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妻》乙酒

6、失忆小白脸 美男计

　　翌日午时，清风寨的柴房内

　　肖奕缓缓的睁开眼，轻微扭动一下脖子，就发现自己后脖颈疼痛难忍，像被人打了一顿一样。只能继续躺回去。眨巴着眼睛扭头就看到六张脸放大蹲在自己面前，几张各有特色的脸对着自己毫不避讳的指指点点。

　　“瞧，你们捡回来的小白脸醒了。寨主，这就是你们昨晚抓回来的小书生？瞧着真嫩，真想掐一把看看是不是真的能掐出水来。”寨子里唯一的织布娘子，唤作张婶。生的虎背熊腰好养活，黝黑方圆脸，看起来爽朗可靠。

　　齐玥靠在门口嘴里叼一根草杆，笑着点头。不是她不想挤过去，实在是没地儿留给她了。

　　屠一刀像个审犯人的卒子，硕大一具身躯挤在木板床前，一副随时要把人拧断脖子的架势：“寨主，小白脸有什么好，咱还非得给人大老远从村子里搬回来。这小身板看起来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开春了能不能下地帮忙干活都不知道，留下光浪费粮食了。”

　　“三当家这你就不懂了。这叫公子如玉，搁城里大堆的姑娘小姐抢着要他当相公呢。瞧瞧这白净的小脸，还有这好看的手指，定是个识字的书生。看着跟二当家应该有话聊，寨子里还能再多个夫子。”齐三伸手捏着肖奕的下巴跟瞧货物似的，上下左右过了几眼，“我瞧着，不如就留给寨主当压寨夫君也不错，反正寨主也到了婚配的年纪。嘿嘿！”

　　最后这两个嘿嘿把他本来就猥琐的表情衬的更加不怀好意。齐三说完还转头看了正拆了根怡糖放进嘴里的齐玥，原本的草杆子被她嫌弃的吐在一边。他觉得自家小寨主就该配个这样好摸样的压寨夫君。这两人生的孩子一定好看。

　　刘奶奶一脸慈祥的端着碗，满意的看着床上白净的男子。筷子夹着早上出锅的红烧肉往前伸：“醒了就好，来尝尝奶奶刚做的红烧肉，多吃肉才能好的快。好了就能跟我家玥玥成亲了。”

　　秦风的轮椅就停在齐玥旁边，眼神冷淡的盯着木板床上满脸病弱的好看男人，情绪不明。

　　肖奕把围着自己的一群人都扫视了一遍，其中两个人如果他没猜错就是昨晚打劫纪申的人，另外两个妇人该就是寨子里生活的妇人，至于门口坐轮椅上的男人，以他的观察这个人心思不比他浅，看起来也是读过书的，只是不知道为何会流落在此与土匪为伍。

　　尤其门口的红衣姑娘，眉眼伶俐，五官娇俏，乌黑的马尾束在脑后，发间点缀一些银饰，纤细的腰肢裹在大红色的劲装下，一把大刀靠在腿边，腰间还别了条罕见的乌骨软鞭，未完全长开的五官不算绝艳但娇俏生动。英气和俏丽糅合，很让人印象深刻的脸。

　　门外的阳光打在她那张水嫩嫩的脸上，使她整个人熠熠生辉，透着股子蓬勃向上的韧劲。

　　肖奕立刻就猜到，他应该已经在清风寨里了。而门口站着的这个少女就是昨晚劫掠纪申的头领，清风寨的现任当家，百姓口中的小寨主——齐玥。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肖奕想着，嘴角微不可查的上勾了出一抹轻浅的弧度，复又被他很好的掩饰过去。

　　装成病弱的美男，眨着迷茫无辜的黑眸，肖奕缓缓地开口问：“这里是哪里？我是谁？你们又是什么人？”

　　“我的头好痛——”

　　问完又神情痛苦的伸手捂住自己的头，倒回了粗糙的枕头上。

　　“完了，说好的书生叫小三儿一拳给打傻了，这下我们得浪费粮食养个傻子。”屠一刀满脸的可惜又懊恼，“寨主，要不宰了扔后山去算了。”话落被齐玥给狠狠剜了一眼。

　　齐三不可置信的拨开众人，伸手去把人揪起来：“我瞧瞧，不应该啊。我也没下重手啊？”说着又扯着人家前前后后的翻看一顿。折腾的肖奕差点又昏过去。

　　“好了，都先出去。你那手劲打的时候定是下了死手，人家一文弱书生哪经得起你的手刀。让秦风给他看看，可别真傻了。”齐玥终于看不下去了，开口把人都撵了出去。

　　只有刘奶奶齐玥是扶着把人送出门的，还顺手把那碗红烧肉递给了齐三。

　　齐三迫不及待的得大吃一口，然后在刘奶奶热切的眼光下，苦着脸把碗递给了屠一刀，后者也是毫不客气的往嘴里扒拉两口，两人同时面露痛苦之色。当着刘奶奶的面，谁都不敢多话，就这样推推搡搡的逃走了。

　　“你给他看看吧，万一真让小三子打傻了。到时候人家爹娘找来，咱也不好交待。”齐玥扭头看向秦风，语气里带着撒娇。

　　“好。”

　　齐玥眉开眼笑的推着他到床前。帮他把肖奕的手腕抓起来放到床沿好方便他把脉。看似不经意的一个举动，却让秦风眸色一暗。

　　手指搭上肖奕的脉搏，静待片刻，开口：“从脉象上来看身体并无大碍，至于失忆应该就是齐三下手重了，倒下去的时候磕到了后脑勺脑袋里淤血结块所致。等过几天淤血化了自然就好了。”

