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新月寄念》云簇

12、我可以一直护着你 课间十

　　课间十分钟的喧闹席卷整栋教学楼，紧绷了一整节课的学生纷纷放松下来。走廊里人声嘈杂，追逐打闹、说笑闲谈的声音层层叠叠，唯独高一（1）班靠窗的位置，安静得与周遭格格不入。

　　吴念依旧维持着低头刷题的姿势，指尖稳稳握着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周遭的喧闹对她构不成任何影响，她早已练就了随时随地沉下心学习的能力，外界的热闹、动静、人声，通通自动屏蔽。

　　新月单手搭在椅背上，微微侧着身子，目光闲散地落在窗外，看似漫不经心，余光却时时刻刻锁着身侧的人。

　　她已经彻底适应了这种状态。

　　不打扰、不聒噪、不刻意找话题，只安安静静待在吴念旁边，守着这一方咫尺的距离。只要对方安稳平静，她就心甘情愿收敛所有性子，乖乖陪着。

　　本来好好的氛围，却被几道不怀好意的脚步声打破。

　　三个女生结伴从走廊走进教室，眼神直勾勾盯着吴念的方向，刻意放慢脚步，一路挤眉弄眼，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她们是上次被新月警告过、背后乱嚼舌根的那几个人。

　　上次被当众震慑，她们不敢再明着诋毁吴念，心里却始终憋着一股不服气的怨气。在她们眼里，吴念高冷孤僻、不爱合群，凭什么能稳居第一，还能被全校最难惹的校霸特殊对待？

　　嫉妒像细小的杂草，在心底疯狂滋生。

　　她们不敢招惹新月，就想趁着课间人多，故意找点小麻烦，阴阳怪气挤兑吴念。

　　三人径直走到课桌旁，停下脚步。

　　其中一个女生抱着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低头做题的吴念，语气尖酸，带着刻意的挑衅。

　　“吴念，你可真厉害啊，连高二的学姐都能勾过来当同桌，怪不得次次考试第一，原来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

　　这话恶意满满，明着暗着指责她心思不纯、刻意攀附。

　　旁边另一个女生立刻接话，笑意嘲讽：“之前还装得冷冰冰的，谁都不搭理，现在倒好，天天让人围着护着，装清高给谁看呢？”

　　“就是，仗着成绩好就目中无人，背地里手段倒是挺多的。”

　　三你一言我一语，句句带刺，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一圈同学听得清清楚楚。

　　原本喧闹的课桌周边瞬间安静下来，看热闹的同学纷纷停下动作，目光好奇地聚过来，没人敢出声劝阻，只能默默看着这场对峙。

　　大家都知道这几人是故意挑事，也知道吴念性子冷、不爱争辩，大概率只会忍下这口气。

　　可下一秒，一直安静坐着的新月，身形微微一动。

　　她没立刻发火，只是缓缓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懒懒侧过头，眉眼间所有的温和尽数褪去，瞬间覆上一层冷冽的戾气。

　　方才还温顺安静的人，瞬间变回了那个无人敢招惹的校霸模样。

　　她抬眼看向那三个女生，语气不急不缓，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字字冰冷。

　　“你们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仅仅一句话，就让三个女生的气势瞬间弱了大半，背脊下意识一僵。

　　她们最怕的就是新月，上次的警告还历历在目，可此刻仗着人多，硬着头皮强撑着底气。

　　领头的女生咬着牙，硬声道：“我们说我们的话，跟你有关系吗？我们又没惹你。”

　　“说她，就跟我有关系。”

　　新月身子微微前倾，眼神冷得吓人，没有丝毫玩笑的余地。

　　“我上次是不是说得很清楚？谁再敢乱议论她、找她麻烦，就别想轻易揭过。”

　　“记性这么差，需要我帮你们好好回忆一下？”

　　她的气场太强，常年混迹校外、遇事从不退让的压迫感尽数释放出来。三个女生脸色瞬间发白，双腿微微发颤，原本嚣张的姿态瞬间垮了大半。

　　即便如此，领头的女生还是不甘心，硬着头皮反驳：“我们只是随口说两句而已，又没做错什么。她本来就天天被你特殊对待，别人议论两句怎么了？”

