,不怕别人背后议论她,唯独不希望这些闲话让吴念觉得困扰。
“他们乱说话,你别往心里去。”新月小声跟吴念解释。
吴念笔尖一顿,抬眼看向她:“说什么了?我没听见。”
新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没什么,就是几个家伙闲得慌。”
吴念“嗯”了一声,淡淡应下,没有继续追问。她向来不关心旁人的闲谈,别人怎么看,怎么说,对她来说都无关紧要。
自习课过半,窗外的天色慢慢暗了一点,云层堆起来,看样子等会儿要下雨。风从窗户缝钻进来,带着凉意,吹得窗帘轻轻晃动。新月打了个小小的寒颤,下意识拢了拢自己的袖口。
吴念留意到她这个小动作,视线往窗外扫了一眼。
“降温了。”吴念开口,“放学记得带外套。”
新月心里一动,抬眼看她:“你关心我?”
吴念的神色没有变化,语气依旧平稳:“只是提醒一句,淋雨容易感冒,耽误上课。”
明明是很普通的一句话,没有别的意思,新月心里却泛起一阵甜。她垂下眼,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嘴上应着:“知道啦,听你的。”
没过多久,下课铃响了。喧闹瞬间填满整间教室,大家收拾书本,三三两两约着去食堂。
吴念慢条斯理地把卷子和课本整理整齐,一本一本摞好,放进书包。她动作有条不紊,一点都不着急。
新月没有立刻收拾东西,就坐在旁边看着她。等吴念收拾得差不多了,她才开口:“要不要一起去食堂?今天食堂据说有糖醋排骨,你之前好像说过,不讨厌这个。”
吴念拉上书包拉链,思考了几秒,轻轻点头:“可以。”
新月眼睛一下子亮起来,连忙快速把自己桌上的东西胡乱塞进书包,动作干脆利落。她起身的时候,身上那股属于校霸的气场稍稍露出来一点,路过旁边打闹的同学,那些人下意识往边上让了让。
两人并排走出教室。走廊上人很多,来来往往。不少人看见她们走在一起,目光都停留在她们身上,小声交头接耳。新月习惯性微微抬着下巴,旁人的视线她早就习惯了,只是脚步下意识往吴念那边靠了靠,隔开旁边挤过来的人群。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有个别的班男生跑得很急,没看路,直直朝着吴念撞过来。
新月眼疾手快,伸手一把将吴念往自己身侧拉了一下。她力道收得很稳,没有弄疼吴念。那个男生刹住脚步,吓了一跳,看清是新月之后,脸色一变,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路!”
新月眉梢一挑,语气带着几分压迫感:“走路看着点,撞到人怎么办?”
男生头埋得更低:“我知道了,下次一定注意。”说完赶紧跑开了。
等人走远,新月才松开护在吴念胳膊边的手,转头看向她:“没事吧?有没有撞到哪里?”刚刚那一瞬间,她的本能反应还是护着吴念,校霸的那股劲儿一下子就出来了。
吴念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新月刚才拉住她的手上,停留片刻,才开口:“我没事。”顿了顿,她补充一句,“谢谢你。”
一句谢谢,简简单单,却让新月心跳慢了半拍。她挠了挠脸颊,有点不自在:“多大点事,本来就是他走路不看路。”
两人继续往下走,慢慢朝着食堂的方向走。路上的风更大了,远处传来闷闷的雷声。
“看样子雨很快就要落下来,”吴念抬头望了望阴沉的天空,“等下吃完,得快点回宿舍。”
“没事,”新月说,“要是下雨了,我有伞。就算伞不够,我也能想办法。”她说这话的时候,底气很足,平时帮小弟摆平麻烦的那份自信又出来了。
吴念侧头看了她一眼,浅浅地应了一声。
食堂里面人挤人,排队的队伍很长。新月本来可以靠着自己的面子,不用老老实实排队,但她看了一眼身边的吴念,还是乖乖站到队伍末尾。她不想因为自己的习惯,让吴念觉得不舒服。
排队的时候,新月跟她搭话:“你平时吃饭都吃得很少,等会儿糖醋排骨,多夹两块,好不好?”
“我食量不大。”吴念如实回答,“吃太多容易犯困,晚上自习效率会变差。”
“那少吃一点也行,尝尝味道。”新月没有勉强她,她不想逼吴念做不喜欢的事。
好不容易排到她们,新月主动接过餐盘,给吴念打了一份清淡的素菜,夹了两块糖醋排骨,又给自己打了满满一盘饭菜。
找位置的时候,角落里一张空桌刚好合适。两人面对面坐下。食堂嘈杂,说话需要稍微提高一点音量。
新月扒了两口饭,抬眼看向对面安静吃饭的吴念。吴念吃饭的样子很安静,一口一口慢慢吃,不急不躁。
“说起来,”新月放下筷子,“下周就要月考了,你是不是早就复习完了?”
“差不多了,还有几处知识点再过一遍。”吴念咬了一小口排骨,味道淡淡的,她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你呢?之前的错题整理了吗?”
新月苦笑一声:“哪有那么容易,好多东西我看着就头疼。要是你有空,能不能抽空再帮我划一下重点?我不想考得太差。”
吴念沉默几秒:“晚自习后,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划范围。但能不能记住,要看你自己。我不会一直盯着你背书做题。”
“我知道!”新月立刻答应下来,眼睛亮晶晶的,“我肯定认真看,绝不偷懒。”
看着她这副积极的样子,吴念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起伏,快得让人抓不住。她很快恢复成平时清冷的模样,继续吃饭。
吃到一半,外面哗啦啦下起大雨,雨点砸在食堂的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天色变得更暗了。
新月往窗外看了一眼:“雨下得还挺大。还好我书包里带了伞。”
“一把伞够两个人吗?”吴念问。
“够的,伞不算小。”新月说,“等下我们一起走。”
吃完晚饭,两人收拾好餐盘往外走。雨没有变小,地面积起一层水洼。新月从书包里翻出黑色的雨伞,撑开,举到吴念头顶。她刻意把伞往吴念那边倾斜大半,自己半边肩膀露在雨里。
吴念很快察觉到了,视线落在她渐渐被打湿的肩膀上:“伞往你那边挪一点。”
“没事,我不怕淋。”新月笑了笑。
“移过来。”吴念重复了一遍,语气比刚才重了一点,带着不容拒绝的感觉。
新月动作一顿,乖乖把伞往中间挪了挪。雨水不会再单方面打在她身上。
两个人并肩走在雨幕里,伞下的空间不大,距离挨得很近。雨声盖过周围其他的杂音,世界好像一下子安静下来。新月余光悄悄看着身侧的吴念,心里安安稳稳的。她在学校里向来习惯独来独往,带着一群小弟,谁都不敢靠近。可她现在格外喜欢和吴念待在一起的这种感觉。
走到宿舍楼下,雨还在下。
新月收了伞,甩了甩伞面上的水珠。
“到这里了。”新月看向吴念,“你快上去吧,记得把湿掉的袖口擦一下。晚自习我在教室等你。”
吴念点点头,站在台阶上,看向她:“你也回去换一下衣服,湿衣服穿着容易着凉。晚上好好看我给你划的复习重点。”
“放心,忘不了。”新月弯了弯眼。
吴念不再多说,转身走进宿舍楼的大门。
新月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才转身走向自己的宿舍楼。晚风裹着雨水的凉意吹过来,她半边肩膀还是湿的,可心里一点都不觉得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