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妻》乙酒

2、世人口中的少寨主

　　三年后

　　“今南山下清风镇，清风山上清风寨，清风寨里有山匪，不抢粮食不放火，专为穷人解疾苦。”三两身着短褂小儿拍着手在街头蹦蹦跳跳的围着圈欢唱歌谣。

　　歌词的意思细听叫人匪夷所思而不得其何解。

　　山上有匪寨，土匪不打劫？不仅不打劫，还挺有侠义之心。

　　这话放哪处说出去，闻者都会摇头摆手说一声不信，但是如果在清风镇你这么说镇上的村民不仅全信还会给你娓娓道来更多的故事。

　　“要说这清风寨里的故事，没有比小老儿更清楚的了。我知道寨子事情这天底下恐怕没人比我更多的人。”县城街角一家装修简陋小茶馆内此刻人声鼎沸，几张简单的桌椅，其中一张后坐个蓄着山羊胡的瘦小老头正捏了他那一点点的山羊胡尖得意的卖关子。

　　“张快嘴，你倒是快说啊。大家伙都等着呢，我倒要听听你还能说出点啥子新鲜的来。”有人高声催促，言语间还带着点不信。

　　“就是，齐少寨主做的侠义之事，还有比我们这些从小长在这的村民知道的更清楚的吗？你不要骗我们。”又有人不信，提出质疑。

　　“对对对，张快嘴。你莫不是想骗我们点碎银去吃酒，就随便编故事忽悠我们。”也有人开始怀疑说书老头的目的。

　　“你们这些个无知村民知道什么？肯定就知晓齐少寨主为人侠义，小老儿我却知道这个齐少寨主的身世来历，还有她那一身好本事师承何处。”张快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挂着满脸的得意。

　　“倒是快说啊，再卖关子仔细挨揍。别酒钱没挣着，还讨一顿打。”人群中突然就有人急性子，带点威胁的催促道。

　　“想听啊，想听的话小老儿今天这酒钱？”张快嘴嘿嘿的奸笑着瞥了一眼自己放在桌子上的旧酒碗，眼神里的意图在明显不过了。

　　“给给给，你个老酒鬼。天天就惦记那口老酒，不然你媳妇也不会带着儿子跟别人跑了。”有人边往酒罐子里丢些碎银铜板，边不甘愿忍不住小老头肺管子戳。

　　“你们……哼，我乐意。”张快嘴有点被人戳了痛处，又倔强的死不承认。

　　丁零当啷的有陆续碎银被丢入酒碗里面。

　　“好了，那接下来我讲讲这位被大家津津乐道的齐少寨主，那些你们不知道的江湖辛秘……”张快嘴见酒罐子里的钱也已有不少，应该够他喝几天，又捋了一下他那一小撮胡子尖，缓缓开口。

　　“总所周知这清风山上有个土匪窝叫作清风寨，这清风寨理有个叫齐玥的少寨主，还是一个女娃娃。少寨主年纪轻轻就能以一人之力统领整个清风寨的山匪，寨子里的土匪在她的管教下不仅不会欺压村民，鱼肉百姓，还经常干些劫富济贫行侠仗义之事。小小年纪就能把那重几十斤的刀使得虎虎生风，此外她还擅长使鞭。她那仅此一条乌骨软鞭更是世间少有人能使。但除此以外，应该没人知道她还有一手好箭法吧。这不，小老儿有幸见过一次。”张快嘴说到精彩处，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润润嗓，闭着眼睛假装回忆了一下。

　　“那日，小老儿我正巧去山里，想打些野味回家加餐……”

　　“就你，还打野味加餐？莫不是想去山里摸那些猎户陷阱里的野味吧。”有人一语道破，毫不客气的拆穿他。引起周围人的哄笑。

　　“休得胡说。”被人戳破囧事，张快嘴老脸羞的通红。

　　“话说那日，我远远瞧见一队人马在山里打猎，为首的是一匹黑色骏马，那马匹足足有八尺男儿那么高，马上坐一红衣服的小姑娘，背着箭囊，手里持长弓，一手策马，一边听声辩位。突然就从身后箭筒里抽出三支箭矢搭到弦上，手一松，三箭齐发。那箭朝着小老儿我的方向飞来，我以为自己的小命这回要交待了，可谁知等我睁开眼睛，嘿，就看到小老儿脚边躺着三头狼，瞪着腿血流满地。是少寨主三箭齐发救了小老头子我的命，她还把那三匹狼留给了我，离开时顺手丢给我一只山鸡，那山鸡还热着呢，定是寨主刚猎的。然后少寨主驾着高头骏马带着一群山匪离开了。”张快嘴说的仔细，一脸的得意。

　　“那，少寨主是何模样？”有人急切的追问。

　　因为清风寨的人每次打劫贪官污吏都是纱巾蒙面，以至于大家都只闻其声不见其颜。

　　“自然是见过，我有幸抬头匆匆瞧见一二，齐少寨主长得如仙女下凡，一点都不像是匪寨里长大的姑娘。就像那大户人家养在深闺的小姐，白白净净好看极了。比那些只会绣花念酸诗的闺秀更厉害，少寨主她武艺高强。”张快嘴凭借一点点记忆，描述道。

