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你到这里》白马踏雪无痕

3、四点半 项南荣第一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许晚晴跟着人群走出教学楼。

　　项南荣说过，四点半左右来接她。

　　她记住了这个时间。

　　出了校门，她没有急着走，而是站在路边等他。

　　四点半到了。

　　校门外停着不少车，家长陆续接到孩子，有人牵着孩子往回走，也有人还站在路边等。许晚晴在人群里找了一会儿，没有看见项南荣。

　　他可能还没忙完。

　　她记得项南荣说过，工作上的事情有时候说不准。既然这样，晚一点应该也没关系。

　　许晚晴继续等着。

　　刚放学时，校门口很热闹，过了十几分钟，人就少了不少。她认出了几个同学，看着他们被家长接走，也没有上前说话。

　　她不知道项南荣什么时候能到。

　　但他答应过来接她。

　　一个老师从门口经过，看见她还站在原地，停下来问：“晚晴，怎么还没回家？”

　　“我在等人。”

　　“谁来接你？”

　　“南荣哥。”

　　老师朝校门外看了一眼。

　　“那你在里面等，别站在路边。等人的话，也可以来找老师。”

　　许晚晴点头，往校门里面走了几步。

　　老师没有再问，转身进了教学楼。

　　她站在原地，偶尔看向路口。

　　又过了一会儿，校门口只剩下零星几个学生。有家长牵着孩子从她身边经过，看见她一个人站着，还多看了两眼。

　　许晚晴开始觉得，项南荣今天可能真的要晚一些了。

　　她想先回家。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她又停住了。

　　如果她先走了，项南荣过来找不到她怎么办？

　　她不知道他会从哪边过来，也不知道自己走到半路，会不会正好和他错开。

　　许晚晴最后还是留了下来。

　　她没有手机。

　　早上出门时，项南荣说过，有事可以找老师，也可以打电话。可她当时没有多想，现在真到了需要联系他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做。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天色渐渐暗下来，校门外的车少了，来往的行人也不多了。

　　许晚晴站了很久，终于有些累了。

　　她把书包放到身前，靠着校门旁边的墙站了一会儿。等听见路口传来脚步声，她才抬起头。

　　有人快步朝这边走来。

　　“晚晴。”

　　她一下认出了那个声音。

　　“南荣哥。”

　　项南荣走到她面前，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他手里还拿着手机，额头上带着汗，像是一路赶过来的。

　　看见她真的还在这里，他没有马上说话，只是看了她一会儿，又转头看了看已经快要关上的校门。

　　“等很久了？”

　　许晚晴摇头。

　　“没有。”

　　项南荣看了眼时间。

　　五点多了。

　　他没有问她为什么不先回家，也没有说自己只不过是临时耽误了一会儿。

　　“对不起。”他说，“我来晚了。”

　　许晚晴低下头。

　　“没关系。”

　　她答得很快，像是只要这样说，这件事就可以过去了。

　　可项南荣没有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今天工作上临时有事，没能按时过来。”他停了一下，“但这是我自己的安排出了问题。我既然答应了接你，就应该提前安排好。就算真的走不开，也该想办法通知学校，不该让你一直等。”

　　许晚晴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从项南荣赶过来的那一刻起，她就没那么担心了。至于等了多久，她好像也没想过要跟他计较。

　　现在听他认真地道歉，她反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才问：“你忙完了吗？”

　　“忙完了。”

　　“那我们回家吧。”

　　项南荣看着她，轻轻点了下头。

　　“好，回家。”

　　他伸手想接过她的书包。

　　许晚晴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点。

　　项南荣的手停了停，没有勉强她，只说：“我帮你拿吧。”

　　她犹豫了一下，才把书包递过去。

　　项南荣接过来，背到自己肩上。

　　两个人一起往外走。

　　经过校门时，许晚晴回头看了一眼。

　　里面已经没有几个学生了。

　　项南荣没有催她，只等她转过头，才问：“饿不饿？”

　　“有点。”

　　“回去吃饭。”

　　“嗯。”

　　他们走到路口，红灯还亮着。

　　项南荣停下来，低头看了眼手机。上面还有几条工作消息，他没有立刻回复，而是先把手机收了起来。

　　许晚晴站在他身边。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南荣哥。”

　　“嗯？”

　　“明天也是四点半吗？”

　　项南荣转头看她。

　　她问得很认真，既没有责怪他今天迟到，也没有再提自己等了多久。

　　她只是想知道，明天是不是还是那个时间。

　　项南荣沉默了一下。

　　“是，明天还是四点半。”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如果工作上临时有事，我会提前安排好。实在赶不过去，也会让学校提前知道，不会再让你一个人等到这么晚。”

　　许晚晴点点头。

　　“好。”

　　绿灯亮了。

　　项南荣牵着她过马路。

　　许晚晴的手有些凉，他握稳了一些。她没有挣开，只是跟着他的脚步往前走。

　　回到家后，项南荣先去准备晚饭。

　　许晚晴在客厅里待了一会儿，听见厨房里的动静，才走过去。

　　“南荣哥。”

　　“怎么了？”

　　“要帮忙吗？”

　　项南荣回头看她。

　　“不用，你先去坐着。饭很快就好。”

　　许晚晴没有坚持，转身回了客厅。

　　那天晚上，两个人都没有再提校门口的事。

　　第二天，项南荣提前安排好了工作，按约定的时间去接她。

　　许晚晴从校门出来，一眼就看见了他。

　　项南荣站在路边，看见她后朝她招了招手。

　　她快步走过去。

　　“南荣哥。”

　　“今天怎么样？”

　　“挺好的。”

　　项南荣接过她的书包，两个人一起往回走。

　　许晚晴没有再问时间，也没有问他今天为什么来得这么准时。

　　她只是走在他身边，偶尔跟他说起学校里的事情。

　　项南荣听着，想起昨天她一个人留在校门口的样子，脚步慢了下来。

　　他没有再提那句道歉。

　　但从那以后，接她放学的时间，他记得比以前更牢了。