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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这天下午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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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天闷得很,风扇转得有气无力,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班主任前脚刚布置完作业,后脚就出去开会了,教室里顿时松快下来,交头接耳的声音渐渐大了。我坐得住不了几分钟,找了个由头,说要去趟厕所,晃悠悠地出了教室。
走廊上没什么人,我也没急着回去,绕到操场边上那条僻静的过道透透气。刚拐过墙角,就听见里头传来推搡的动静,还夹杂着压低了嗓子的骂声,听着不像是闹着玩的。
我探头一瞧,是隔壁班几个人,围着一个瘦瘦小小的男生,那男生我认得,是我们班张欣宇的邻居,平时话不多,总是自己一个人待着,下课也很少见他跟人凑堆。几个人围着他,一个伸手推了他一把,他没站稳,撞在墙上,书包也被人一把夺过去,倒扣着往地上一抖,书本文具撒了一地,铅笔盒摔开了口子,笔滚得到处都是。
我心里"腾"地一下就火了,也没多想,几步冲过去,一把拦在中间,问他们干嘛呢。
领头那个愣了一下,上下打量我一眼,从头到脚扫了一圈,那意思分明是没把我放在眼里——我这身板,在班里都算矮的,胳膊腿细得跟麻秆似的,风一吹都能倒,跟他们这几个人比起来,差不多是只小猫崽子对上几条大狗。他嗤笑一声,问我算老几,管得着他们?
我也知道自己这体格不占什么便宜,可小学那会儿没少跟人过招,虽说个子不高,架却没少打,不是没有几分脾气和路数。梗着脖子回他,我算老几不重要,几个人欺负一个算什么本事,有种一个一个来。
那男生在旁边小声劝我别管,说我会挨打的。我没理会,冲他摆摆手,示意他先跑,谁知他吓得腿都软了,没敢动。
领头那个被我这话激得来了脾气,伸手就要推我,我脚下一挪,堪堪避开了半分力道,没让他这一下推个正着,只是身子还是晃了一下,脚跟差点崴了。他一见没得逞,恼羞成怒,抡起胳膊又要来第二下,我这下也顾不上什么章法,一伸腿别在他脚踝那儿,趁他站不稳的当口往旁边一带,那人一个趔趄栽倒在地上,惹得旁边几个同伙一阵哗然。
这一下算是给他们几个添了点堵,可我这体格终究是硬撑,寡不敌众,剩下几个见状一拥而上,我这点小学时候练出来的路数,对付一个还行,对上三四个哪里还有还手的余地,没两下就被摁在地上,胳膊肘和膝盖磕在水泥地上,火辣辣地疼,脸上也不知被谁挥了一下,火烧火燎的,嘴里却还是不服气地骂骂咧咧,一寸都不肯让,手底下也没闲着,逮着谁的衣角就是一把揪,谁的胳膊就是一口咬,倒也不算白挨。
正乱作一团的时候,走廊那头传来喝止的声音,是隔壁班的老师路过瞧见了,几步冲过来把人拉开,嗓门一提,那几个欺负人的见势不妙,一哄而散,跑得比兔子还快。我被拽起来的时候,已经是一身狼藉,衣服扯得皱巴巴的,领口都松脱了,脸颊肿了一块,手肘和膝盖也蹭破了皮,渗着血珠,力气也早耗光了,站都有点晃,倒是嘴上还嘟囔了句,算他们跑得快。
那老师又是询问情况,又是安抚旁边吓坏了的男生,忙活了好一阵,最后拉着我们两个一起去了办公室。
这事闹得不小,很快就惊动了双方班主任。我被叫到年级办公室,站在那儿,浑身酸疼,心里却没什么后悔的意思,只是憋着一口气,觉得那几个人欺负人的时候,怎么就没一个人管,好像天经地义似的。
我们班主任来的时候,脸色沉得很,我以为少不了又要挨一顿数落,谁知她先是仔细瞧了瞧我脸上的伤,皱着眉问怎么回事,从头说,一个字别漏。
我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没添油加醋,也没替自己开脱,说到那几个人欺负那个男生的时候,声音不自觉地又硬了几分,说到自己被摁在地上的时候,倒也没怎么避讳,照实说了。
班主任听完,没立刻说话,转头跟对方班主任交涉了几句,语气不轻不重,却句句在理,把是非曲直摆得清清楚楚,那几个动手的最后是各自挨了处分。我这边,班主任只说了句,动手是不对的,下回遇上这种事,先找老师,别自己冲上去,我这点身板,也就是逞能,人家一巴掌能扇我三个跟头。
我低着头应了声,心里却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只是没敢把这话说出口,怕又要多挨一顿说。
办公室外头,班主任又单独跟我说了几句,问伤重不重,要不要去校医室看看。我摆摆手说不用,皮外伤,回去擦点药就好。她盯着我看了两秒,没再追问,只是临走前又补了一句,说这回,算我有点担当。
这话听着不轻不重,我却没由来地高兴了一下,脸上还是绷着,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放学的时候,我拖着一身伤往教室走,浑身跟散了架似的,走两步就要龇一下牙。还没进门,就见陈知晏站在走廊上等着,脸色不太好看,见我这副模样,皱着眉上下打量了一遍,问我这是跟谁打架了,输成这样。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这副狼狈样,讪讪地说人多,我一个打不过,但也不算白挨,至少把领头那个放倒过一次。
她没接这茬,从书包里摸出一小瓶碘伏和几片创可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的,让我坐下处理一下,别感染了。
我坐下的时候顺嘴问她是不是提前准备好了,专门等着我出事。她说是她妈包里常年备着的,她顺手拿了两瓶,谁知道真用上了。
我被她这话噎得没词,只好老老实实伸出胳膊让她处理。她手上动作不轻不重,涂药的时候疼得我直吸气,她也不管,该涂就涂,该贴就贴,动作倒是挺利索,一看就是没少给自己处理过磕碰。
我瞅着她认真的样子,忍不住调侃她这手法是不是背地里偷偷练过。她也不接这话茬,只顾着继续处理我胳膊上的伤口,末了才说,我这体质倒是挺有天赋,招灾惹祸这方面,隔三差五就得让她这药瓶见一次底。
我说这不是我故意的,谁乐意天天挂彩。
处理完,她收拾东西的时候念叨着让我往后少逞这个能,打不过就是打不过,认怂不丢人。
我说这不是认怂不认怂的事,看着不管说不过去。
她没再反驳,只是叮嘱下回这种事先喊人,我这瘦胳膊瘦腿的,冲上去也就是当靶子。
我表示我下次会喊她的。她瞥我一眼,说喊她也没用,她也打不过几个人,顶多再添一个挨揍的。
我被她这话逗笑了,说那我们俩这不是天生一对难兄难弟。她瞪了我一眼,纠正说她是去喊老师,不是去跟我一块儿挨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