　　“真的么？可我听说齐少寨主长的凶神恶煞，能吓哭小孩子，所以她才一直蒙面。”有人提出质疑。

　　“我信张快嘴的。咱们自少寨主心地善良，人也一定长的好看。老话都说相由心生。”有个卖菜的老妪说出自己的想法。

　　众人频频点头表示赞同老妇的说辞。

　　“张快嘴，你继续。齐少寨主到底是不是老寨主的亲女儿？”有人等不及的想听八卦。

　　一堆人听有人又开始讨论齐玥的身世，顿时都来了兴致。围着张铁嘴问东问西想知道更多。

　　“预知后事如何，哎——明日请早。”张快嘴贱兮兮的戛然而止，结束了今天的话题。悠闲的开始收拾起吃饭家伙，准备走人。

　　“好你个张快嘴，看我不揍你。”有人气愤的挥起了拳头准备打人。

　　“别别别，打伤了人可不得了，要吃官司的。”热心人赶紧劝架，主要还是怕真把人打坏了明天听不到故事了。

　　张快嘴见有人替自己拉架，乘机溜之大吉。

　　“哎，说到吃官司咱们清风县的县令也空缺十余日了，现在上县衙告状只有文书先生在，都没人升堂。隔壁街崔婶子的两头牛都被人霸占了好几天还没讨要回来。”茶馆掌柜讪讪的搭腔。

　　“是说啊。不过据说朝廷已经派了新的县令下来了。但愿是个好官，不然受苦的还是咱们老百姓。”也有喝茶的客人引发共鸣，应和。

　　“不求他为老百姓做多少好事，只要不欺压百姓就谢天谢地了。毕竟我们有清风寨，只要齐少寨主在，没有山匪地痞赶来骚扰清风县，日子安稳的很。”另外的茶客点头称是。

　　清风寨

　　“少当家，少当家……”齐三兴匆匆的脚步飞快，从看到寨子大门口就开始喊。脚下熟练的绕开齐玥布置的机关触发点，一路朝着寨子里来。

　　“什么事？你叫的整个寨子都惊动了，刘奶奶在的母鸡正在窝里生蛋，差点叫你给惊着了。”一个清脆灵动的女声从不远处抬起头来，一柄大刀靠在篱笆围栏上。

　　齐玥正蹲在菜园子里面，查看她用竹子做的灌溉系统和排水系统有没有在正常运作。寨子里的老人大多爱种地，挑水太远年纪又大经不起折腾，只能让弟兄们抽空去，实在太费事儿了。

　　她就琢磨出这套浇灌系统。虽说她作为一个体育生文化有限，但在这个古代用还是绰绰有余的。

　　“少当家，大事，天大的事。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啊……”齐三兴奋的差点在门槛摔个狗吃屎，跌跌撞撞的跑到菜园子围栏外。

　　被正蹲在里面，拿着小铲子挖泥巴的红衣女子给瞪的急刹车在园子口，没让他进来。

　　“呼——还好，还好。没踩着新种的菜苗。不然小心你的屁股，我一定给你抽开花。”齐玥松了一口气，放下铲子，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出菜地，“什么事，给你急的。”

　　齐三激动的恨不得赶紧把知道的消息倒给齐玥听。那可是只超级大肥羊，宰了能让寨子吃三年那种：“有大买卖。”

　　“叫上兄弟们聚义堂集合。一起听听什么大买卖。”齐玥伸手捋了一把自己飞扬的高马尾，甩了甩头吩咐。

　　明媚的小脸在阳光的衬托下，娇俏灵动让人忍不住的心生好感。完全看不出来她就是土匪头子。

　　齐三看愣了一秒，又想到齐玥的鞭子抽在屁股上的酸爽感觉，立马就把脑子里那点错觉给驱散了，还是隔壁村的翠花贴心。

　　“好嘞。”齐三得令转脚就朝着演武场跑。

　　“玥儿啊，快来，尝尝奶奶刚出锅的野山椒炒山鸡。”穿粗麻布的老妇端着碗冒着热气的盘子迎面朝她走来。

　　这野山椒也是齐玥从山里挖了植株，种植出来。多吃可以祛湿气，虽味道辛辣但是够味。

　　老妇唤刘奶奶。她的儿子为老债主齐天峰挡了一刀没了，齐天峰就把她当亲娘奉养在山寨礼，再三叮嘱齐玥要给她养老送终。齐玥理所当然把她当亲奶奶。

　　“奶奶，我洗个手就来。”齐玥随手抹了一把汗，朝着水井走去。

　　被她叫做奶奶的老妇，哪里等的了啊。转向抬脚追过去，筷子夹着不容拒绝的往齐玥嘴里喂。就像大多数爷爷奶奶养孙子孙女那样。

　　“怎么样，怎么样？味道好吃吗？玥玥。”老太太端着盘子，期待的追问，一脸的求表扬。

　　齐玥眯眼皱眉面，无表情的嚼巴了几下，硬生生的抻了下脖子把东西咽了下去。在心里默默的为自己打的那只山鸡惋惜，枉费它白来世上走这一遭了。

　　这味儿太一言难尽了，甜中带辣，辣中还透着酸。奶奶一定又把白酒白醋，盐和白糖搞混了。是时候想个办法让不识字味觉还退化的奶奶区分一下调味料，不然受罪的时候她排第一个。齐玥如是想着。

　　“好吃的，奶奶。”齐月昧着良心，扯出一道甜美的微笑，夸奖。

　　“那赶紧，多吃几口。可别让小三子那个馋嘴猴看到，他吃啥都不会有剩，盘子都给你舔干净。”老太太手里的筷子作势又要喂过来。

　　“奶奶，别。留着给小三儿吃，他最近干活多。我还有事先去忙。”齐玥上前一步，在老太太额头上吧唧一口，逃命一样的顺手拿了桌上的鞭子扛着刀就跑。

　　小三子，只能对不起你了。

　　“这孩子——跑慢点儿，奶奶都给你留着，等你忙完了再吃。”

　　老太太宠溺的看着远亲友的红色身影，跑到门口的时候一个踉跄，稳了一下身形消失在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