　　“我对她特殊对待，是我的事。”

　　新月眼神锐利，句句坦荡，毫不遮掩自己的偏爱。

　　“我愿意守着她、护着她，愿意天天待在她身边，轮得到你们置喙？”

　　“她性子安静，不跟你们计较，你们就以为她好欺负？”

　　“嘴巴管不住，就别在班里丢人现眼。”

　　全程，被当众维护的当事人吴念，始终低着头。

　　笔尖依旧稳稳落在习题册上，没有丝毫停顿，神色清冷依旧，仿佛这场为她而起的对峙、争吵、维护，都与她毫无关联。

　　旁人或许会动容、会心软、会尴尬，可她不会。

　　她早已习惯旁人的恶意诋毁，也习惯旁人一时的善意维护。这些无关学习的纷扰，在她眼里，全是浪费时间的多余琐事。

　　直到新月话音落下，她才终于写完手里的题目，轻轻放下笔。

　　她没有抬头看任何人，包括替她出头的新月，只是声音淡淡响起，平静无波。

　　“上课快到了，别吵了。”

　　没有委屈，没有辩解，没有道谢，甚至没有半分情绪起伏。

　　只是单纯觉得吵闹，影响自己学习。

　　三个女生被新月怼得颜面尽失，又看着吴念这副冷淡漠然的样子，只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憋屈又难堪，却再也不敢多说一句话，只能恨恨咬着唇，狼狈地转身跑回自己的座位。

　　围观的同学面面相觑，也默默收回目光，不敢再多看。

　　喧闹彻底散去，周遭重新安静下来。

　　教室里只剩下轻轻的翻书声和呼吸声。

　　新月看着身侧始终无动于衷的少女，眼底的冷冽慢慢褪去，换回无奈又纵容的温柔。

　　她放低声音，轻声询问，语气小心翼翼。

　　“刚刚吵到你做题了？”

　　吴念淡淡回了两个字：“还好。”

　　依旧是疏离淡漠的语气，不冷不热，不近不远。

　　新月沉默两秒，还是忍不住轻声叮嘱：“以后她们要是再敢找你麻烦，不用忍着。”

　　“你不用跟她们争辩，直接告诉我，我来处理。”

　　“别委屈自己。”

　　这番话说得真诚又温柔，满是偏袒和心疼。

　　换做任何一个人，被人这样明目张胆、毫无保留地护着，多多少少都会心头微动。

　　可吴念只是微微垂眸，声音平静依旧。

　　“我没有委屈。”

　　“她们的话，影响不到我。”

　　她的心太稳太冷，外界的诋毁、善意、偏爱，都动摇不了分毫。

　　新月看着她清冷的侧脸，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无可奈何的纵容。

　　“我知道你不在乎。”

　　“但我在乎。”

　　“我见不得有人欺负你，见不得有人乱编排你，见不得你受半点闲气。”

　　这是她的底线。

　　她的小姑娘干干净净、安安分分，认真读书、安稳度日，凭什么要被人恶意揣测、随意诋毁？

　　吴念指尖轻轻摩挲着纸面，沉默片刻，依旧保持着距离。

　　“没必要。”

　　“都是无关紧要的人，不值得你费心。”

　　在她的认知里，所有无关紧要的人和事，都不值得耗费精力争执、费心维护。顺其自然，视而不见，就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新月侧头望着她，目光温柔又执拗。

　　“对你无关紧要，对我不一样。”

　　“只要是你的事，就值得我费心。”

　　直白又热烈的偏爱，坦荡地摊开在两人咫尺之间。

　　吴念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仅此而已。

　　没有抬头，没有回应，没有动容。

　　心底那片冰封的天地，依旧寸草不生，纹丝不动。

　　新月看着她始终冰冷克制的模样，没有逼迫她回应，只是轻轻收回目光，低声轻轻说了一句。

　　“没关系。”

　　“你可以一直这么冷。”

　　“我可以一直护着你。”

　　窗外秋风轻拂，阳光透过玻璃落在课桌之间。

　　一人冰封自守，万事不惊。
　　一人热烈奔赴，偏爱不改。

　　咫尺同桌，依旧是一场遥遥无期的慢热奔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