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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巡察使 “啪嗒”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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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一声,铁面走进扫尘院的时候,靴子踩到了一滩泥水迸溅出声音。
他低头看,不是水——是冷凝水混着泥,从房梁滴下来,积在地面上,他的黑靴底沾了一层。他皱了一下眉,这个表情被面具遮住了,但脖颈的肌肉绷紧了一瞬,他讨厌脏东西。
身后的两个巡察使也停住了,等他下命令,铁面抬起手,指向最里面那间杂役房。
“第三间。根须反应最强的位置。”他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闷的,像隔着一层布在说话。不是因为面具——是因为他的声带被净术处理过三次,每一次处理都会让声音更纯净,也就是更不像人声。
他们走过去,扫尘院的走廊很窄,两边是关着的门,门后面是杂役。铁面能感觉到门后面有很多心跳,心跳不是纯净的,心跳里有恐惧,恐惧不是纯净的,所以他不喜欢这里。
第三间门关着,但门框上有一道裂缝,裂缝里透出光——不是烛光,是秽光,很淡,像腐肉上的磷火。
铁面的手按在门框上,跟下属做出手势后,手指从一数到三,“门后面有呼吸声,不止一个,呼吸声里有两个在发抖,数到三就踹开门。”
门板撞在墙上,弹回来,铁面走进去。
房间很小,一个草铺,一个缺角的陶碗,墙上有一道裂缝,水从裂缝里渗出来,草铺上坐着两个人,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男孩在往床板底下塞什么东西,女孩手里拿着一块玉简。铁面的眼睛先落在女孩手上,玉简,废弃的,上面刻了字。他看不清,但他不需要看清,他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扫尘院的杂役不允许刻字。刻字意味着“记录”,记录意味着“记忆”,记忆不是纯净的。
“你。”他指那个男孩,“出来。”
男孩没动,他抱着膝盖,看着铁面,眼睛很大、很亮。不是恐惧的亮——是那种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亮,像一只被手电筒照到的老鼠。
“他昨天帮我修过窗户。”说话的是那个女孩,她站起来,手里还拿着玉简。她的指甲很短,边缘有裂口,渗着血,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不是求饶的语气,是陈述。
铁面看着她,在面具后面眨了一下眼。“窗户?”
“屋顶漏雨,他帮我钉了一块木板。”女孩把玉简换到左手,右手拇指塞进嘴里咬了一下,咬到肉了,她没表情,“现在还在漏。”
铁面沉默了两秒,他在处理这个信息。他的净值处理器在运转,修窗户不是罪,帮杂役解决漏雨问题也不是罪,但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错误的地点是罪。
男孩的根须反应在上升,他手上有秽流残留,这是事实,“让开!”铁面说。
女孩没让,她往前走了一步,影子投在地上,被铁面的靴子踩住了一半。
“他昨天帮我修过窗户。”她又说了一遍。
铁面这次听清了,不是重复,是强调。她把“修窗户”这件事说了两遍,像在给它加重量,像在说这件事很重要。
铁面被精华后的大脑卡了一下,不是因为这句话有道理,是因为这句话没有道理。在他的逻辑里,修和该带走间没有任何关联。可女孩的语气里有一种他无法归类的内容,不是恐惧,不是愤怒,不是求饶,是……什么?
他不知道,他的净值处理器里没有这个类别。“最后一遍。”他说,“让开!”
女孩没让,她看着铁面的面具,面具上没有眼睛,只有两条缝,她盯着那两条缝,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铁面后来上报的时候写的是无意义废话,但他在写这句话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因为在面具后面,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一件很小的事,他妹妹小时候也说过类似的话。不是这句话本身,是那种语气,那种我知道你不会听,但我还是要说的语气。
他妹妹后来被净化了。
铁面甩掉这个念头,净值波动,他举起手。
“你靴子脏了。”女孩说,“踩到我的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