　　秦风的医术也就是一点皮毛，看看寨子里的小毛病不在话下，精通还算不上。只是寨子里就他一个懂点医理，大伙儿习惯找他看病罢了。

　　“成，没傻就好。”齐玥松了一口气，把手伸肖奕面前挥了挥，“那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家住哪里？家里还有几口人？”

　　肖奕躺在床上表情无辜的看着齐玥，眼神湿漉漉但神色平静，摇头：“不记得了？”他太知道自己的长相什么时候最好用，为了能在清风寨住下来，使用一下他最不屑的美男计。

　　那个女人能抵挡一位清雅似玉的公子对自己撒娇，哪怕是在现代见过很多明星美男的齐玥也不能抵抗这近在咫尺的美颜攻击。

　　齐玥红着脸颊，懊恼的抓了两下脑袋：“那你，先在寨子里住下吧，等想起来了随时可以离开。”

　　“这床板我睡的不是很舒服，请问姑娘可否给我加层垫子？”肖奕语气温和的询问。

　　齐玥看了一眼柴房的木板床，其实就是一扇破门，过年的时候屠叔还用它来杀过猪。好像确实有点不适合睡人在上面。

　　“一会我让小三儿给你找间干净的房间安置吧。”齐玥爽快的答应。

　　好歹是个读书人，总不能真让人在柴房养病，万一病没养好，再闹出个好歹来，说出去影响清风寨好不容易建立的名声。

　　“玥儿，我觉得不妥。寨子里很少留来路不明的人。”秦风看着床上的男人的那张脸，遮下眼睑。这人明显就是知道齐玥喜欢他的脸，使美男计呢。

　　齐玥大手一挥表示此事就这么定了：“现在他失忆了，不知道家在哪里。咱也不能把一个傻子丢下山自生自灭吧。”

　　说完齐玥推着秦风一起离开。不一会外面传来她喊齐三的声音，中气十足。

　　两人走远了齐玥才开口：“就先这样安排，人先留在寨子里。我找人盯着他，如果他有什么不对劲我立马把人送走。这样你可放心？”

　　秦风见已成定局也不想为这点小事跟齐玥争吵，也就默认了。

　　清风寨人口也不算小，老弱妇孺和男丁们加起来全寨足有一百二十一口人，能干活的壮年男丁五十三人。每日的开销也不小，一年下来更是一笔巨款。

　　谁能想到这次从纪申那里打劫来的钱财和物资经过秦风一盘算，竟然足够全寨不打劫的情况下吃喝五六年。这还不是他所有的钱财，仅这次劫掠的部分，可见这贪官捞了多少不义之财。

　　“我们留下三年的吃用，其他的银钱和布匹照旧，运到山下分给穷苦的村民。这两年天灾不断，今年的秋收也不知道收成如何，到了冬天又要有人冻死饿死。”齐玥翻了一下堆满半间屋子的东西，“这世道，谁活的都不容易。”

　　“就这群贪官污吏过的最是滋润。”说完把手里抓的那一把玛瑙翡翠丢回箱子里。

　　“听寨主的，去办吧。”秦风自然没有异议。

　　屠一刀是个老实人，他对齐玥的决定都无条件支持。老寨主是好人，少寨主替他报过仇，也没有饿着他，在他心里寨主的话都是对的。

　　三位当家都没有问题，齐三得令立马招呼人安排下山去救济贫苦百姓。他们能做的也不过就是帮衬山下能看到的疾苦。

　　寨里的庶务平日里都是秦风打理，屠一刀和齐三听他差遣。齐玥偶尔会过问一下，不过每次打劫回来分配的事一直由她来定。每回齐玥都把大部分捐给老弱穷苦，只给寨子里留出少部分不至于让大家饿肚子的银钱和物资。

　　像纪申这样的肥羊几年也遇不到一只。属于一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她一直秉持着人吃七分饱，吃的太饱了寨子的兄弟就要生出懒惰的心思来，也不想着去劳作。只想去打劫更多的银钱回来，到时候就难以管理了。寨子就会变成各有心思，一盘散沙。

　　如今朝廷大肆剿匪之举，每一次的劫掠都是拿命在博。他们不会一直那么幸运，可以全须全尾的回来。

　　齐玥不想大家都过这种颠沛的日子。在她的认知里，不论在哪个时代平民百姓只是想平安顺遂，安安稳稳的过好这一生。她没有太大的野心，只想守着寨子里的人过好他们的小日子。

　　等到时机成熟就把大家都遣散各自去生活。不过现在还不行，寨子里老弱妇幼太多了，外面的男人们大部分被征兆入伍去战场博前程或挣一口粮食，寨子里留下来的都是对官府深恶痛绝的人。她目前的能力还不能让大家过上好日子，只能一起抱团取暖。

　　“在想什么？”秦风见齐玥久不说话，只是盯着一处看，眼神呆滞不知道又在思虑什么。

　　齐玥听到声响，收回思绪：“在想这些足够我们三年吃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兄弟们都可以不用出门打劫。大家都可以休息一下。”

　　“接下来让他们每天都给我去后山种地，争取明年的粮食翻一倍。”齐玥一拍桌面，突然奋发图强。

　　就这么愉快的替大伙决定了。

　　秦风笑着点头，应和：“好，听寨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